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碧君能买下它,除了雄厚的资金,更是在几国超级富豪中进行了三轮以上的当面洽谈,最终才成为中外唯一买主。
结婚三年来,林深深也来过明园。
但只在边缘,进去里面,今天还是头一回。
进入明园后,车子又在江南园景的风光中开了大约半个小时,这才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私家庭院门口。
庭院跟别的庭院差不多,但规格气度却是要高上几分。
林深深隐隐猜测,这应该是何碧君常年居住的内宅。
随石梯上去,庭院里古朴大气,室内该有的生活电器一应俱全。
嗅着香薰的香味,林深深再望着头顶赫然的璀璨吊灯。
她一时之间恍惚了,分不清自己是在都市还是在古代。
直到穿着棉麻布衫,盘着白发的何碧君优雅的出现在她面前,她这才彻底回过神。
“奶奶,这就是你千挑万选为我挑的好妻子!”
见到何碧君出来,辛少轩身上桀骜的气息敛起来不少。
但怒气还是很盛,他一把拽出林深深用力往前一推。
再拽过保镖拎着的气息微弱的周凯。
“知道他们在南苑上和都干了什么好事吗?她给我戴了绿帽子!以前我还可以骗自己承认她的存在,但是现在,这个婚,我离定了!”
何碧君年近80,肌肤已经松弛,脸颊上还有老人斑,但浑身气势泰然。
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站着,她散发出来的气势都可以让人觉得窒息。
“深深,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跟这个男人是少轩说的那样吗?”
何碧君转动着手腕佩戴的沉香珠子,半晌抬眸望向林深深。
浑浊的眸子里,暗光一绽。
林深深狠狠摇了摇头,启唇,“我跟周凯只是高中同学,并没有不正当关系。
今天,他是受了别人的唆使,确实想侮辱我,但辛先、少轩来得及时,他并没有得逞!”
“管家,把这个人带下去,好好问一下到底是谁派他过来的。”
想都没想,何碧君选择相信林深深。
“奶奶,你就这么相信她,她到底哪里好?”
辛少轩气极,但何碧君是他最敬重的人,他就算有情绪,也只能忍着。
“虽然我相信你,但你在这件事上毕竟处置有误,深深,奶奶如果说要惩戒你,让你日后长进点知道提防他人,你受不受罚?”
何碧君没有理会辛少轩,只灼灼盯着林深深。
“奶奶,这件事我也有错,我不该随意给他开门。我受罚!”
知道何碧君这么做是为了平息辛少轩的怒火,好不让辛少轩跟自己离婚,她欣然答应。
林深深动容的看着何碧君,觉得她没有平时电话里那么冷漠。
“既然受罚,那从今日开始,你就去祠堂跪着吧。还有少轩,你自从成年就搬了出去,一直没怎么陪过奶奶,这几天也住过来,让我热闹热闹。”
不等辛少轩拒绝,何碧君说完话拉着林深深便走。
辛少轩就算再不满,也不能从何碧君手上抢人。
罚跪第一天。
林深深刚进祠堂,辛少轩便进来。
看着不断逼近的辛少轩,林深深步步后退。
“你到底要干什么!”
辛少轩的眼睛阴霾一片,面上表情都可以吃人。
林深深知道两人积怨已深,想试图解释,可却一点证据都没有。
“我要干什么?既然你有本事让奶奶留下你,那你就还是我辛少轩的证上人,你说,我想干什么?”
双手撑到墙上,将林深深禁锢在自己怀里。
辛少轩想到在沙发上看到的那一幕,便怎么都过不去!
“说!周凯有这样对你吗?”辛少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想着那一幕,他只知道,他心里不痛快,那么就不能让林深深太痛快。
“没有!没有!我跟周凯什么都没有!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的人格!”
仰头直视辛少轩,林深深死死咬住唇。
趁他走神瞬间再一个用力,可辛少轩不仅没被推开,反而自己彻底进了他的怀里。
“人格那种东西你有吗?”辛少轩盯着抗拒的林深深,眸里翻滚着滔天怒火。
“我知道你怎么都不会相信我,我也不求你信我,可我没有做过的事情,谁也不能逼我承认!”林深深死死咬牙。
辛少轩看着她眸中的自己,他看不出她是撒谎。
如果她真的是在撒谎,那说明她的演技也太好了!
辛少轩最终放开了她,他不喜欢这种被她影响的自己,今天,他压根就不该过来。
之后两天,林深深早上跟何碧君吃了早饭就去祠堂罚跪。
然后到了中午,有人给她送饭,她也在祠堂乐得清净。
晚上,嗅着熏香,听着窗外虫鸣鸟叫。
就算双膝疼痛不已,她的心终究是宁和的。
辛少轩除了第一天,后面两天却是没再出现。
到第四天的时候,林深深的膝盖肿了起来。
别说跪,就是走路也疼。
“怎么,才短短三天就熬不过去了?林深深,你也只能骗骗奶奶,装贤淑大方,你能装多久?”
正准备下楼去祠堂罚跪,辛少轩陡然出现在旁边。
他穿着一件中式对襟长衫,俊逸的脸颊上,好看的双眉舒畅的敞开着。
阳光下的他,看上去温润和煦。
只可惜,一开口,所有的温润和煦便荡然无存。
“看到我受罚,辛先生似乎很开心!”
收起望着辛少轩的视线,林深深心跳加快。
她不敢继续望着他,以免暴露了自己对他藏的感情。
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如果自己暗藏三年的感情也被他发现,她不用想都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语言侮辱自己。
“开心是开心,不过却不是因为你!”
凑近林深深,将气息吐在她的脸上,辛少轩抬手捏住她下巴,“你该庆幸,悠悠脸上的烫伤全好了,不然……”
被他推开,林深深踉跄稳住自己。
看着辛少轩愉悦的步伐,苦涩一笑。
是啊,他开心,是因为白悠悠的烫伤都好了。
自己怎么样,他何曾在意?
倔强的扶着楼梯一步一步缓慢往下走,林深深简单吃了早餐,就继续去祠堂。
跪着跪着,林深深觉得身体开始发烫,可明明很热,却又没有一点儿汗。
中午佣人送饭过来的时候,她也没有一点胃口。
当跪到下午,林深深只觉得膝盖快要断了。
她知道身体不对劲,可想着还差一个小时就到时间了,便告诉自己再不舒服也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但万万没想到,就是最后一个小时,她没能熬过去。
【第一十一章
为什么这么对自己】
林深深再度醒过来,发现是在医院,而不是祠堂。
而原本在南苑上和的张嫂,也被派到医院来照顾自己。
“少夫人,你终于醒了!这是我给你熬的小米粥,已经凉过了,现在温度正好,你尝尝。”
张嫂看到林深深醒过来,连忙将保温杯的粥拿出来,递给她。
“张嫂,我怎么在这里?”
接过碗,林深深问。
“你在老夫人那里罚跪的时候昏倒了,佣人发现后便让司机把你送到医院。
老夫人知道你习惯我照顾,所以给我打电话,让我来医院照顾你。”
张嫂说着的时候,又给林深深夹了几块菜。
“少夫人,你现在年轻,不知道身体健康多么重要,以后,如果撑不住,不要强撑,身体才第一。”
“我也不知道我病得这么严重,好,我答应你,以后一定好好爱惜自己身体。”
轻笑一下,林深深几口将张嫂的一碗粥吃进腹中。
原来,被人关心会这么暖。
妈妈如果在她身边,是不是也会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晚上,张嫂回去,病房只剩下林深深一个人。
林深深这次是膝盖跪破,外伤炎症导致的高烧,高烧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吊一天的水,烧是都好了,就是膝盖还需要观察一晚。
已经在病房躺了一天,此刻没有丝毫的睡意。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与医院不和谐的声音。
林深深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她尴尬无比,正要去开电视掩盖住那些声音。
她清楚的听到了白悠悠的声音。
如果女方是白悠悠,那么男方,很可能就是早上兴冲冲说白悠悠伤好了的辛少轩。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
就算在医院,病房有那么多,为什么他们偏偏选在自己隔壁?
一次,两次。
林深深气息翻滚,只觉得喉头一腥,一口血便吐在了手心上。
愣愣的看着手心温热的液体,林深深一步一步,艰难的抬动着膝盖,朝隔壁的房间走去。
她要去看清楚是不是辛少轩,更要去问清楚为什么这么对自己。
染血的手指碰到门上的玻璃窗口,林深深准备用力推开。
眼睛已经率先通过玻璃看清楚,那两人正是她猜测的两人。
“咳!”
又一口热血吐出来。
林深深没有力气去质问他们,她虚弱的扶着墙缓缓倒在门下。
脑海里,全都是七年前初见辛少轩的画面。
她一见倾心的男孩,她此生不嫁的男孩,真的不是曾经的那个了!
无声的泪水覆盖了整张小脸,林深深怎么抹,却抹不干净。
“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不是在明园吗?”
大概是刚才的咳嗽声打扰了他们,辛少轩整理着领带出来,看到门口的林深深,不耐的蹙起了眉头。
刚才白悠悠不顾他的反对要亲他,他怕伤了她,推开她的动作慢了点,当他彻底将她推开,他恰好看到了门边的林深深。
“少轩,人家好渴嘛,你快点去帮我买饮料。”
白悠悠自身后走出来,敛去面上的不甘,她笑盈盈挽着辛少轩的胳膊,替他整理头发,一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
林深深一看她的动作就知道,她是经常这般。
“你乖点,别再调皮,我马上就回来。”
辛少轩亲昵的捏了捏白悠悠脸蛋,再低头看了眼林深深,他抬步离开。
“林深深,如果我是你,我就会跟少轩离婚。你说,你强行霸占着辛少夫人的位子,自己不憋屈吗?”
白悠悠见辛少轩离开,弯腰蹲在林深深面前,将她染血的手掌心一点点扳开。
“哟,吐血啦,那还真不枉费我刻意换的病房!”
听到白悠悠是刻意换的病房,林深深将最后一点泪水抹干净,抬眸对上她,眸中是滔天的憎恨。
她没做过伤害白悠悠的事情,可白悠悠却一而再伤害她。
她不是泥人,她也有恩仇心。
“很生气?很愤怒?那你知不知道,当我被你烫伤脸,明明很痛却偏偏要忍着装可怜的时候有多痛!”
松开林深深的手,嫌弃的将手指的血抹在林深深的衣服上。
白悠悠面上淡然,眼角却狠辣。
“我的耐心不多,等不了多久,这一次,你能得到何碧君那个死老太婆庇护,下次,你确定少轩还会忍你?”
“哦,对了,你现在还不知道吧,周凯其实是我安排过去的,只是很可惜,少轩突然闯了进去救了你。
林深深,我实在好奇,你这样的女人在男人身下会是什么样子呢?会不会比我刚才还开放?”
提到刚才,白悠悠狠辣的眸子一沉。
跟辛少轩在一起也两年了,每次不管自己怎么诱惑他,可他偏偏都忍着不碰自己。
辛少轩宠着她,护着她。
但她总是觉得,他是在透过自己宠着疼着另外一个人。
她原本还有自信,只要时间到了,辛少轩会要自己,会娶自己。
可直到看到林深深的照片,她才恍然猜测,自己之所以受他宠爱,可能是自己跟林深深有三分相像。
这就是她那么着急逼迫林深深主动离婚的原因。
她必须趁着辛少轩厌恶林深深的时候将她赶走。
不然,她怕有一天,林深深彻底占据他的心。
那她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啪!”
白悠悠分神之际,林深深扬手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