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在打鼓。
男人扫视了房中环境,继而直直朝方善柔过来。
他把自己身上的绳子解开,然后转身就要走。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方善柔一把拉住蒙面男人的衣袖,她想要去看他的眼睛。
但是对方却狠狠将自己的衣袖抽走,他快步离开,宛若逃跑一般。
方善柔正要追出去,方可儿一把抓住她的手,“救、救我……我的肚子、好疼啊……”
方善柔看着方可儿痛苦至极的样子,她知道,羊水先破比流血更危险。
“求求你了,就算你不愿意救我,可你总要救救我腹中的孩子,他是我跟南宫烨唯一的孩子,更是你的亲人,方善柔,我等不到救护车了……”
方可儿说完最后一句话,她彻底痛昏了过去。
方善柔找到方家的轮椅,再把方可儿拖到轮椅上,推着她就往医院去。
她说得对,不管她跟方可儿万江红有什么恩怨,孩子是无辜了。
“恭喜你,你生的是一个男孩子!”方善柔站在旁边,听到助产士把男婴抱到方可儿身边,她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要走。
“护士,帮我报警!就是这个女人把我推倒害我早产!你们千万别让她走了!”方可儿看都没看孩子一眼,她见方善柔要走,立马声嘶力竭的朝护士大喊。
一个在病床上刚九死一生生了孩子,另外一个好好站着,病房内的护士和医生看着她们,不做思考,立马就选择相信了方可儿。
方善柔看着病房的门被关上,再看着方可儿眸中狠厉,她觉得这一幕真是绝了!
简直比电视剧还好笑!
她抬起手,指着方可儿,手指不断在颤抖。
她半天都被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只在笑,笑得眼泪都落了下来。
方善柔用手指把眼角的眼泪给擦掉,她再对上一病房严阵以待提防着她的医生和护士,她将自己手腕的鞭伤露出来给她们看。
“方可儿,你行!你真行!明明是你先绑架了我,用鞭子打我,因为用力过猛而导致了早产,我没有告你,还将你送到医院来救了你们母子一命,你丝毫不感激不说,还反咬一口?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母亲就养出什么样的女儿!我发誓,今后,哪怕你方可儿是快死在我面前,我就算眼睁睁看着你血流而亡,我也不会救你!”
方善柔是真的后悔了!
她就不该念在她腹中孩子的份上去救她!
这个孩子就算活下来了,有方可儿这样的母亲,将来长大也是一个祸害!
“医生,护士,你们别相信她,她是在反咬我,她说的都是假的!我说的才是真的!我跟她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因为我父亲喜欢我不喜欢她,所以她从小就对我怀恨在心。
今天我本来在家里好好的,是她知道我父母在医院,家中无人,她闯进来就想欺负我。可怜我怀着数月的身孕,我打不过她,最后只能被她从楼梯上推了下来!”
方可儿说完,她开始哭了起来。
她穿着病号服,身边躺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任何人一看,就会同情她。
方善柔看着方可儿在演戏,她一把推开要拦住她的护士。
方可儿,她是一眼都不想多看!
“求求你们!一定要帮我拦住她!她害得我孩子早产,我再也不能跟以前一样纵容着她了!我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方可儿话落,病房里的人不自觉都要去拦方善柔。
方善柔本来快离开病房了,但最后还是被她们给按住了双手。
【第五百章
我的嫁妆】
很快,方善柔被警察带去了派出所。
当辛少凛过来为她保释,已经到了半夜。
她看着他从夜色中走出来,一点点推开派出所的大门,她的心狠狠一动。
他不是在医院吗?他不是生病了吗?这种事情派孟沉来就仁至义尽,他为什么要亲自过来?
辛少凛来保释她,这种事情,方善柔不是第一次体会。
可之前,她从未有过此刻这般复杂的心境。
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在前面,她是感激他的。
她也记得他对自己的好。
“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听说方可儿的孩子已经出生了,还是一个男孩。”辛少凛坐进了车子,他面色如常,但眉宇之间染着浓烈的疲惫。
方善柔心有愧疚,她看着辛少凛的眼睛,将所有事情告诉他。
说完之后,她也没什么脸面看辛少凛。
辛少凛已经教过她散打,她一个正常的人,竟然连方可儿一个孕妇都斗不过,实在是太失败了!
就算辛少凛不说她,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没用。
“现在事情很麻烦,方可儿一口咬定她就是被你推下楼梯才早产的,而且丝毫不承认她对你动过手,你想想,还有别的什么证据能证明你的清白?”
辛少凛沉着眸子,一点点给方善柔分析当前情况。
方善柔听到辛少凛的话,脑海瞬间想起那个蒙面的男人。
可她没看到那个人的脸,更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来方家图什么,她怎么让他帮自己证明清白?
“没有人能证明我说的是真的,可同样的,也没有人能证明方可儿说的是真的。”方善柔被方可儿咬着不放,可以说是她自作孽。
如果她没有救她,方可儿就算想诬陷自己也没办法。
“但她是孕妇,常人一听这件事,就会不自觉的站在方可儿那边。”
辛少凛说的这点方善柔也知道,她苦涩一笑,“既然这样,那就交给警方吧,他们想怎么判案就随他们。”
方善柔今天的心情很不好,她自暴自弃了。
但她外公的遗嘱,方可儿方世勋休想拿到!
方善柔想到她外公的遗嘱,她立马望向辛少凛,“我嫁给你的时候,是不是没带嫁妆?”
辛少凛莫名,“我也没给聘礼,算起来,我们两相抵消。”
“我能补个嫁妆吗?”方善柔之前提到他们的婚姻,都带着情绪。
此刻,她坦然很多。
好似一切回到蒋之承没去世之前。
她看着他,不再总是气呼呼。
辛少凛看着方善柔的脸,夜色里,四周都很安静,她的声音仿佛一直回荡在耳边。
“可以!”半晌,他回了方善柔。
他莫名的喜欢“嫁妆”这两个字,好似,他们这场婚姻是真的。
方善柔不知道辛少凛的心情为什么突然好了起来,他原本疲惫的眉眼,此刻也染着一股莫名的喜色。
次日。
辛少凛还在医院病房里输液,方善柔出去了一上午,重新回来的时候,她将一份文件放在了辛少凛的手上。
“这是什么?”辛少凛翻开文件,只见里面都是方家工厂的股权证明等一些资料。
“嫁妆。”方善柔吐出这两个字,眸中豪迈而大气。
辛少凛唇角轻勾,然后欣然收下方善柔的嫁妆。
“聘礼想要什么?”辛少凛收好文件,问。
“什么?”方善柔这次不明白了。
“你是女方,既然你都拿出嫁妆了,我娶个媳妇,总归是要给聘礼的。”辛少凛灼灼盯着方善柔,他的眼里,都是她。
方善柔后知后觉明白了辛少凛的好心情是为什么。
她想解释,她想说,她只是想拿回她外公给她的遗产,等方世勋跟方可儿想抢的时候,一看东西都在辛少凛手上,他们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放弃。
“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方善柔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把话告诉了辛少凛。
辛少凛对于方善柔的解释不以为然,“东西我已经收了,还是你以嫁妆的名义送给我的,我认定这件事,你现在才想着要解释,已经晚了。”
方善柔语噎,她怔怔的看着辛少凛,没再解释。
辛少凛这次住院,住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方善柔白天去天润,晚上来医院,期间抽空还要继续带新人的培训。
方一小虽然跟着自己,但他几天也只见了她不到五个小时。
她庆幸方一小很懂事,不然她可能真的忙不过来。
“方小姐,您送过来的骨灰我们已经反复鉴定过了,经过我们的检测,那些骨灰全都是动物的,并没有人类的!”
方善柔听着电话里面的声音,她没有听懂他们的意思。
“也就是说,您送过来的骨灰不是您母亲!”
这一次,方善柔听懂了,她脑中轰的一声炸了。
“不可能!那里面一定是我母亲,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方善柔还是不相信,那罐骨灰明明就是从墓地取出来的。
怎么可能不是她的母亲?
“我们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错,但我们对您送过来的骨灰负责,我们所有的检测报告,都是真实的,如果您不相信我们,可以拿着骨灰去别的鉴定中心鉴定。”
方善柔浑浑噩噩的挂了电话,然后马上赶到鉴定中心去。
鉴定中心的人把骨灰原样还给方善柔,“这里是我们收到骨灰之后全程做的监控,它能证明我们没有动过你的骨灰。”
“这里面真的没有人类的骨灰?”
“我们已经反复做过好几次检测,的确没有人类的骨头组织,全部都是动物的,各类的动物都有,唯独没有人类的!”
方善柔得到鉴定中心的确定回复,她准备去找万江红。
如果骨灰不是她母亲,那她母亲的骨灰,一定被万江红藏了起来!
方善柔赶到方家的时候,方世勋看到她,就像看到天大的仇人。
他扬起手边的拐杖,就要朝方善柔的身上砸过去。
方善柔冷笑着帮他把拐杖捡起来,她来之前就知道,他们肯定会暴怒。
“方善柔,你这个孽畜!你竟然还有脸来到这里!你给我滚!你给我滚出去!”方世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恼怒方善柔,是因为方善柔已经拿走了方家的皮革厂。
现在,工厂的大权全落入了方善柔手里,只要她一句话,哪怕就是他方世勋、他也必须从工厂离开!
【第五百零一章
免单】
“这里是我出生成长的地方,我怎么没脸来?”方善柔将拐杖给方世勋放好,她扫了一圈,没发现万江红和方可儿。
“我外公留给我的工厂,我已经送给了我丈夫,你如果真想要回来,那就自己去找他,你看他会不会给你。”
方世勋听到皮革厂已经落到了辛少凛手里,他颓然跌坐到沙发上。
抬手指着方善柔,手指一直在颤抖。
他不仅心痛,头也痛了。
“你这个败家的孽畜!你跟你那个妈一样,一辈子就知道让我不痛快!你们娘俩都不是好东西,都不是好东西!”
方善柔现在还记得,她母亲生前是如何爱着方世勋。
她无法接受她母亲死了,还被方世勋数落。
“你骂谁!方世勋,你给我听清楚了,谁让我身体里有你的基因,你骂我可以,但是我母亲,你没资格骂她!”方善柔话落,她指着沙发侧面的一副油画。
“我母亲都从这个家里走了十年了,可家中依然有着她曾经深爱你的印记,你怎么能住在她的房子里,这么心安理得的骂着已经被你害死的她?
我今天过来,只想问你一件事!
你到底跟万江红把我母亲的骨灰藏到哪里了?为什么她的墓里没有她的骨灰?”方善柔一刻都不愿意多见方世勋,她死死咬着牙。
“什么骨灰?你不是已经把她带走了吗?我什么时候藏她了!”方世勋眸中疑惑,他是真的不明白。
“你真的没有藏?”
“是我藏的!”万江红从方善柔身后回来,她走过来对上方善柔,“想要找到你妈妈,拿我们想要的东西来换!”
“真的是你藏的?如果真的是你藏起来了,你为什么又在墓里的骨灰罐动那些手脚?”方善柔很复杂,一方面她相信是万江红藏了起来,可另外一方面,逻辑又行不通。
“你母亲从火化到下葬全是我一个人负责的,如果我都不知道你母亲的骨灰,谁还知道?方善柔,如果你真的这么孝顺你母亲,那你没有别的选择,你只能相信我!”
万江红眸中无畏,她灼灼盯着方善柔,笃定她最终会选择相信自己。
方善柔最后也的确妥协了。
她再度走出方家的时候,天空中已经下起了小雨。
她回想起她母亲的这一辈子,她都替她心酸。
她不明白,方世勋为什么会放着她的母亲不爱,偏偏要出轨万江红。
她一直都知道,她是恨方世勋,恨万江红的。
可如今,她却为了找到她母亲的骨灰,不得不将抢到手的东西全吐出来。
“方经纪,下雨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陡然,钟景灏自路边的一辆车下来,他举着伞,给方善柔遮雨。
他将雨伞大部分朝方善柔的方向倾斜,自己肩头湿了也不知道。
方善柔看着钟景灏,她明白辛少轩为什么选择钟景灏接管辛氏。
她踮起脚尖,从包里拿出一张纸轻轻给他把肩头的水擦掉。
“对不起,因为我,你自己的肩膀都弄湿了。”方善柔话落,将纸巾递给钟景灏,让他自己擦。
钟景灏没有接,他侧头看着自己的肩膀,无所谓的笑了笑。
“我没事,只是你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太好。需要我送你一程吗?”钟景灏说着,极度绅士的给方善柔伸出了手。
方善柔今天穿着高跟鞋,不得不说,钟景灏真的想得很周到。
她将手给他,让他扶着自己进了他的车子。
“想去哪里?我知道有家很不错的餐厅,恰好就在附近。”钟景灏侧头看方善柔情绪低落,他试着建议,同时,也把车子重新启动。
“听你的,我已经对这个城市很陌生了。”方善柔话落,她见车子停在了一个路口。
那里,就是十一年前,蒋之承救她的地方。
当年,她母亲还活着,方世勋也没坏得这么明目张胆,她跟所有年轻的女孩一样,期待着能有一个白马王子从她的世界里出现。
没成想,就是在那一年,她遇到了蒋之承。
她因为着急要过马路,没有看清路边的车子,是蒋之承从侧面冲出来,将她狠狠拉了回去,自己却被车子撞到了。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她抱着满身是血的蒋之承,明明不认识他,却为他哭得泪流满面。
现在想起来,在蒋之承救她那一刻开始,她应该就对他一见倾心了吧。
不然,之后再度偶遇,她怎么就甘心将自己交给他?
钟景灏看着副驾驶座上的方善柔,总觉得她的情绪流露得过于明显,她开心痛苦相互交叠着,倒是让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她了。
很快,车子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