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笑着眨眨眼睛跟她说:“我们两个人这么偷偷跑出来,你说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被绑架了?”
露可:“保镖也跟着我们,她会?报平安的。”
邱嘉泊回头,看?到一个女人跟在她们身后,隔着五米左右的距离,脚步无声,已?经不知道跟了多久了。
他:“……”
邱嘉泊知道这名女保镖绝对是封逸言找给露可的,一时?觉得对方分外碍眼,于是停下跟那名保镖交涉:“我带露可去附近走走,你先留在这里,半个钟头后我会?带她回来。”
女保镖铁面无情:“封先生交代?过,我不能离开露可小姐五米。”
露可跟邱嘉泊说:“哥哥说过她不能离开我的,没事啦,你不是说有?黄金河吗,我们快去看?!”
邱嘉泊无奈,只?好带上了身后这个人形监控器。
度假山庄很大,他们迎着夜风,沿着曲折的小径往后花园的方向走,所经过的地方都铺着厚厚的雪毯。
草坪、灌木、乔木上无一不是白色的。
夏天积雪融化的飞快,但是造雪机造雪的速度更?快,露可看?到了两台正在工作的造雪机,惊奇不已?,停下来看?了好一会?才不舍地继续往前走。
蓬松的雪被厚厚覆盖在草坪上,底下融化掉的雪水则潺潺地流淌汇聚到了一条溪流里。
顺着潺潺的水流声,邱嘉泊带着露可来到一条波光粼粼的溪水旁。
这条溪水跟电影里的特别像,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露可怔住了,眼中顿时?迸发出雀跃惊喜的光芒。
邱嘉泊脱下鞋子,赤足踏进溪水中,站在溪畔朝露可优雅绅士地朝她伸出手,眼中含着微微的笑意,邀请露可一同踏进来。
露可立刻脱掉了自己的银色低跟鞋。
但是她没要邱嘉泊搀扶,轻快地拍了一下邱嘉泊的手掌,然后就自己提着裙摆欢呼一身冲进了溪水中,溅起的水花溅湿了邱嘉泊的衣服。
邱嘉泊看?着活泼肆意好像在发光一样的露可,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扩大,一点也不在意衣服湿了。
溪水中全是很光滑的鹅卵石,踩着一点都不硌脚,露可玩了一会?后好奇地低头看?:“这里怎么全部都是鹅卵石?”
她以前也跟随家人一起去溪水里玩耍过,知道一条野生的溪流里石头不全是这样的,会?有?很多细碎的小石头。
邱嘉泊说:“特地找人铺的,这样你踩着不会?伤到脚。”
露可看?他一眼没有?说话,这一眼灵动又有?点呆愣。
邱嘉泊知道她有?点察觉到他的心?意了,不退反进,帮她提起礼裙的裙角:“要不要找找看?里面有?没有?黄金?”
露可移开目光,在鹅卵石的夹缝中搜寻着,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金色的东西?,她把手浸到沁凉的溪水中去捡,然后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金子,“真的有?!这么大块!”
她惊喜不已?,把刚才的感觉甩到身后,尝到甜头兴冲冲地继续寻找,甚至想像电影里一样把脸扎在水里找,好险被邱嘉泊拦住了。
露可开心?地跟他说:“谢谢你,真的很像电影里的黄金河!”
她高兴极了,想喊封逸言过来一起玩,但想到封逸言说的在外面要装不熟,只?好按捺下这个念头,继续自己玩。
她问邱嘉泊:“这里的黄金都是你自己抛进去的啊?你就不怕被人捡走?”
“怕啊。”
邱嘉泊指了指外边,“所以那里拉着警戒线,不让人过来,还请了警卫。”他含笑道:“我很小气的,这里的黄金只?能被你捡走。”
露可眨了眨睫毛,飞速瞟了他一眼,又感受到了暧昧的侵袭,但又不是很确定。
邱嘉泊正色:“之前想邀请你跳舞的,但是灯光出现?故障被打断了,现?在可以在这里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见露可犹豫,他可怜兮兮地说:“看?在我今天生日的份上。”
“可以。”露可答应了。
她把辛苦捡来的黄金又毫不留恋地扔回到溪水中,然后把手放到了邱嘉泊的手掌中。
邱嘉泊看?着放在自己掌心?的手,犹如看?到一只?珍贵的野生小鸟停落掌心?,眼底缓缓荡开惊喜的碎光,他抬起头,收拢手指,握紧那只?被溪水沁得冰凉的小手。
这时?岸边蓦然响起一声磁性微凉的嗓音——“露可,过来。”
两人扭过头去,看?到封逸言身形挺拔地站在岸边。
露狗子看?到主人眼睛一亮,刚要出口喊他,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她记得在外面要装不熟的。
看?见她这样,封逸言冷寂的眼眸中浮现?一点烛火般的笑意:“没有?别人,不用假装了。”
“哥哥!”露可立刻挣脱开邱嘉泊的手,几步迈过溪水,就像以前第一次见到封逸言时?一样,开心?地朝封逸言扑去。
修勾不论跟主人相处了多久都不会?腻,只?要再见到主人都会?热烈地扑过来,恍如初见。
那巨大的力道能轻松把人扑到t?雪地上。
也幸好封逸言经验十足,稳稳地将人接住。
露可抱着封逸言,跟主人装不熟虽然好玩,但也有?点不好玩,现?在总算不用装了。
手落空的邱嘉泊缓缓垂下手,然后猛然攥紧了,手背都绷出青筋,桃花眼微弯望向封逸言,眼中毫无笑意。
“你怎么过来了?”
站在岸上的封逸言望向他的眼中也没有?丝毫笑意,凉薄又浅淡,薄唇平静地吐出四个字:“跟你一样。”
第105章
第
105
章
“从今天开始,你们可……
跟他一样?
邱嘉泊脸色阴沉得都快滴出水了,
想听听封逸言说的?一样是怎么个?一样法?。
封逸言却不再理?会他,视线微移轻轻只看向露可,
狭长的?眸子里?涌动着说不出的?情?绪,半晌,唇角弯起一个?笑:“风景真好,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好啊!”
露可兴高?采烈一口答应,比之前答应邱嘉泊要干脆得多。
不过答应后她犯了难,她对舞蹈的?概念比较简单,小时候封逸言办的?生日宴都是小孩子的?那种生日宴,没?人会跳双人舞。
所以她一听到跳舞,脑子里?冒出来的?就是她当小狗时那个?舞狮踩点摇头晃脑的?舞。
可是她现在直立行走不太好跳啊。
露可问系统:【我能不能双手着地趴着跳?】
系统:【……】
【我能不能电你?】
它也礼貌询问。
这时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突然握住了露可的?手,随后对方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腰际,
轻轻搂住了她的?后腰,
散发着体温的?手掌隔着一层轻薄的?衣料贴住了她。
露可肩膀微微绷紧,
不知所措地仰头看他。
不是要跳舞吗,
这是在干什么?
系统黑线:【……这就是跳舞,把你脑子里?的?东西甩出去,
跟着男主的?节奏就好,千万别给我趴地。】
“另一只手搭在我的?胳膊上。”封逸言说。
露可摸索着照做,
先是搭在他的?手肘。
封逸言:“再往上。”
于是露可再往上摸索了一点。
被衬衫和西装包裹的?胳膊强壮有?力,能感受到随着她的?摸索肌肉逐渐坚硬。
封逸言垂下眼?睛,
低声说:“脚踩在我的?鞋子上。”
露可照做。
露可现在的?脚还是赤着的?,
她的?脚非常漂亮,
足弓优美,脚趾莹白,指甲如同花瓣般轻粉,像是艺术品。
这样一双脚轻轻踩到黑色坚硬的?皮鞋上,
仿如玫瑰与枪械,对比鲜明。
“开始了。”
封逸言弯了弯眼?睛。
露可:“嗯!”
随后封逸言轻轻哼起华尔兹的?舞曲,就这么带着她在无音乐的?环境中?慢慢的?跳起舞来,带着她前进后退、转圈,那双黑眸舒缓地凝视着她,比夜色更?漆黑更?温柔。
露可被迷惑般仰头望着他。
和暖的?夜风轻拂,灯火辉煌的?山庄里?隐隐约约传来音乐声。
冰雪覆盖的?花园里?,露可一袭水蓝色礼服长裙,白色卷发挽成发髻,仰着脖颈看她的?男伴,睫毛卷翘,蔚蓝的?双眸清澈如水。
封逸言白色衬衫搭配黑色正装和温莎结,气质清贵,身?形修长挺拔,黑夜似的?眼?眸带着微微的?笑意,从未有?过的?温柔能让人酥了心肠。
两人在铺着厚厚雪毯的?草坪上跳舞。
露可忘记了其他,就这么呆呆地望着封逸言。
她总感觉主人有?一点……悲伤?
不是难过,是悲伤。
但又?不确定。
因为封逸言没?有?流露出任何悲伤的?微表情?,甚至还微微噙着笑,没?有?任何根据,就只是她的?一种感觉而?已。
这股矛盾感把露可深深攫住了,让她完全忘掉了其他,就只望着封逸言。
苦心营造的?氛围为别的?男人做了嫁衣裳,邱嘉泊气得额头青筋乱跳,再也维持不住风度,脸色阴霾地大步离开。
就只是一支舞而?已!连一支舞的?机会都不给他,封逸言你真是好样的?!
邱嘉泊怒火冲冲。
但无人察觉到他的?离开。
露可和封逸言的?眼?中?只有?彼此,他们踩着舞步从岸上跳到了溪水中?,在微凉的?溪水里?跳华尔兹。
水只没?过了他们的?脚踝。
随着舞步,溪水被搅得发出水流声。
“哥哥!”
又?跳了一会后露可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将封逸言扑倒,然后跟谋杀似的?把人压在溪水里?,幸好溪水不深,即使躺下脸也是在水外的?,只淹过了封逸言的?耳朵。
露可趴在封逸言身?上。
华丽的?高?定裙摆像是光明女?神蝶的?蝶翼垂落,在月光下流动着迷人光泽。
她揪着他肩部的?衣料俯身?逼近他。
那张化着妆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庞逼近封逸言,以星空为背景,美得如梦似幻,蓝眸比星辰更?璀璨。
“我为什么感觉你不开心?发生什么事了吗?告诉我。”她急切地问,蓝眸里?的?那汪星辰也在跟着晃动。
封逸言:“没?有?。”
“你有?,告诉我!”
露可急切地说,她依旧压在他身?上,手揪住了他的?衣领,一幅他不说就不让他起来的样子。
封逸言躺在溪水里?,昂贵的?正装已经被浸泡得湿透,那张俊美的?脸即使是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依旧白玉无瑕。
一个?逼问,一个?沉默。
两人僵持了很久。
最终以封逸言狼狈离开结束。
……
靠近茶花丛的?回廊里?,封逸言浑身?湿透地坐在长椅上,半晌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湿透的?烟和一只金属打火机。
打火机的火石转动,发出轻微摩擦声响。
身?后传来皮鞋触碰地面的?脚步声,脚步声略沉,暴露出主人压抑愤怒的?情?绪。
邱嘉泊盯着封逸言的?背影,他尝试过压下自己的?怒火了,但是没?有?办法?,他控制不住自己。
酸涩嫉妒变成了助燃剂,那种滞闷感把愤怒燃得越来越旺,直至摧毁一切理?性。
他忍怒,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只是一支舞而?已……”
这些天的?期待、准备,一切的?心思被三番两次破坏截胡,直至付诸流水,他眼?角猩红蓦然爆发。
“他妈的?只是一支舞而?已,你连这点念想都不留给我?!!”
杨雨果、陆哲远也来了。
舞会大厅的?灯只坏了一分钟,灯亮后他们就发现露可被邱嘉泊带走不见了,他们就在山庄里?找,这会找到了这里?,然后发现邱嘉泊似乎被截胡了。
两人一个?站在一边,都抄着口袋,脸色冷漠,没?有?丝毫要说和的?意思,甚至还有?点看好戏的?感觉。
面对邱嘉泊蓬勃的?怒火,封逸言毫无所动,继续面无表情?地继续点烟,修长的?手指非常苍白。
他抽了一口,扯了扯嘴角。
“最后一支舞?”
“对我来说才?是最后一支舞。”
邱嘉泊怀疑自己听岔了,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封逸言顿了顿后,才?淡淡继续说:“我说,从今天开始,你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她了。”
他转过头来,微凉的?双眸似笑非笑地扫向身?后站在不同位置的?三人:“不用再掩藏心思,也不用再偷偷摸摸制造今天这样的?意外。”
“最好给我好好表现,我会在你们中?挑个?最爱护她的?。”
大腿上被露可咬过的?疤此时烙铁般作痛起来。
封逸言仰头望向星空,懒散的?声音融入到夜风中?,轻不可闻:“从今以后,我就只是她的?兄长。”
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