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少轩没说话,他死死抿着唇,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辛少轩一路开得快,车速至少160,林深深胃里不断翻涌,她觉得她的晚餐都快要被他颠出来。
就在林深深快撑不住的时候,车子停在了鼎盛医院门口。
“你是不是以为摘了她孕育胎儿的器官,让她一辈子无法怀孕,就可以阻止我和她在一起?既然她怀不上,那就由你来怀上我和她的孩子,你越是要阻止我们在一起,我偏偏要让你孕育我和她的孩子!反正,洒儿说了,她前不久刚做了冻卵!”
辛少轩下车,一把拽住林深深,他将她拉到医院里面。
直接让医生给她做体检。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这么做了?你想让我借腹生子?还是生你和她的孩子?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林深深不知道短短一天不到,事情怎么又变成这个样子。
她想到沐温婉和程泾骁,猜测他们最程洒洒做了什么。
可她不敢相信向来温婉的沐温婉会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
“这件事一定有误会,你给我一点时间,我问问我母亲!”林深深话落,她就要去找手机给沐温婉打电话。
翻了口袋才想起来,她准备洗澡,手机早就拿下了。
“不管是沐温婉做的还是你唆使的,结果有区别吗?洒儿等了我八年,我最后不仅没有给她幸福,还一而再的害了她,我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你没得选择!”
“别逼我,你继续强迫我借腹生子,不怕我报警?”林深深见辛少轩态度坚定,她也豁出去了,她不可能接受自己的肚皮孕育辛少轩和别人的孩子。
绝不可能!
辛少轩眸子沁出一大片寒意,他冷笑看着林深深,“终于露出真面目了!报警?那你私自摘下洒儿的器官,算不算违法,我要不要也去报警?”
“你去啊!你去吧!正好让警察还我一个清白!”
“宁愿坐牢都不愿意帮我们生孩子?你越是想这样,我偏不如你所愿!”辛少轩一把摁住林深深,直接将她往里面一推。
里面的医生早就收到辛少轩的话,看到林深深进来,她也顾不上她愿不愿意,直接将她控制在检查床上。
林深深拽紧拳头,她悲戚的望着天花板,一想到辛少轩可能真的会将他和程洒洒的受精卵植入到自己体内,她就恶心得想吐。
这么想着,她真的吐了。
她吐了医生一手,吐了地上一地。
“怎么样?她可以吗?”辛少轩见医生把门打开,他愤恨的问。
“抱歉,少爷,她已经怀孕了,而且体内受精卵已经有了胎心和胎芽,不能做移植。”医生神色复杂的看着辛少轩,她弱弱开口,“另外,从她孕周来看,应该是您车祸前怀上的。”
林深深听到医生的话,她震惊的捂住腹部。
如果孩子是辛少轩车祸之前怀上的,那极有可能是在他办公室那次!
那个时候,程潇潇给他下了药,是她撞到他办公室,不小心被他拉去解了药性。
“已经怀孕了?你确定?”辛少轩难以置信的望着医生,他继而愤怒的捏紧了拳头,望着林深深的眸子凶神恶煞。
林深深苦涩一笑,当初她以为怀不上,没想到如今倒是怀上了。
只是,现在怀上,这个时间太不凑巧了。
如今的辛少轩,可一点都不期待她怀上他的孩子!
“已经给她做过B超,我确定没错!”医生说着,转身回到病房里面拿出一张B超图递给辛少轩。
【第三百三十五章
他为什么会落泪?】
辛少轩恨恨看着B超图末尾的一行字,他抬眸对上林深深,然后拽着她就往程洒洒的病房走去!
“少轩,我不要看到她!你让她走!让她走!”程洒洒看到辛少轩带着林深深进来,她装作受了极大刺激,疯狂的砸掉手边的一切,表现得激烈。
“看到没有!你把她害成了什么样!是不是以为你怀孕了,就逃过一劫?既然你有了孩子,那就好好养胎,等孩子一生下来,就转到洒儿名下由她抚养!这是你欠她的,用一个孩子还了,简直是便宜你!”
辛少轩拽着林深深进来,然后呵护备至的跑到程洒洒身侧,“有我在,你放心,她再也不可能伤害你了!洒儿,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你!”
“让她走!如果你真的为我好,想保护我,那就让她离开你身边!”程洒洒自编自导这一场戏,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让林深深不好过。
“我这就走,你可以不必演戏了!”林深深如果说进来之前还怀疑是沐温婉和程泾骁对她做了什么,现在,看到程洒洒,她确定了。
这一切都是她的戏,她根本就没有被摘掉器官。
她编出这一切,一不过为了拖延时间,拒绝跟辛少轩结婚,二,则是嫁祸自己,将自己从辛少轩身边赶走。
林深深不得不说,程洒洒也不愧是宋洁云的女儿。
论手段,她丝毫不遑让!
“你的确要走,不仅是从这间病房离开,更要从明园消失!就算你是我前妻,你也没有资格天天住在明园,既然你跟辛远辰母子情深,这样好了,你们一起搬出去!”
林深深原本准备离开,听到辛少轩的话,她生生上前一步,“赶我走,可以,但远辰是你儿子,他更是明园小少爷,别说你没再婚,就算你真的将她娶进来了,他嫡子嫡孙的地位谁也无法撼动!”
林深深不在意辛家的基业财产,可她在意辛远辰的身份!
他是辛家唯一的孩子,更是辛家第一个孩子,他怎么能为了程洒洒赶他走!
将他赶出去,意味着他抛弃他。
她无法容忍。
“如果你真的如你说的这么爱他,那就不该做出那些事情!我今天对你的态度,都是你自作自受!”辛少轩笃定林深深不肯离开,他对上她,“走之前,你还欠洒儿一个道歉!但看在你怀孕在身的份上,只要你下跪道歉,这件事,我暂且不追究!”
“程洒洒,这也是你的意思?你费尽心思演这一场戏,不过是为了替宋洁云报仇,可我告诉你,宋洁云是羞愧自杀,她选择死亡,只是因为她没脸见人!”
林深深攒够了失望,她已经不想跟辛少轩解释。
她望着程洒洒,只希望她还能有一点良知。
程洒洒想起程泾骁对她的态度,她以为这些年,她装作不在意,就真的不介意。
可都是自欺欺人。
她跟程潇潇和程帝杰一样,从小向往父爱,向往程泾骁能给她一点温暖,可他没有。
就连今天见面,他望着她,也丝毫感情都没有,甚至,他厌恶她,憎恨她,他认为她阻碍了林深深的幸福。
程洒洒想到今天的事情,眸底绽出一抹寒光,继而,她恨恨对上林深深,“这不是我的意思,但我赞同少轩的做法!只要你下跪跟我道歉,并且离开明园,离开少轩,你们伤害我这件事,我看在你怀了少轩孩子的份上不予追究!”
“你口口声声说你没了器官,你敢叫别的医生重新给你做一遍检查吗?”林深深听到程洒洒这么说,对她最后一丝期待也荡然无存。
她挑眉瞪着她,不信她敢。
“唔,少轩,我的下面好疼,你快去叫医生过来看看是不是伤口感染了!”程洒洒听到林深深的话,当下蹙眉做出痛苦难堪的样子。
辛少轩担心程洒洒真的出意外,他连忙喊人去叫医生。
“林深深,你敢做就要敢认!是不是要我拿出报告单你才会认你自己做的一切!”辛少轩气愤至极,他给了身后保镖一个眼神。
保镖便上前按住林深深,逼她下跪。
林深深双腿跪在地上,她扭头看着完全陌生的两个保镖,她眼眶一阵潮意。
“八年前,你不信我,八年后,你还是不信我!八年前,白悠悠随便说一句话,你就相信她,八年后,程洒洒随便编一个谎言,买通一个医生,你也相信她!你既然不管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未曾信过我,为什么又会爱上我?
这两个保镖应该是程洒洒或者程帝杰安排给你的吧,你对他们倒是推心置腹,可你知不知道,他们时刻在算计你!”林深深看着辛少轩,她一想到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想恨都恨不起来。
她想唤醒他的记忆,想将所有真相告诉他。
但她也知道,他现在被蒙蔽太深,他只信程洒洒,只信他车祸醒来后,程洒洒和程帝杰告诉他的“真相”!
辛少轩看着林深深痛苦的眸子,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好似被人给紧紧拽住了。
他难受得无法呼吸,他的眸子也莫名的沁出了泪光。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看着指腹上的那滴泪,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落泪。
为什么看到林深深伤到极致,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甚至,他产生了一种将她拽起来,狠狠揽入怀中的想法。
就像昨天一样,他明明气她,恼怒她,明明想惩罚她,让她丢尽脸面。
可他将车子开走之后,他又情不自禁给程泾骁发位置,告诉他林深深正在郊野可能会遇到危险。
程洒洒注意到辛少轩的变化,她怕自己所做的一切功亏一篑,她又开始将身边的一切扔下床,“少轩,她现在还诬陷我,你快点把她赶走!今后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再不让她走,那我就走,我让你一辈子也找不到我,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辛少轩听到程洒洒的声音,他回过神来,一把护住程洒洒,就让保镖把林深深拖了出去。
林深深站在门口,她听着病房里面辛少轩温柔哄着程洒洒的声音,她头一阵的昏着。
最后,她扶着墙强撑着身体,这才离开了医院。
【第三百三十六章
你在玩什么把戏】
从明天开始,她不会再任由程洒洒掌控辛少轩了,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他找回记忆。
这么想着,沐温婉的电话恰好打过来。
林深深回到自己的别墅,她对上沐温婉和程泾骁,鼻子一阵酸涩。
“深深,是母亲对不起你,母亲没办法让程帝杰兄妹把少轩还给你。”沐温婉想到今天程帝杰的态度,她愧疚不已。
“这件事无法责怪到底是谁的错,你们不用担心我,后面,我会照顾好自己,你的病情刚刚得到控制,你跟他回W市吧。”林深深在病房看到程洒洒,就知道沐温婉和他们谈判失败。
她现在只想帮辛少轩唤醒记忆,可她也知道,这个过程注定不美好,她不希望沐温婉留在A市看到自己受委屈。
“深深,我和你母亲这次过来,是因为在热搜上看到你在雨中大哭,而我们过来后,也发现你的确过得不好,你是你母亲的心头肉,如果你不好,她又怎么能好?”程泾骁说。
林深深跟沐温婉五年前联系上,失联了五年,五年后再见,她对她一点都不陌生。
而且,一见到她,她就莫名亲切。
血缘瞒不了人,她是她亲生母亲,她望着她的时候,眼神里也满是慈爱。
林深深动容的抱住沐温婉,她抬头对上她,“一直以来我都不敢问你,如果你没有生病,你会主动找我吗?”
沐温婉听到林深深这么问,她眼眶瞬间潮湿,“我一直在找你,可姜雪梅早就带着你逼着林长富搬到了A市来,这几十年,我去你刚出生的城市无数回,可物是人非,我到处打听也没有你们的消息!”
林深深得到沐温婉这个答案,她已经完全没有疑惑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够了。你跟他走吧,我现在也是孩子的母亲,我也想守在远辰身边保护他,帮他留住他应得的名分!”林深深坚定的送走沐温婉,她也是母亲,她能理解做母亲的心。
“婉儿,深深已经是大人,她需要我们帮助的时候,我们可以赴汤蹈火,但她不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也要及时退场。我们继续留下来,只会激怒程帝杰。”程泾骁了解程帝杰的性子,知道他性格阴沉。
要解决这件事,只能问题出在哪里,就解决哪里。
沐温婉见林深深和程泾骁都劝自己,她就算再不放心,最后还是离开了。
次日,林深深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自己怀孕的事情,她在剧组专心拍戏,只希望次次都一次性过,然后可以腾出些时间去找辛少轩。
大概是她意志坚定,她的戏都过了,而且贺启刚一次比一比满意。
林深深见下工了,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将砂罐上的鸡汤倒出来,放入保温桶里,然后去了辛氏。
“少夫人,你真的要去给少爷送鸡汤?可他不记得你,应该不会领你的情!”王敬开着车,他紧蹙眉头,对于林深深要去辛氏找辛少轩,他很担心。
“我也知道他不可能领情,但我现在怀上了他心心念念的二胎,就算机会渺茫,我也要努力让他回忆起一切!”林深深苦涩一笑,手覆上腹部。
王敬见林深深态度坚决,他担心,但还是没有阻止她。
林深深提着保温桶去辛氏的时候,前台热情的帮她按了电梯楼层,还笑盈盈的送她进了电梯。
回来后,辛少轩带林深深来过辛氏,前台从辛少轩对林深深的呵护就知道,林深深非比寻常。
所以,现在见她单独过来,态度自然不敢含糊。
林深深跟王敬进了电梯,她看着门外的前台,面上的苦涩弧度越来越大,看吧,大概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辛少轩爱的是自己,可唯独他自己不知道。
“你怎么来了?”辛少轩正在整理文件,马上准备去开会,他看到林深深进来,面上直接一寒。
“八年前,刚嫁给你的时候,我就告诉过自己,今后一定要对你好,要为你煮饭,为你熬汤。八年里,我们一直在错过,现在,我不想再错过了。不管你记不记得我们的过去,我会实现我的诺言。”
林深深低头说着,她同时也盛起一碗汤倒到了辛少轩面前。
辛少轩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鸡汤,他端起来,然后倒入垃圾桶。
“在汤里下了什么药?你想报仇?”辛少轩表情讥诮,他倒完汤,将空碗扔到林深深面前,“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中计?你的手段未免太小儿科了!”
林深深不急不缓捡起碗,然后重新倒出一碗鸡汤,自己喝了几口,然后再度端到辛少轩身前,“我怀孕了,不可能下药害自己,现在我喝了,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为什么上天如何戏弄她?
她想对他好,也被他各种怀疑。
不过,今后,他会知道她的心意的,只要时间够长,她够坚持。
“林深深,你到底玩什么把戏!”辛少轩耐心告罄,他一把扼住林深深的手,眸子暴躁。
“我没玩什么把戏,我只想对我孩子的爸爸好。”林深深吃痛看着辛少轩,她继续笑着说,“如果你真的怀疑我在玩什么把戏,下班后来我们上次吃饭遇到的那个餐厅,我可以告诉你。”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去?”辛少轩冷笑。
林深深已经将手挣脱出去,笑着转身,人朝门口离去,她的声音还在他的办公室里,“你会来的,因为你也想知道,为什么明明恨我,有时候却又梦到我。”
林深深不知道辛少轩是不是真的梦到了自己,但她不相信,他失忆会彻底不记得自己。
就算白天,醒着的时候不记得她,那晚上呢?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呢?他曾经那么深深爱过自己,他真的会彻底将自己从他记忆里抹去?
林深深在赌,她在赌,如果辛少轩潜意识里面还有自己,那么,她帮他找回记忆,便有希望。
【第三百三十七章
梦里都是她】
辛少轩犹豫了很久,他不知道林深深是怎么知道他梦到过她的。
明明他爱的人是程洒洒,可深夜里,他的梦里却从未有程洒洒的身影。
有时候,他尽管抱着她,但对她总是有股陌生的感觉。
相反,对于林深深,他明明恨之入骨,但他无数次梦到她,而且,大多数都是梦到他们激情的画面。
他之前以为,他之所以会梦到那些画面,不过是因为,林深深是他前妻,他们有辛远辰,曾经亲密过。
可最近两天,他还梦到了一些他们温馨甜蜜的画面。
从梦中,他能感觉到,他的确爱着林深深。
他后来也去找梦中的场景,可找遍整个A市,他没有找到。
他怕程洒洒胡思乱想,这件事从未跟她说。
现在,他想要结果,就只能找林深深解惑。
所以,他去了那个私房菜餐厅。
他赶过去的时候,林深深换成了一身工作服,她长长的头发也扎起了马尾,样貌看上去年轻而有活力,但是,她此刻正被店长训斥。
辛少轩不知道林深深搞什么鬼,他站在门口,盯着眼前的画面,总觉得面前这一幕好像发生过。
他蹙着眉头,思索片刻,他想起来了。
眼前这一幕,不就是他脑海中唯一记得的关于林深深的那一幕吗?
她什么意思!
“店长,真的很对不起,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马上要交大二上学期的学费了,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求求你了!”
“你交不交学费关我什么事!总之,你要么选择扣工资,要么照价赔偿,没得选择!”
辛少轩听到这里,知道林深深是什么意思了。
他上前,一把拽过她的手腕,“给我弄案件重演?你就这么自信,只要我恢复了记忆,你在我这里就可以拿回你想要的一切?林深深,就算这件事我还记得,它能代表什么?”
林深深早就知道辛少轩过来了,她跟店长的对话也是她请他帮的忙演的。
她灼灼对上辛少轩,“它能代表,就是因为这次,这里发生的这件事,你认识了我,不仅帮我解了围,还替我交了学费,也是这一次,你对我一见钟情!”
辛少轩嗤笑发声,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莫过于此,“就算我帮你交过学费,那也只代表我眼睛瞎了,一时之间没看清你的本质!我对你一见钟情?简直荒唐!我没心情看你演戏,我过来,只想问你,这八年里,我们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我的梦里会有一些我们恩爱而甜蜜的画面?”
辛少轩说到最后一句话,他一阵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