尔菲艾斯之后,虽明知不可能,但也从未吝惜过丝毫的努力,希望能弥补这
个损失。
先不管这些,再回过头来,兰斯贝尔克伯爵亚佛瑞特和休马哈舍弃了费
沙这个安全的亡命之处,而暗中潜入敌人所管辖的帝国首都,到底是为了什
么呢?
莱因哈特猛然想起什么似地问道:“他们二人应该会持有旅行和入境签
证,这些证件是正式签发的、使用假名的真证件,还是纯为伪造的假证件?”
宪兵总监的回答是“真的”。在入境检查的时候,并未发现有任何可疑
之处。如果没有人密告的话,恐怕根本无法辨别他们真正的身分。由他们所
持有的证件是由费沙自治『政府』所签发出来的这一点看来,很容易地就可以明
白费沙与这一件事有某种程度上的关联。克斯拉也因此前来谒见,请求宰相
作一政治上的判断。
莱因哈特于是答应稍后再作指示。让宪兵总监先行退下之后,又将视线
投到那布满雷云的空中。“帝国的历史家们,将鲁道夫大帝的怒号比喻成打
雷,你应该知道吧?伯爵千金。”“是的,知道。”“这真是个相当有趣的比
喻。”
希尔德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年轻的帝国宰相那凝视着窗
外的优雅姿态。
她之所以没有立即回答,是感觉到莱因哈特所说的话与心中真正所想的
并不一致,语气中似乎带着些许嘲讽。“打雷这种现象……”
莱因哈特刚开口说话,突然轰隆声大作,雷光一闪而过。在那一瞬间,
他那俊秀的脸庞,看来竟像是一尊用白玉刻琢而成的雕像。“……简单说来,
其实只是一种能源的浪费。
虽具有强大的光热与声响,但却粗野而狂暴,对任何事物并没有什么好
处。以此来形容鲁道夫倒也相称。”
希尔德那线条美好的嘴唇轻启,但一言未发地又闭了起来。因为她发现
莱因哈特并不需要她的回答。“而我不同,我不会这样。”
希尔德感觉到这些话,一半是对着他自己,一半是对着那并不在场的某
一个人说的。
莱因哈特将视线转回室内,注视着貌美如花的伯爵千金说道:“玛林道
夫小姐,你的想法怎么样?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有关兰斯贝尔克伯爵等人
回到帝都来的原因吗?”“是的,如果他好好地待在费沙,偶尔作作那不怎
么高明的诗文,倒也可以平安地过日子,为什么要甘冒危险跑回这儿来呢?
你有什么看法?”“据我所知,兰斯贝尔克伯爵是一个绝对的浪漫主义者。”
这样的一个回答,似乎微妙地刺激了莱因哈特那并不丰富的幽默感,涟
漪般的微笑在他的嘴角『荡』漾开来。“我不认为你的观察有什么不对,但是我
不认为那个二流诗人是因思乡心切而想回到故乡来,而再由其中找到一些浪
漫。如果是经过了几十年变成一个老人之后或有此可能,但从去年内『乱』到现
在也只不过才一年啊。”“如您所说的,兰斯贝尔克伯爵之所以回来,应该具
有更为深刻的理由,而且有值得他冒险的价值。”“那么这个理由究竟是什么
呢?”
莱因哈特很显然地热衷于与聪明的伯爵千金如此地一问一答。这并不是
男女之间的对话,而是知『性』之间的交流,希望能籍由与一个知『性』上相当的同
伴,彼此之间非公开的讨论,产生一种强烈的催化剂,带给思考的刺激与活
力。“如历史上所显示的,把对强者进行所谓的恐怖主义活动视为一种达到
理想的捷径的想法,会使得一个行动派的浪漫主义者变得极为激进。兰斯贝
尔克伯爵或许就是为了能戏剧『性』地满足他那单纯的忠诚心与使命感,故挺而
走险大胆潜入帝都吧。”
希尔德如此地回答。而因为时时存在这种危险,这正是于去年丧命的齐
格飞·吉尔菲艾斯无法为他人所取代之其价值的一部分,希尔德深深地感受
到。“说到恐怖主义,大概就是打算来暗杀我吧!”“不,恐怕不是。”“为什
么呢?”
希尔德对着深感兴趣的莱因哈特说明道,不论是暗杀或者是对过去的清
算,对于将来的发展并没有任何助益。如果莱因哈特遭到暗杀的话,那么有
谁可以接替这个地位,接受这个权力的转移呢?去年,因“利普休达特盟约”
而集结在一起的贵族们之所以败亡的原因之一,就是盟主布朗胥百克公爵与
副盟主立典亥姆侯爵,对于打倒莱因哈特之后权位的瓜分意见严重歧异所
致。正如克斯拉上将的推测,兰斯贝尔克伯爵的潜入,必定与费沙有相当程
度的关联。对费沙而言,莱因哈特死后,统一权力的瓦解,对社会、经济所
可能造成的紊『乱』,或许还不如现阶段的状态还来得好一些。“依我看,费沙
在幕后唆使恐怖行动,应该不是想要暗杀,而是要挟持要人。”“这样的话,
那对象是谁呢?”“我认为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当然就是我啦,那另外二
个是谁呢?”
希尔德直视着那兴味盎然的冰蓝『色』的眼眸,回答道:“一位是阁下的姐
姐,格里华德伯爵夫人。”
希尔德的话一说完,莱因哈特那原本清冷自若的神情,随即激情翻涌无
法抑制。这变化是如此地直接急速,令人错觉仿佛是几秒之间被一只看不见
的手强行地换了另一个人似的。
“如果那二流的混帐诗人,胆敢伤害到姐姐,那么我会用人类绝对无法
想像到的残酷手段杀死他,叫他后悔带着痛觉被生到这个世界来!”
希尔德无法想到有任何理由,会让莱因哈特不实现他这个如此可怕的咒
誓。而兰斯贝尔克伯爵亚佛瑞特如果真陷入到这种危险的诱『惑』当中并付之于
行动的话,那么必定会制造出一个恐怖异常的复仇者吧!“罗严克拉姆公爵,
我刚才所说的并不值得让您如此忧虑,请您恕罪!阁下,令姐应不致于在这
一次行动当中遭到挟持。”“为何如此断言?”“因为挟持一名女『性』作为人
质,根本上违反了兰斯贝尔克伯爵的作风。正如刚才所说的,他基本上是一
个浪漫主义者。对他来说,与其挟持一名柔弱的女『性』,自尊心受损之余更遭
受别人背后的指点,不如选择其它困难度较高的途径。”“没错,兰斯贝尔克
伯爵,那个差劲的诗人或许是这个样子。但如你所说的,这一件事费沙也牵
扯在内,他们难道不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施展阴谋吗?费沙的人根本上就是不
择手段的功利主义者,难保他们不会强制兰斯贝尔克伯爵采取省事而且有效
的方法,进行对姐姐不利的活动。”
只有在对着其姐姐,也就是格里华德伯爵夫人安妮罗杰的事情时,莱因
哈特才会表现得易于冲动而失去理『性』。只要这块心灵上禁区,也就是这个弱
点继续存在的话,就意味着莱因哈特与“钢铁巨人”鲁道夫大帝仍存有一线
之隔吧。“罗严克拉姆公爵,我所假设的三位挟持对象当中,首先将阁下除
外,因为即使执行实际行动的兰斯贝尔克伯爵本身有这样的想法,在背后『操』
纵的费沙也不会同意。接着再将阁下您的姐姐格里华德伯爵夫人除外,因为
兰斯贝尔克伯爵不会接受这样的作法。所以,最后能满足计划者与执行者双
方条件的,我想只剩下第三位……”“第三位又是谁呢?”“就是现在顶戴至
尊之冠的人。”
莱因哈特此时所表现出的惊愕并没有想像中的大。他应该是与希尔德有
着相同的推论,只不过由嘴里说出来,更强调了意外的感觉。“那么你是认
为,那个二流诗人是想要诱拐挟持皇帝喽?……”“对兰斯贝尔克伯爵来说,
这不叫诱拐而是将幼小的主君由『奸』臣手中拯救出来的忠义行为,不但不会有
任何排斥,甚至还会欣喜若狂地去执行。”“对那二流诗人来说,这样的确是
心满意足了。但是对另一个当事者而言呢?诱拐皇帝对费沙有何好处?”“这
一点目前还不清楚。但总之对费沙来讲也没有任何害处,您说是不是呢?”
“确实如此,你说的没错。”
莱因哈特点点头,认同了希尔德的推论极具可能『性』。她的意见当中,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