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吃了药,发病的频率没以前那么高,我想带你去实验室,再做一次身体检查,好看看服药前后身体的变化。”辛少轩从未忘记过林深深的身体情况,也不敢忘记。
这半个月,他给林深深服药的同时,也给自己服了药。
实验室虽然做了不少动物实验,但人的使用情况,只有他跟林深深这两例,也只能他们去实验室。
林深深跟着辛少轩,看着车子一路开到A市最偏僻的开发区,最后停在一栋高楼面前,这个地方,她是第一次来。
辛少轩却熟门熟路,带着她如入无人之境。
“这是什么地方?”林深深见路上目之所及,全都是穿着防护服的医生和工作人员,对这里更加疑惑。
“我的秘密基地,在江若雅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就用私人资金筹建了这个实验室,目的是不想像以前一样,受制于人,可以说,建立它,是以防万一,没想到,这个实验室才建立大半年,就真的派上了用场。”
辛少轩苦涩一笑,他宁愿这个实验室一辈子也别派上用场。
“少轩,是我连累了你。”林深深这次之所以遇到这么大的麻烦,其实都是她自己太过相信钟景灏的原因。
如果她能对他留个心眼,后面这么多麻烦就不会发生。
“以后,不用跟我说这种话,我们之间,没有连累这个说法。”辛少轩捏了捏林深深的脸,他带林深深去了检查室。
林深深不知道的是,在她做抽血拍片等一系列检查的时候,辛少轩也在另外一间房,跟她做着同样的检查项目。
“怎么样?情况有所好转吗?”辛少轩提前做完检查,他穿好衣服,站起来,问向医生。
实验室的负责人就是一年前帮辛少轩做脑部手术的医生,因为辛远辰救出他,他为报恩,便留下来帮辛少轩。
辛少轩也因为跟他合作过,对他比较信任。
“辛少,从目前的片子和血液检查来看,情况恐怕不太好。”医生紧蹙眉头,语气严肃。
辛少轩一听,呼吸也沉重起来。
【第六百五十一章
别恨我,别怨我】
寒舍爱丽宴会厅,方善柔和辛少凛那边。
“我们已经在这里住了两天,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辛少凛坐在餐椅上,盯着前方蒋之承和黛余笙的婚纱海报,再看着方善柔毫无波澜的眸子,他不相信,她竟然连蒋之承都忘了。
林深深被钟景灏注射药水之后,依稀还记得辛少轩,同理可推,方善柔也该记得蒋之承。
“你不是说我被菲利克斯注射了某种特殊的药水吗,还想让我想起什么?”方善柔这两天,被辛少凛催眠无数次,如今,她也不知道谁说的是对的。
但她能感觉到,相比Y国,她更喜欢脚下这片土地。
“今天,你这辈子最爱的男人就要娶别的女人。”辛少凛说着话,抬了抬下巴,指向酒店门口摆着的结婚海报。
方善柔顺着辛少凛的视线望去,只见俊男靓女依偎在一起,甚是般配。
“你想说,我最爱的男人今天要娶别的女人,这个时候,我应该哭一下?”方善柔看了海报很久,但依然没有任何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爱别人,反正现在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辛少凛看着没心没肺吃着早餐的方善柔,他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烦躁。
“方善柔,今天,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真的记不起他,那今后,你就只能是我的!”辛少凛紧握方善柔的手,眼神带着坚决。
就在方善柔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时候,蒋之承出现在她眼前,他眼神短短几秒快速闪过各种情绪。
“真的是你,我没看错!”蒋之承穿着一身跟海报上一样的精致贵气的西服,他抬起手,想要去碰方善柔,辛少凛拦住他,并抬起他的手。
“戒指都戴上了,看来,你跟你新婚妻子的感情很好。”
“辛少凛,善柔,你们终究是走到一起了!这段时间,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小小的事情,是我的错,但医生说小小正在渐渐恢复,他终有一天会醒过来!
别恨我,别怨我。”蒋之承再度将视线转移到方善柔身上,他眸中痛苦。
“这位先生,虽然辛少凛告诉我,我们曾经在一起过,但如今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跟我说的话,我也听不懂。”方善柔紧蹙眉头,她看着蒋之承的伤心,有点愧疚。
她是一个愿意看到别人笑的人,所以她拉了拉辛少凛的衣袖,“你带我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他吧,我见到他,我的确想不起来关于他的任何记忆,我们可以走了吗?”
蒋之承看着方善柔平淡至极的眸子,他瞳孔一点点绽大,“不记得我?善柔,你果然这么恨我?小小手术的事情,真的是意外,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找你,我跟余笙在一起,都是我母亲的意思……”
蒋之承抓住方善柔的手,他想解释,想从她眼中看到她有点情绪反应。
但他失望了,方善柔虽然面对自己,但她的眼中已经没有自己的身影了。
“蒋先生,这些话你真的不必跟我解释,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方善柔的手被蒋之承拽得生疼,她用力推了推他,却推不开,只能用眼神求助于辛少凛。
辛少凛将蒋之承的手拉开,然后把方善柔护到自己身后,“蒋先生,你听清楚了吗?善柔说她已经不记得你了,请你放我们离开!”
“什么叫不认识?她可以忘记全世界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我?辛少凛,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对她做了什么?”蒋之承回想起过去这些年跟方善柔在一起的画面,他可以接受她恨自己、厌恶自己,但他从未想过,她有朝一日竟然会将自己从她的脑海里彻底拔除。
他希望方善柔只是因为太过生气,故意气自己,才骗她她不记得自己。
可她的眼神清清楚楚告诉他,她没有演戏,她是真的彻底忘了自己,她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不再像之前了。
“我对她做了什么?蒋之承,你是不是该问你对她做了什么!她还记得你的时候,你眼睁睁看着她为你得了抑郁症,更阻止她救方一小、害她遭受双重打击、心灰意冷被菲利克斯给带去了Y国。
知道吗?
如果不是我,方善柔已经死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她!而今天,你之所以还能见到她,都是因为我辛少凛替她挡了菲利克斯的那一枪!”辛少凛提到蒋之承对方善柔做过的事情,他义愤填膺。
他突然笑了,“我之前还恨菲利克斯,这一刻,看到方善柔一点都想不起你,我倒是想感谢他。”
“中枪?菲利克斯?这段时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你告诉我!”蒋之承听着辛少凛的话,后知后觉意识到,在他看不到方善柔的这段时间里,她真的经历太多生死测验。
他知道,他后悔了。
但他依然没有选择。
“这些事情还跟你有关吗?蒋先生,你的新婚妻子在你身后等你,你的婚礼即将开始,还有时间听我们讲故事?”辛少凛刻意带方善柔来参加蒋之承的婚礼,就是为了刺激她。
现在,已经没有继续刺激的必要了。
辛少凛话落,他牵着方善柔的手带她离开。
方善柔跟蒋之承错身而过,她的眸中只有快速离开的开心,没有一丝对蒋之承的不舍和依恋。
蒋之承看着方善柔一点点走过去,他的拳头紧紧握起,然后,他转身冲到方善柔身前,强行要抱她。
“善柔,告诉我,辛少凛说的不是真的!你不可能忘了我,忘记我们在一起的那些事情,我知道你嫁给辛少凛只是为了赌气,我知道你并不爱他。
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取消婚礼,我什么都不想管,什么也不愿顾,贺茗薇和贺名兰的恩恩怨怨与我何干?
到底谁才是我亲生母亲,谁害了谁一辈子,更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蒋之承声音哽咽,他顾不上餐厅还有很多人在看着。
他更顾不上黛余笙就在他身后,他们结婚的海报也摆得到处是。
他只想要方善柔,只想让一切回到他们刚结婚的那一刻。
方善柔听出来蒋之承哭了,她也心软了,可她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如今的蒋之承,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刚刚见面的陌生人。
她抬起手,将他推开,她的眼神有困扰,却没有爱意,“可我如今是辛少凛的妻子,你的妻子,在那里。”
方善柔说着,指向一旁身穿白色婚纱的黛余笙。
蒋之承顺着方善柔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黛余笙面色平静看着他,她在等他一起去婚礼现场。
【第六百五十二章
你爱上我了】
“善柔,我跟她不是真的要结婚,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帮我母亲报仇,今天,贺茗薇和蒋震均也会过来,只要他们一来,我就会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揭穿贺茗薇这些年对我母亲做过的事情。
并且跟蒋震均脱离父子关系,我母亲答应我了,只要今天做完我该做的这一切,今后,她不会再干涉我,我们马上可以在一起了,我们一起照顾小小,等小小苏醒,然后找一个风景优美的城市重新开始!”
蒋之承本不愿意跟黛余笙领证结婚,但这是贺名兰的最后一个要求,他不能拒绝,只能答应。
他一直告诉自己,等这场婚礼结束,他也尽了孝心,就可以不再掺和贺茗薇和贺名兰的事情,能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但他万万没想到,婚礼还没开始,方善柔却不记得他了。
“你真的相信你母亲的话?如果只是演戏骗骗人,她为什么让你跟她领取结婚证?”辛少凛撇向海报的下方,在那里,是蒋之承跟黛余笙一人拿着一本结婚证,在镜头前笑颜如花。
“你什么意思?”蒋之承后知后觉,他眼神呆滞。
黛余笙提着婚纱缓缓走向蒋之承,她来到他身边,“母亲一直以来,就想让我嫁给你,成为你的妻子,她的儿媳妇,之承,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这辈子,我不会跟你离婚。”
蒋之承听着黛余笙的话,他难以置信望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说不爱我吗?”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我爱你,想嫁给你,你还会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吗?”黛余笙苦涩一笑,她移开眼神,望向方善柔。
“对不起,你们走吧,我跟之承的婚礼也马上要开始,就不留你们做客了。”
方善柔对着黛余笙点点头,她没做任何思考,就去拉辛少凛的手,准备一块离开。
蒋之承看着方善柔牵着辛少凛的动作如此娴熟自然,他不甘心,他想上去拦住方善柔,不让她跟辛少凛在一起。
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善柔,这个婚我不结了,我们走!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蒋之承拉着林深深,不顾她的意愿想强行带走她。
方善柔一阵懵怔,她觉得他的眼神恐怖至极,因为害怕,她极度抗拒,慌乱之中,扬手打了他一巴掌。
蒋之承被这一巴掌打醒,他看到方善柔身后不远处站着的贺名兰,他转过身,拦在方善柔面前。
贺名兰知道蒋之承这个举动是在保护方善柔,她幽幽上前,“别闹了,婚礼马上开始,我们回去。”
蒋之承没有动,他恨恨瞪着贺名兰,“你想推翻蒋家老宅,我帮你,你想报仇,让我假死、让他们承受丧子之痛,我也帮了你,你生我却没养育我,我欠你的,已经还清!”
“所以,你想做什么?”贺名兰依然戴着口罩,她双眸阴冷阴冷,“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女人,跟你亲生母亲为敌?”
“她不是一个女人,她是我妻子,是小小的母亲!”蒋之承反抗。
“之承,看来,你真是忘了,方善柔不是你妻子,你如今的妻子是余笙。”贺名兰说完,拉着蒋之承要走。
黛余笙也跟在身侧,要跟他一并离开。
方善柔看着他们的背影,觉得倒是郎才女貌,天偶佳成。
“看到蒋之承没有坚持到底,失望吗?”辛少凛唇边始终洋溢着一股微笑,他走到方善柔身边,将她的手握住,然后十指交叠。
“我不失望,就是有点可惜,没能看到他们婚礼上的那场戏。”方善柔眸中认真。
辛少凛心情大好,就连步伐都轻盈起来。
“等了两天,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辛少凛帮方善柔打开车门,他举止行为优雅而绅士。
方善柔心跳加快,她脸上也蓦地一红,声音还算正常,“想吃家乡菜。”
就这样,辛少凛带着方善柔,一路从A市开到Z市,将方善柔带到郑江南的餐厅。
郑江南几个月没见到方善柔,再度见面,见她跟辛少凛十指紧扣,他全程姨夫笑,更是亲自下厨给他们准备了一桌丰盛的Z市本土特色菜。
“怎么样?还是记忆中的味道吗?好不好吃?”郑江南是真的那方善柔当女儿对待,他看着方善柔,眸子沁着浓烈的关心和疼爱。
宛若父亲对待自己女儿。
“好吃,特别好吃。”方善柔这一顿饭吃得很开心,很尽兴。
倒是辛少凛,他全程没怎么吃。
从郑江南的餐厅离开之后,方善柔见辛少凛扶在路边停下来,她眸中染了担心,“怎么了?是不是伤口裂开了?我们现在去医院吧?”
辛少凛的伤口是有点疼,可他看着月光下方善柔英气的水眸盛着的东西,他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的唇封住。
方善柔大脑于瞬间变得空白,她抬起手想推开他。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去推,她的心跳跳得很快,之前,在Y国的时候,菲利克斯也这么吻过她,她那个时候只有恐惧和害怕。
“方善柔,你爱上我了!”辛少凛放开方善柔,他盯着她的眸子,这句话用的是肯定语气。
方善柔倒抽一口气,她看着辛少凛美丽得令人窒息的面庞,半天之后才僵硬的反驳了他一句。
但辛少凛对她的反驳完全不信,他就是笃定她爱上了自己,不顾伤口的疼痛,将她抵在石头堆砌成的墙壁上,借助着花草的遮挡,于这片黑色里,狠狠吻着她。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但他终于等来了她的爱。
如果不是一定要去医院,辛少凛恨不得现在就开一瓶红酒庆祝一下。
方善柔生气的坐在副驾驶,看着辛少凛因为伤口裂开疼得龇牙咧嘴,只觉得他是活该,她才不心疼他。
到了医院,辛少凛完全变了一个人,从一个一米八多的大个子帅气明星,变成一个小孩子。
“柔儿,我不想闻消毒水味,你去帮我喷点香水。”
“善柔,我肚子好饿,我想喝粥。”
“小柔柔,我怕打针,你帮我把眼睛挡住。”
方善柔从来不知道辛少凛竟然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她很想将他扔在医院不管他,可一看到他故作委屈可怜的小脸。
她告诉自己,她是颜控,留下来帮辛少凛,只是为了他这张脸。
甚至,她还在脑中开始研究,要不要趁着辛少凛跟自己还处于合法夫妻之际,将他捞入自己旗下。
她一想到自己平白无故得了一枚超级巨星,她的唇角忍不住上扬。
【第六百五十三章
对你没办法】
就在方善柔陷入自己幻想中的时候,辛少凛一把拉住她的衣袖,“柔柔,医生说我伤口都感染了,至少要再住院一个星期,我晚上不喜欢一个人睡在医院,你陪我。”
方善柔看着辛少凛的脸,忍不住,伸手捏起他下巴,“我可以留下来陪你,你说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辛少凛眸底沁出一抹暖意,他看着近在眼前眸中灿烂的方善柔,声音变回正常,“别说一个条件,就算十个百个,我都可以答应,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再也别离开。”
方善柔明明想签他的,一听到辛少凛这么深情款款的话,她瞬间就不好意思开口了。
她干咳一声,放下自己的手,然后后退一步,跟他保持一点距离。
“我、我觉得我挺喜欢你给我讲的,我以前的工作,反正什么都不记得,那就干脆留下来,我暂时不会离开,但我要当你的经纪人!”方善柔说到最后一句话,她语速瞬间加快。
她不知道辛少凛会不会答应自己,可她想了,与其重新去认识别人。
不如就近收了辛少凛,反正,他已经有名气,有作品,还在欧洲火得一塌糊涂,不说辛少凛会不会让她成为金牌经纪人,单是他这张脸,她可以不吃不喝看上个三天三夜。
如果能天天跟他在一起工作,简直不要太划算!
辛少凛不知道自己在方善柔眼里,也就这张脸比较有用,他只听到,方善柔说想当他的经纪人。
他也愿意请她负责自己事业上的一切事宜,跟管理一家公司相比,他更愿意简简单单当个明星。
只是……
辛少凛想起别的事,没有立即允诺方善柔。
“你真的喜欢你的工作?”辛少凛抓住方善柔的手。
方善柔点点头,“听上去很有意思,能看到一大堆美丽的人。”
“那我跟他们比,谁更美?”辛少凛仰着头,问得认真。
“我不记得他们,但你却是这样我记得的人里面最美的,你的眼睛,鼻子,还有嘴巴……”方善柔抬起手,一点点顺着辛少凛的脸向下。
她是真的觉得辛少凛的皮相美。
仅仅看着,都赏心悦目。
辛少凛以前从不知道,方善柔原来是一个颜控,他从她的眼睛看到,她是真的欣赏自己的脸,并不夹杂任何别的感情。
她能清心,他却不能,他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你还欠我一个东西,现在是时候还了!”辛少凛声音嘶哑起来。
“我欠你什么?”方善柔原本要推开他,只一个疑惑,就失了先机。
“孩子!”
次日早晨。
方善柔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而辛少凛则在旁边椅子坐着,她惊坐而起,想起昨晚的事,怎么面对都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