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本身加以优越化,并且将打败对方并加以支配的愿望和行为变成正当化而
已。
杨并不是一个由天神所选出来的神圣战士,而是在几个不能被断言是绝
对正确的选择结果之下,成了一个以军人为职业的人。如果所生的时间、场
合,以及环境不同的话,自然而然地所走的路应该也会有不同吧!总之,不
管如何,自己并没有那种如果自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正义的,那么后世
也会对之加以认同的一厢情愿看法。或许这样说吧,只要在主观上认为自己
的动机是正确的,那么便不理别人怎么想一意孤行的这种思想,往往会产生
极坏的结果,这种例子应该不胜枚举吧!
凡是人类,均无法忍受自己是邪恶的认知。唯有在确信自己的正确『性』的
时候,才可能变成是最为紧张、最为残酷、最没有慈悲心肠的人。鲁道夫大
帝就是因为相信自己是属于正义的,所以才在人类社会中造成了那样吓人的
流血,甚至在将他整个治世期间涂上一片血红之后却仍然处之泰然。不,或
许那是伪装的也说不定,当那一副包住自己像是花岗岩巨塔般的肉体使自己
正当化的铠甲出现龟裂的时候,那个巨人是用什么来作为自我的保护呢?“尤
里安,你知道有关于诺亚洪水的传说吧?那个时候,将除了诺亚一家以外的
所有人类消灭的,并不是恶魔而是天神。除了这个传说之外,无论在哪个国
家、哪个民族的神话传说里面,都有与此类似的记载,在在都说明了借由恐
怖与暴力,企图支配全人类的,常常不是恶魔而是天神这项事实。”(附言:
这话倒是有一定根据,将把火种带给人类的普罗米修斯绑在高加索山上残酷
折磨的是众神之首宙斯,设计散播"潘多拉宝匣"的也是他,强行将牛郎织女分
隔两地的王母娘娘......;))
杨知道自己这个案例的极端『性』。但是,所有事物的价值观,正与邪的判
断基准都是在相对比较的情况下所产生的,这一点不管再怎么加以强调也都
是对的。而人类所能作出的最佳选择,只不过是在眼前所出现的众多事物与
表象当中,将被认为是比较好的那一方加诸在自己身上而已。相信完全的善
是存在的人,又将如何来说明在“为和平而战”的这种表现行为当中,所包
含的巨大矛盾呢?“所以,尤里安,你到费沙去如果能亲眼见到他们所谓的
正义与我们的正义之间存在的差异,这应该不会对你造成负面的影响。多作
些相互比较的话,那么你就会明白国家的兴亡等等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事情。真的喔!这一点。”“即使是自由行星同盟的兴亡,是吗?”
杨抓了抓他那头黑发笑了。“大概是吧,不过我倒希望至少在我支领养
老金的这段期间还能存在。其实,就历史意义的角度来说,自由行星同盟这
个国家是在与鲁道夫·冯·高登巴姆的政治思想相对抗的情况下所诞生的。”
“这一点我明白。”“过去我们一直主张与独载专制相对的立宪体制,以及与
非宽容的权威主义相对的开明民主主义,并且实践到现在。
但是如果鲁道夫的那一套东西已经借由罗严克拉姆公爵的手被否定,被
埋葬的话,那么同盟便不见得有应该继续存在的理由了。”“……”“喏,尤
里安。不管再怎么不敢面对现实的人类,也不会真正地去相信自己会不老不
死,但为何一旦说到了国家,便有那么多的呆子坚信会是永远不灭的呢?你
不认为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尤里安无法予以回答,只是静静地用他那深褐『色』的眼睛,凝视着这位既
是抚养自己的义父,同时也是教导自己的战略与战术的青年,杨的思考经常
是跨越时空而展开的,而且所采用的是近乎急进、直接的一种表现方式,所
以不仅仅是尤里安,连菲列特利加·格林希尔等人,偶而也会感觉到一种战
悚。“尤里安,国家这个东西本身不过是一种道具。只要能不忘记这个事实,
大概就可以维持住理智吧!”
人类文明中所产生的最大恶疾,大概就是对于国家的信仰吧!杨如此地
想着。其实,所谓的国家只不过是人类的群体在维持生存的时候,为了更有
效率地达成彼此之间互补关系的道具。发明这个道具的人类到头来反被道具
所支配是再也愚蠢不过的事情了,不,更正确地说是大多数的人类被少数懂
得如何『操』纵控制这个道具的人所支配。所以没有必要让尤里安像自己一样要
看特留尼西特这种家伙的脸『色』行事,杨这么地想着。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
杨甚至还考虑到,如果尤里安发觉到住在费沙那边的感觉反而较好的话,那
么不妨就舍弃同盟而成为费沙的人吧?但是,姑且不论将来的发展如何,现
在能够与尤里安心灵相通,杨已经感得非常满意了。“卡介伦学长只替我做
了一件好事,那就是将你带到我的世界里来。”
杨本来打算要这么说的,但不知为什么,当这些话一到了嘴边,就立即
失去了真实『性』,像是风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杨也就只有静静地盘着腿,
任由空的啤酒罐以及遭受百般虐待发出无言抗议的黑扁帽躺在他的腿上,凝
观着那幅呈现螺旋状在空中舞动的人造黄昏。
3
当尤里安·敏兹即将离开伊谢尔伦要塞,离开杨的身边只身前往费沙自
治领的消息传出时,着实让杨的旧僚们大大地吃了一惊。曾经是杨在军官学
校里的学长亚列克斯·卡介伦一听到这个报告,立即在吃午饭的时候,在高
级军官餐厅里拉住了学弟,既未表示感叹也没有发问,只是对着他说:“到
头来还是要让尤里安自立吧,你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不是吗?”“没有办法
啊!是不是?这是国防委员会所下的命令。不过,以前我在父亲过身后到军
官学校就读时也是十六岁。这或许是一个自立的适当年龄也说不定。”“这倒
还是一个伟大的见解啊,不过尤里安走了之后,你还能够井然有序地生活
吗?”
他的声音当中虽然有些讽刺,但带着更多担心的成分,所以杨因而生气
了。“格林希尔也是这么说,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尤里安一不在,我就会变
成一个没有生活能力的人呢?”“这本来就是事实啊!”
卡介伦不给予对方任何辩驳余地立即加以断言,并且对着正在搜寻有效
反击方法的杨,提出希望他和尤里安一起来共进晚餐的邀请。因为,如果尤
里安前往费沙赴任的话,那么好一段时间内两家相聚相乐的机会大概就很少
了。
卡介伦与先寇布之所以常常看着杨会觉得奇怪,是因为他一本正经地对
着尤里安说教的时候,还刻意地表现出一副过来人的态度。卡介伦等人的看
法是,被说教的那一方很明显地比说教的一方还要有资格作为一个懂得如何
生活的人。“一个完全不按常规行事的人,却还想要用常理来说教,根本就
不对嘛!”“就是说啊!以小孩来讲,并不是依照父母所说的来表现行为,而
是模仿父母的言行举止。光用嘴来说是不行的啦!”
原本,如果听了他们之间的这一类对话,杨或许会觉得他们竟然还好意
思自认为是经验丰富的人,其言语与事实之间实在有太大的不协调了!卡介
伦的话还好,因为他至少维持着一个圆满的家庭-虽然说这大多是他妻子所
下的功夫而不是他。至于先寇布,杨则非常确信-他比自己本身还要持续多
三年的单身日子,每天夜里的生活就像是“一千零一夜”故事里的国王一般。
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把别人看成是一个毫无常识、不合乎常规的人。
只不过,杨并不乐于对着他们这些自称为常识者的家伙作口舌之争,或
针对他们说一些惹人嫌的话。不管怎样,眼前还有一些当务之急,那就是应
统合作战本部的要求选出除了尤里安之外,另外一个派遣到费沙的武官辅佐
人选。
杨在取得菲列特利加·格林希尔的认可之后,选中了路易·马逊准尉。
他曾经担任杨的护卫,是一名勇敢的黑人,在忠诚心与战斗力方面,有先寇
布亲笔签名并镶有金边的保证书。如果是他的话,应该可以好好地辅佐并且
保护尤里安的。事实上,驻在费沙的武官几乎全部都是特留尼西特派的成员,
在杨感觉上那好像是在“半敌地”的事务官办公室当中,他必须是尤里安唯
一、而且值得信赖的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