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被推开。
辛少轩抓着住院通知单走到林深深身侧,弯腰,一把将正在睡觉的她拽了起来。
“说我打小报告逼迫你,请问辛先生你有证据吗?”
手背的针孔移位,血液回流到软管里。
林深深忍着痛,灼灼盯着上方大怒的辛少轩,觉得他熟悉又陌生。
“证据?你是什么样的人有谁比我更清楚?嫁给我,不就是图辛家家大业大好满足你的势利虚荣吗?”
“说来,三年了,你也成功的为你们林家赚了三千多万,如果不是我,你林深深从哪里去赚这么多钱?”
狠狠松开她,辛少轩站好,整理了自己的西服。
再睨向林深深,眉眼全是浓得化不开的厌恶。
“既然辛先生提到钱,那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死死盯着辛少轩手中住院通知单上“白悠悠”三个字,林深深不让眼眶中委屈的泪落下来,拼命的对他笑。
“再给我一千万,我就配合你,就算你每天跟白悠悠住一块,我也会告诉奶奶你是住在南苑上和,对我温柔体贴爱护有加。”
“又是钱?林深深,你真是一点都不让我失望!”
冷冷看着林深深,辛少轩搁在腿侧的拳头紧紧握起来。
说不对林深深失望,但他其实失望透顶。
他多么期待自己真的误会了她,可现实总是打脸打得这么快。
“既然你早就认定我贪财势利,那我为什么不要一笔钱给自己一个保障?辛先生,一千万换来你跟白悠悠长相厮守,我不觉得你吃亏!”
当辛少轩跨进病房那一刻,她真以为他是来看自己。
可住院通知单上白悠悠住在隔壁的事实,彻底击垮了她最后一丝希冀。
辛少轩,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自己。
他来医院,真的只为白悠悠。
“好!一千万就能让我不必再日日对着你这张让人恶心的脸,确实值得!”
辛少轩气极,每说出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咬牙切齿。
他利索的自西服口袋摸出一张支票,迅速的签上名字,再将支票塞到林深深病服里面,摔门而去!
耳边,回响着辛少轩摔门的声音。
林深深颤抖着手将病服里面的支票取出来。
她仰头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千万,买断了她七年的感情,买断了她的初恋,她的执念。
【第七章
结婚次日,阴谋埋下】
“少夫人,你怎么了?护士,护士,病人回血了!”
张嫂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进来,看到林深深坐在病床上傻笑。
而她的手背上,血液都回到吊瓶里。
不知道林深深到底怎么了,可张嫂知道,她是真的伤到了。
之后三天,林深深住在病房里,虽然看着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可张嫂总觉得她过于安静。
“少夫人,东西都收好了,我现在去办出院手续,你在这里等我一会。”
张嫂心疼林深深,别人住院三天,多少会有人过来探病。
而林深深住院这三天,没有一个人过来看她。
“哟,我以为辛少夫人身份高贵,住的地方有多好,原来也不过是普通的单间。”
张嫂前脚出去,白悠悠后脚进来。
扫视一圈病房环境,她环手将视线定在沙发的林深深身上。
“你知道这几天我住的地方多高级吗?林深深,我真替你觉得悲哀,你堂堂辛少夫人这待遇还不如我一个外人。”
“如果你来就是为了炫耀辛少轩对你多好,那你应该说完了,请出去吧,顺手帮我关上门,我不想再听到狗吠!”
视线定在手中的杂志上,自白悠悠进来,林深深没给她一个眼神。
“你骂我是狗!林深深,你知道少轩为什么这么厌恶你吗?因为在你们结婚第二天,关于你这些年的丑闻破事,他就都知道了!而且有证有据,有图有记录!
这些年之所以不离婚,都是看在何碧君的份上,你以为你辛少夫人这个位子能坐多久,我劝你快点离婚让位,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白悠悠立马炸毛,忍了三天的怒火瞬间燃起来,抓过病床床头的水杯,她捡起水杯就要泼林深深。
“丑闻?我有什么丑闻?谁把那些所谓的证据给他的?”
放下杂志,林深深起身,正准备问个清楚,白悠悠却猛地朝自己冲过来。
快一步抓住她要泼水的水杯,再将她往后一推。
顿时,白悠悠手中开水就全都泼到自己头上。
“啊!”沸腾的热水一到头顶,顿时红了起来,白悠悠发疯一样大叫。
林深深也没料到白悠悠自作自受,正要去给她叫护士。
辛少轩听到声音闯进来,看看疼得乱跳的白悠悠跟淡定的林深深,骂了一句“贱人”后,反手便给了她一巴掌。
死死捂住脸颊,林深深再看着辛少轩呵护备至的将白悠悠抱上自己病床。
眼眶打旋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一股脑全覆盖在了脸上。
“少轩,怎么办,我的脸会不会毁容?疼,我真的好疼啊……”
白悠悠见到辛少轩过来,原本发疯的尖叫声收敛不少。
就算再疼,在他面前,她会注意形象。
“如果你的脸毁容了,我不会放过她!乖,你听话,我叫护士过来,相信我,我一定会治好你。”
轻柔的语调,满眼的柔情,这样的辛少轩,林深深头一次见。
却是见他对别的女人。
告诉自己无所谓,他爱谁跟自己无关,但,她努力了却还是做不到!
毕竟,七年的感情不能说没就真的没。
“我的病床寒酸简陋,不适合白大小姐纡尊降贵!要看病还是请你们回你们的高档病房去吧!”
既然忍不住,那就干脆不忍了。
仰头正面对着辛少轩,林深深态度淡淡,可眼神很坚决。
紧紧盯着林深深的左边脸颊,辛少轩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一巴掌下手有多重。
他动了动唇想道歉,看着怀中颤抖啜泣的白悠悠,道歉的话吞了进去。
“我给你一千万,你就是这么对她的?别说一张病床,就是要你伺候她,你也得照做!”
“我怎么记得我答应配合你,可并没附加其他条件?辛先生,你爱关心谁是你自己的事,这间病房现在属于我,请你们出去!”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林深深加重了声音,拉开房门,一副走好不送架势。
之前以为,辛少轩厌恶自己是林长富用了辛家太多钱。
今天又发现,原来早在三年前,他们结婚次日,就有人伪造所谓“证据”抹黑自己,让他误会自己。
林深深这三年过得清净,她还真以为这个世界祥和慈爱。
却万万没想到,感情她一直处于台风漩涡中心。
只要她一离开台风眼,周围便是狂风肆意。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张嫂办完了出院手续。
“少爷,您怎么在这里?”
张嫂见到病房里面的白悠悠跟辛少轩,再将视线定在辛少轩放在白悠悠肩膀的手上,恍然明白什么。
眸子意味深长的一沉,继而起唇,“我以为老夫人是让你过来探望少夫人的,没想到您关心的是别人。您知不知道,少夫人手脚的伤要不是我拉着来医院,后果不堪设想!我知道我没资格对您的事情置喙,若是要辞退我,请便!”
张嫂一生孤苦无依,这次事情之后,她把林深深当做女儿一样疼。
她容不得辛少轩这么欺负林深深,也就没计较后果。
“是你打电话给我奶奶的?”
辛少轩看着义愤填膺的张嫂,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林深深,好看的眉头紧紧一蹙。
“老夫人派我照顾少夫人,我就有义务将少夫人的事情告诉老夫人!少爷,不打扰你照顾别人,我跟少夫人先回去了!”
张嫂对着辛少轩弯了弯腰,将林深深的东西拎起来,走出房间。
对于刚才说的一切,她不后悔!
“才多久,你就收买了人心!林深深,就算这次的事是我误会了你,但你这个人,我绝对没看错!”
横出一手拦着要走的林深深,辛少轩眸中闪着暗光,“交易已经开始,请管好你的人,我不想再从奶奶那里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话!”
避开他的手,林深深绕过他,一句话没说跟张嫂离开医院。
到了车里,张嫂不断的抹眼泪,明明是自己受到了欺负,可张嫂却比自己还伤心。
心里很是感动,可林深深不习惯这样的画面,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告诉自己,张嫂对自己好,她就对张嫂好!
“张嫂,刚才,谢谢你。”
半晌,林深深终于开口,望着张嫂的眼神充满感激。
她原本就是一个很容易知足的人。
只要别人给她一点好,她就会念着。
“少夫人,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照顾你多久,但只要张嫂在,我就不会让人欺负你,就算是少爷,也不行!”
将林深深的手握在自己手心,张嫂坚定的说道。
她年轻的时候,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偏偏上天不如她愿。
照顾林深深以后,她也谨守下人本分不做越矩的事。
可日夜的相处里,她早就将林深深当做自己女儿了。
只是自己一直没发现。
“终于找到你了!姐,不是三天前就说好了吗,怎么今天还没……”
林思思看到林深深从豪车下来,马上冲上前拉着她要钱。
只是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她便看到张嫂从后备箱拎出了东西。
“有点事耽搁了,你要的我给你准备好了,但是我要的呢?”
林深深让张嫂先回家,跟林思思在路边站着。
“真的准备好了?”
林思思怀疑的看着林深深,犹豫一下,便从自身的包包里拿出一张纸,“这是你亲生母亲的墓地,你不信的话现在可以打电话查一查。”
接过纸,林深深看着上面“沐温婉”三个字,眼眶瞬间沁满泪水。
二十五年了,她第一次知道亲生母亲的名字。
“钱呢,我的钱呢?”
林思思不屑的嚼着口香糖,没耐心看林深深想念母亲,只想快点拿钱走人。
“这是辛少轩给我的一千万支票,你回去告诉爸爸跟阿姨,这是最后一笔钱,这次之后,不管你们遇到什么事,我也无能为力了。”
将支票小心交到林思思手中,林深深没有回家,重新打了一辆出租车,朝着南山墓地去。
根据林思思给的地址,林深深很快便在南山墓地找到了母亲的墓碑。
只是到了之后却发现……
【第八章
想离婚,我一定签字】
“姜雪梅?你们在干什么!住手!”
林深深刚找到,便看到母亲的墓碑前,以姜雪梅为首带着一群人在挖墓。
地面上,都是被挖出来的新鲜泥土。
“沐温婉!二十五年了,我终于可以找你算算账了!就算你死了,但你欠我的,怎么都还不清!
你一直还不知道吧,当年你之所以在鼎盛时期失声,其实都是我给你下了毒!
可惜,你太不争气了,就那么一点点毒,你竟然就这么死了!
哈哈哈,这些年,我想尽一切办法想找到你,可林长富怎么都不透露,没想到今天终于让我知道你的藏身之所!
当年,明明是我先认识林长富,也是我最先怀上他的孩子,可他却为了你,不仅退掉跟我的婚约,还忍心抛弃我们母子娶了你!
你知不知道,在你们结婚当天,我就暗暗的发誓,这辈子,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既然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那我就让你死了也不得安宁!你们,把她给我捞起来!”
话落,姜雪梅眸子一狠,让手下人启开棺木。
“不!”
林深深听到姜雪梅的命令,快跑过去想阻拦。
可离得太远,终究是晚了一步。
“怎、怎么是这样?”
姜雪梅惊骇的盯着被打开的棺木,死死盯着空空如也的墓穴。
不敢相信自己找了二十五年,仇恨了二十五年的人不在这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在这里!”
“妈、妈妈……”
林深深推开人群冲过去,只见棺木只有一只生了锈的话筒,别无其他。
“林深深!说,你那个贱人母亲在哪里!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姜雪梅猩红着眸子,头发凌乱,神志恍惚抓着林深深的肩膀,索要沐温婉的下落。
林深深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姜雪梅,弯腰去捡起话筒,想起刚才听到的话。
“你说,当年是你给我妈妈下毒才害死了她?那我母亲的墓碑里面为什么没有她?还有,这只话筒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因为她的嗓子,她那天籁般的嗓音,所以林长富跟那些人才会爱上她抛弃我!
林深深,你知道一心想找人报仇,却连仇人面都没见过一次,是种什么样的体验吗?
这几年,林长富以为给我那些钱就能让我忘掉曾经的痛?我不过是配合他演戏而已!
他越是不让我找到她,我就越恨她!”
憎恨的望着林深深,姜雪梅将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瘆人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