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誓,发誓这辈子不会跟辛少轩在一起,哪怕他求你,威胁你,以死相逼,你都不能跟他在一起,否则,你的孩子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你不是说有很多人爱你吗?可为什么你失踪那么久,却没有一个人来找你?林深深,其实,你比我还可怜,我是孤儿,你也是孤儿。”
林深深大脑里面,闪现着白悠悠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她捂住耳朵,她不想记着这些事,她不愿意让孩子死去。
可那些话,那些画面,还是一股脑不受她控制的涌入了她的脑海。
“深深,乖,别再往前面走,跟我回家,我找到我们的孩子了,他在家正等着我们。”辛少轩收到消息找到孩子,当他正抱着孩子去找林深深的时候,林深深却已经不在病房。
他调来监控,发现监控全部被人破坏,而他派来守着林深深的明园保镖,都说收到他的指示离开了病房。
辛少轩知道,能冒认他调走明园保镖的,一定是赫连营那边的王敬。
他这几天忙着找林深深和孩子,却完全被曾经的明园保镖队队长王敬给忘掉。
赫连营费尽心思收买他,怎么可能不物尽其用!
他知道林深深可能被王敬带走,调出医院周围监控,终于发现林深深半夜时分,一个人精神恍惚的走出了医院。
她没穿鞋,面上一直在落泪,看上去委屈又伤心。
辛少轩不知道林深深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他必须要将林深深带回家,他要用余生弥补他亏欠她的。
可他没想到,他再度找到林深深,林深深出现在了赫连营给她做手术的地方。
而林深深一个人,竟然朝山上的悬崖走去。
此刻,林深深再往前面走三步,她便会坠入悬崖。
悬崖下方,是水库的下游,水流湍急,林深深倘若掉下去,凶多吉少。
“孩子,我们的孩子已经被我害死了,辛少轩,永别了,我们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你走吧,别管我。”林深深想说话,可她不知道怎么了,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艰难的用手比划着,她在心里说出她的话。
辛少轩完全听不懂,也看不懂,他走上前一步,“你相信我,不管你遭受了什么,我都会陪在你和孩子身边,深深,你知道的,我辛少轩从不求人,今天,算我求你了,你回来好吗?
我什么都知道了,我知道你刺伤我,是白悠悠逼你的,我更知道,你心里一直以来,承受了太多太多,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你。
我跟你保证,只要这次你和孩子都没事,我不会让孩子去做配型,我一定会保护好他,让他跟别的孩子一样健康成长。”
辛少轩后悔了,他很后悔。
如果他知道这个孩子对林深深这么重要,他就算出尔反尔,不守诺言,也要拼尽一切保护住孩子。
“晚了,什么都晚了,辛少轩,我们的孩子,已经死了,而且尸首无存,我怎么都找不到他,而且,我真的好累,好累,我的身体也好痛好痛,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对不起。”
林深深听着辛少轩的话,她艰难的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手比划完,她冲向前方,一跃跳下。
她动作坚决,头也不回,她闭着眼睛,心里默默的对上她的孩子说,“孩子,不要怕,妈妈来陪你了,你不会孤单,不会寒冷,有妈妈在。”
想到要跟她的孩子见面,林深深唇边的弧度一点点绽大。
她张开了双手,做出拥抱孩子、迎接孩子的动作。
她这二十多年,真的太累了,下辈子,她只想跟她的孩子过着简单却快乐的日子。
她不要爱情,不要婚姻,也不要辛少轩。
“不!”辛少轩看着林深深从他眼前跳下去,他悲恸大喊,冲到悬崖边也准备跳下去、去救林深深。
可他被他身后的警察拉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难道因为我错了,所以你就要用自己报复我?林深深,你好狠的心!
你口口声声说不爱我,可如果不爱,为什么这么恨?我不会放过你的,天上地下,我一定会找到你!
就算死,你林深深也只能死在我辛少轩的怀里,埋入我辛家的坟墓里!”辛少轩从未感受过这般的痛彻心扉。
他只觉得,随着林深深那一跳,他的心也跟着死了。
“辛先生,林小姐精神看上去很不对劲,我们警方现在联系搜救小组去找她,这件事疑点重重,你要先保重身体,才能替她查出真相!”抱住辛少轩的警察见辛少轩情绪太不稳定。
他连忙跟其他的几个警察一块,将辛少轩给带了下去。
刚才要不是他眼疾手快,辛少轩就跟着跳下去了。
他以前以为,像辛少轩这种豪门阔少,都是花心的,见一个爱一个,根本没有平常人的爱恨感情,可是今天,他能真切的感受到,辛少轩对林深深是真爱。
为了林深深,辛少轩是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因为这一点,警察对辛少轩有了好感,愿意帮他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林深深,更愿意帮辛少轩。
【第一百七十二章
追妻火葬场】
警方这场搜救,整整进行了三天三夜。
然而第四天,林深深的身影还是没找到。
所有人心里都知道,林深深凶多吉少,可这句话,没人敢告诉辛少轩。
何碧君看着辛少轩日渐颓废,胡子不刮,衣服不换,她心痛的想安慰他,可却无法开口。
“奶奶,从一开始,你让我娶林深深那天开始,其实,你根本没想过让我和她好好过一辈子吧。”辛少轩这三天,一直在那边等着,他想倘若找到林深深,能第一时间带她回家。
“少轩,奶奶知道你心里怪奶奶,但你要相信奶奶,我是真的希望深深丫头能跟你走下去的,不然,当初我也不会让你搬去南苑上和住!”何碧君摇头惋惜,她没想过,让林深深嫁给辛少轩,最后竟然害死了林深深。
“孩子,我答应过深深,会保他周全,不让他去配型。奶奶,你就当是我对不起你!”
何碧君回头看着辛少轩,知道他是彻底爱上了林深深,可辛少凛那边情况特殊,她不能坐视不管。
“我知道了,你弟弟那边,我自己想办法。”何碧君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她还是选择了离开。
何碧君离开之后,辛少轩又等了两天。
最后,没等到林深深的消息,反而等来了赫连营保释出来。
“听说你还在找林深深?”赫连营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辛少轩。
他这次是正当保释出狱,所以不躲不避,直接找到辛少轩,当面挑衅。
“……”辛少轩看到赫连营,他想到林深深之前受那么多苦,最后甚至直接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冲上前,拽住赫连营的领带,一拳朝他脸颊砸下去,“你还敢来!说!深深之所以从医院来到这里,是不是跟你有关?”
“想从我嘴里知道答案?你就这么对待我?”赫连营看到辛少轩狼狈的样子,心情无比的好,他不在意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吐了一口血沫,邪肆的笑了起来。
“赫连营,如果深深真的出事,我饶不了你!既然我以前可以把你像赶落水狗一样赶出A市,那么现在,也同样可以!”
辛少轩松开赫连营,他眸子染着熊熊怒火。
他已经紧绷了太多天,再不发泄出来,他要崩溃,要疯了。
他不能想象林深深真的死于河水中的画面,他不断暗示自己,林深深一定是平安的,只是因为不愿意见到他,所以偷偷藏了起来。
“你把我赶走了,那谁带你去见你最爱的小深深?”赫连营邪肆的笑意绽大,他站稳,得意的望向辛少轩。
他亲眼看着辛少轩面上,从难以置信到欣喜、最后到激动的感情变化,眸底深意愈发浓重,只不过那些深意,不怀好意。
辛少轩没注意到赫连营的眸底微妙,他满脑子都沉浸在林深深终于被找到的欢喜里,“她在哪里?她怎么样了?她是不是平安?”
“想知道?见面了你自己问她。”赫连营唇边绽出一朵妖冶的毒花,他深深看着辛少轩,然后转身去带路。
辛少轩紧随赫连营,一路上心情澎湃。
直到,赫连营最后带着辛少轩赶去了殡仪馆。
“赫连营,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深深在哪里?”辛少轩下了车,听着殡仪馆的哀乐心头瘆人得很,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他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他僵硬的扯了扯唇,然后拽住赫连营,声嘶力竭的大吼,“我问你,林深深到底在哪里?”
“她?在里面!”赫连营欣赏着辛少轩的痛苦,他抬手指向其中一栋建筑,然后轻笑起唇,“我出来后,一直惦记着帮你找到林深深,这不,刚巧,我的人今早就在湖底捞到了她,根据她的身形发型,还有死亡时间和腹部手术的伤口比对,那个女尸,就是林深深。”
“你在胡说!她、她怎么可能死了!你胡说!我不相信!”辛少轩心沉寒底,这几天,没人敢在他面前说林深深可能死的,更没人敢用“女尸”二字形容林深深。
“赫连营!一切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深深现在还好好的在明园生活着!你害死了她,我绝对饶不了你!”激动之下,辛少轩将一切的怒火转移到赫连营身上。
他按住他,狠狠的,将一拳又一拳的拳头砸到他身上。
赫连营也反抗,他翻身而起,跟辛少轩扭打成一团。
“姜雪梅已经到了大厅,她作为林深深唯一的亲人,可是已经签字准备火化了,你再不过去,就连她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打?你打我啊!你继续打我!再打下去,我看是谁后悔!”赫连营设计安排这一切,就是要反复的折磨辛少轩。
他故意告诉他林深深要被火化,他故意让辛少轩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他想到自己曾经受的痛苦,都已经让辛少轩也受了一遍,他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辛少轩,是不是很可笑,当初,我也是在殡仪馆,我多么想见小雅最后一面啊,可是最、最后一面,我都没能见着。”赫连营抬手比划出“一”字,手指都颤抖了,“现在,想到你也跟我一样,我就特么觉得畅快。”
辛少轩惊恐的看着赫连营,他收回手,疯了一般朝那里跑过去。
林深深,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抛下我和孩子。
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能死!
不能!你不能死!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辛少轩冲到那里后,姜雪梅正好让人将林深深推入火化室。
就差那么一步,只差一步,辛少轩便可以拦住她。
“住手!你们住手!”辛少轩不断拍着门,他要阻止他们。
可等待他的,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将他拉到一旁,“你是死者的亲朋吧?我们这里有监控,如果你想最后跟死者做道别,请到大厅去看监控,这里的门一旦关上,除非火化结束,否则是不能打开的。”
“我警告你们!快点把门打开!我是死者的丈夫,我没说火化,谁敢火化!”辛少轩拽住工作人员,他猩红了眸子,吐出来的寒气可以冻死人。
“这个死者被火化,是她的母亲签字答应的,你就算是她丈夫,也无权阻止!”工作人员不认识辛少轩,只当他是一个寻常人,说完之后,他不耐烦的推开辛少轩。
辛少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大厅的,他盯着上方的监控视频,看着林深深一点点被大火烧尽,他紧握了拳头。
将监控给砸了,将大厅能砸的一切全砸了。
一个小时后,火化结束,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让辛少轩去收拾遗骸。
辛少轩去了,他将烧得宛若枯木的遗骸一股脑卷起,抱入怀中。
这是林深深,这、怎么能是林深深?
林深深,是一个妙龄女子,她执拗,她隐忍,她牙尖嘴利,伶牙俐齿,她每次一开口,说出来的话都能把他气死,她更是他儿子的亲妈。
可,此刻,他抱着的,明明就是一团碳灰!它没有生命,没有容颜,更不会跟他顶嘴吵架,它怎么就是林深深了?
“先生,我们这里有很多种骨灰盒,您如果需要,可以挑选一个……”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在这里工作多年,从未见过家属竟然会直接把骨灰抱入怀中。
她震惊无比,可还是按照馆内工作流程问了辛少轩。
辛少轩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他理都没理会她,直接卷着骨灰离开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骨灰无法提取DNA】
辛少轩离开殡仪馆,最先去了南苑上和。
他在南苑上和整整坐了一天一夜,将他跟林深深过去点滴回忆了一遍,每走在一个地方,他都能清楚想起他们或是争吵或是暴怒的瞬间。
最后,他抱着红布躺到他们的婚床上。
床头,依然挂着他们的结婚照,照片是P的,看上去跟真的没什么区别。
辛少轩想到他们刚结婚那会,仿佛就在昨天。
他不放过房中任何东西,也努力搜寻和林深深有关的一切,最后,他将视线定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笔记本,和一只笔。
笔记本辛少轩曾经在南苑上和看到过,只是每次,他都一扫而过,从未想过打开。
此刻,他鬼使神差打开,看到里面密密麻麻记载着过去三年多发生的事情,他瞳孔绽大。
一个字一个字,一面一面,辛少轩又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将笔记本的东西看完。
明明所有东西,她的所有心思,就在笔记本里,就在他面前,为什么他过去从未发现?
这么厚的笔记本,记载的全是跟他有关的新闻或者兴趣爱好,还有他们交集的往事。
中间空过一段时间,可后来又接上,最新更新,是在他们决定重新在一起之后。
辛少轩抱着笔记本,他想大声的笑,笑林深深原来比他想象中更爱他,可笑完之后,他又想哭。
为什么,现在让他知道这一切?如果他能早点知道,他们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误会和伤害,林深深更不可能死?
辛少轩这两天,谁的电话都没接,直到最后他快撑不住,这才回了明园。
辛少轩回到明园,他谁都不说话,只抱着笔记本和一团红布包着的东西,谁要去给他接下,他就跟谁急。
没人知道那团红布里面是什么,辛少轩简单吃了几口饭菜,不洗不睡,只抱着它,不断的跟它说着话。
何碧君也出去了,明园一时之间,没人能在辛少轩面前说上话。
所有人也只能任他这样。
何碧君再回来的时候,辛少轩已经消瘦了一大圈。
“你儿子已经没了妈妈,难道你要让他也失去爸爸?辛少轩,如果你还是我何碧君的孙子,你就给我站起来!”何碧君收到消息赶回明园,已经是第二天。
她推开门,只见辛少轩的卧室整齐得跟没人一样。
而辛少轩,就抱着一团红布坐在地板上,眼神呆滞,嘴角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何碧君见辛少轩依旧没反应,她气极,上前要将红布给他夺下来,辛少轩当下就急了,他猩红着眼睛,发狠的将红布死死拽在自己胸前。
“好!你真是好样的!奶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敢跟奶奶动手!辛少轩,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何碧君既心疼辛少轩,又恼火他这么不堪一击,她束手无策,转身也离开了。
只是,她人走了之后,她让张嫂将孩子也抱到了辛少轩的卧室。
辛少轩听到孩子的声音,他眼皮一动,可是除了这个反应,也再无其他。
他不能接受,真的不能接受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最后变成了这么点东西。
他甚至不相信怀里的就是林深深,第三天,辛少轩抱着红布去找了人做鉴定,人家却把辛少轩当成流浪汉或者疯子,给他赶了出去。
毕竟,这个时候的辛少轩,的确不修边幅,眼神呆滞无神,跟个流浪汉也没什么区别。
“辛总,真的是你?”杨谷静的车子从路边经过,她看到路边狼狈不堪的辛少轩,连忙下车扶起他,“深深姐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您节哀。”
辛少轩抬起头,看清眼前的人是杨谷静,他推开她,转身离开。
杨谷静见辛少轩离开,她原本哀伤的表情瞬间消失,反而转为开心的大笑,林深深终于死了!
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谷静,阿姨已经签字把林深深给火化了,辛少轩连那个贱人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我要不是为了你,可不会听那人的话随意赶去殡仪馆的,这件事,你可得记着阿姨的好啊。”姜雪梅在收到赫连营一大笔的钱,赶去殡仪馆火化了林深深之后。
就去旅游了一遍。
现在她刚回来,这才想起要跟杨谷静邀功。
毕竟,林深深一死,杨谷静就很有可能坐上辛少夫人的位子。
白悠悠她是靠不上,只能靠杨谷静。
“阿姨,你说,林深深已经火化了?辛少轩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杨谷静看着辛少轩的背影消失于街角,再想起他刚才手里抱着一个红布,瞬间了然。
“是啊,我亲自签字的。你这次可以安心了。”姜雪梅冷冷一笑,声音满是愉悦。
她虽然不知道赫连营为什么这么急着让她去签字火化林深深,但她也想早点让林深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现在,她一想到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林深深,她就觉得空气都是清新的。
她爽快极了。
杨谷静挂了电话,也深呼吸一口气,觉得无比畅快。
辛少轩回到明园后,孩子正在大哭,不管张嫂怎么安慰哄着,孩子还是哭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