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不正经深情 > 第10章
  说完冷哼一声:“要知道你回家,我还不如待宿舍,还有空调。”
  “那吃完就走。”于知乐随手拿起桌上的小菜罐子,就要把盖拧上。
  “干嘛啊,”于知安一把夺回来,宝贝一般护在臂弯里:“还要不要吃早饭了。”
  “几号走?”于知乐问。
  “二号下午。”
  “这几天在家好好温书。”
  “喔,”于知安转转眼珠子:“那我一日三餐怎么办?”
  “你没钱?”
  “没啊,我哪来的钱?”
  于知乐挽唇笑了笑,“妈才给你的钱呢。”
  于知安警惕地皱鼻:“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
  “用掉了,”少年眉心舒展,洋洋得意:“妈肯定也告诉你了吧,我谈了个背景厉害的女朋友,不多花点怎么搞定啊。”
  “你表哪来的?”于知乐瞥了眼他手腕。
  于知安抽抽眼,先是一脸大事不妙,末了又变得不以为意:“都是成年男人了,给自己买个表怎么了。”
  “随你,”把亲弟的脸色尽收眼底,于知乐站起身:“但别跟我要钱。”
  “切,”于知安不屑一顾,偏开脸:“谁指望从你身上拔毛了。”
  “我去店里了,你把碗洗了。”于知乐回头就离开长凳,走去角落衣架。
  于知安盯着她窈窕的背影,唤道:“姐——”
  他扬着眉:“我昨天晚上回来,在老钱那买串,他大姑娘跟我说,说你姐攀上高枝了,说咱们宁城首富的孙子追着你跑?真的假的?”
  问完他自己都揉着鼻子,不敢相信地嗤笑出声。
  正在穿外套的女人一顿,回过头,莞尔道:“真的。”
  于知安倒吸一口凉气,大声:“真的?不是吧?当真?!”
  “真的你也轮不到一分钱。”女人笑意更深,只是这笑略显讥嘲。
  “你,走吧,”于知安把头埋回碗里,一手对着空气挥挥,眼不见心不烦:“走吧走吧。”
  —
  昨晚忙到夜里三点,刚好今天店里也闲。吃完午饭,于知乐就回阁楼休息。
  留着张思甜一个人在一楼看店。
  晌午时分,日光从橱窗后透进来,像无形的暖羽,撩得人昏昏欲睡。
  张思甜撑在吧台上打盹,不多时,一阵脆亮的铃声把她惊醒。
  举目望去,张思甜不由眯起了眼。
  太阳刺人,进来的男人刚好逆着光,令他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圈金属的色泽。
  他不假思索往店里走,淌过明亮,逐渐蔽进了暗处,可他过白的皮肤和英俊的眉眼,让他并没有因此黯淡几分。
  人生而颜控。
  张思甜不禁发愣,回过神来的同时,也明白了蓬荜生辉的本义。
  她从吧台后局促起身,招呼道:“先生,你好。”
  “嗯。”进来的男人淡淡应了声,便开始在狭小的店里四处打量起来,漫无目的。
  转了两圈,一无所获,他回头问张思甜:“店里就你一个人?”
  “嗯……”张思甜答。
  “就你一个?”他像是不确信,瞪着眼,又问了一遍。
  张思甜回:“这会就我一个,还有个在楼上休息。”
  见男人朝天花板望了眼,她停顿一秒:“您需要些什么吗?”
  男人努努嘴,慢悠悠走回吧台前,撑着玻璃台面,挑起一侧唇角:“我呢。”
  “嗯。”近距离看,更帅了……张思甜只觉得心跳加剧。
  他眼底闪着笑:“昨天在你们这订了个蛋糕。”
  “嗯嗯,”张思甜点头,快速在脑子里回忆翻阅着昨天所做的蛋糕款式:“请问是哪种呢?”
  男人抬眉毛:“有鹿角那个。”
  张思甜旋即回:“圣诞麋鹿?”
  “对,就是那个。”他陡地叩了下玻璃,表以确认。
  “姑娘啊……”他声线不高不低,拖出一股子懒散的磁质:“看你们店的大众点评了吗?”
  “嗯?”大众点评?张思甜匆忙从围裙兜里掏出手机。
  “今早那条,是我评的。”
  “噢……”张思甜持续不断地颔首,一面点开看。
  果然,今天的日期,一个三星评论。
  附图一张。
  文字内容是:蛋糕不错,我吃光了,本来可以给五星。不过派送人员态度很差,送过来的蛋糕都破了,只能扣两星。
  好像是……第一次遇到顾客谴责派送这种事?
  但相交数年,她还是清楚于知乐的脾性的。张思甜静默几秒,哈腰点头,表达抱歉之意:“对不起,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真的对不起!”
  “没事。”年轻男人轻咳一声,皱起了眉,郑重其事吩咐:“这条点评一定要给那个派送的人看,知道吗?”
  “让她深刻意识到错误。”
  “尤其这张图。”
  反复强调:“这张图,一定要给她看。”
  张思甜呵了口气,认真脸建议:“不如我把她叫下来,当面跟你赔礼道个歉吧?反正她正好在店里,有错我们就改。”
  “不!不用,”男人匆忙否决:“我还有事,我走了。”
  说完就撑高上身,走到店外。
  张思甜目送他离开,此刻她才留意到外面还有个身材高瘦西装革履的男人一直在等他。方一出门,那人就为他披上外套,才唯唯诺诺跟着远去。
  张思甜坐回藤椅,周身激灵了一下,心里猜测万千:
  一身贵气,根本不像这儿的人,到底谁啊。
  —
  一直没舍得叫于知乐。
  直到爸爸来了电话,张思甜不得不上楼,把好友唤醒。
  好久没睡个昏天暗地了,于知乐翻身下床,四处找什么。
  一个动作便知心达意,张思甜从床尾箱子里,开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知乐,你跟我一块回去一趟吧。”
  女人仰头喝完水:“怎么了?”
  “好像徐镇家里来了贵客,喊我爸过去烧菜,他叫我过去帮忙,说你要是没事……”张思甜绕着身后的围裙带子:“也把你带着。”
  “行啊。”于知乐毫不犹豫同意。
  张思甜差点要蹦起来亲她一口:“知乐,你真好啊。”
  “行了,收拾下,我们早点出发。”
  “嗯!”
  —
  载着张思甜的机车,一路飞驰。
  后座女人脖颈上的长长围巾,卷在风里,任其飞舞。
  刹停在徐镇长家门前,张思甜先下了车,于知乐低头去踩脚撑,随后才下去。
  张思甜停在她身边,解着自己的头盔。突地,她记起一件事,说:“于知乐,今天店里来了个很帅的……”
  不远处的巷口,一些男性的零碎谈笑之声,逐步清晰。
  摘着头盔,于知乐听到,还在絮絮叨叨的张思甜,陡然惊呼了两声:“啊!”
  “是他!”
  谁啊?
  把头盔随意挂到车把手,于知乐也抬起头,就着身畔友人的视线,望过去。
  黄昏已至,天边夕照,将弄堂之上浪涛般的青砖素瓦都泼成了暗红。
  走在首位,刚上门阶的男人,似乎也看见了什么,停下脚步。
  一行人貌似都很忌惮他,也跟着站定。
  四目相对。
  俱是一愣。
  只是,讶异的神色只在男人脸上停留片刻。
  紧接着,他就挑起唇角,耀武扬威地笑,笑得春风得意,甚至,得意出一种恶劣感。
  “他是不是在跟我们笑啊?”张思甜猛拽于知乐袖子,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她小声而急促道:“好巧啊,今天下午来店里的就是他啊。”
  于知乐收回目光,双手插兜,回身便打算走小门。
  张思甜跟上她,欢呼的样子像个追星少女:“是不是很帅?!那么多男的,我第一眼就看见他了!”
  于知乐唇角微抽,第一眼就看见,难道不是因为,好好一个男人,下趟乡而已,居然还穿着貂?
  作者有话要说:  景三岁:老子穿貂怎么了?扒你的皮做的?
  ☆、第十一杯
  徐镇长家的晚宴,摆在大堂里,足足有三桌人。
  张思甜的父亲——张忠,作为当地颇有名气的退休厨子,特意被请过来准备这场宴席。
  人手不足的关系,就叫来了自己的女儿和于知乐,帮忙打下手。
  厨房里人来人往,煎炒烹炸,热气熏天。
  于知乐蹲在地上,捋高了袖子,专注地择着菜。
  张思甜则在一边削莲藕,她终究对下午在店里见到、傍晚又偶遇的男人念念不忘,记着他交代的所有事,便跟于知乐说:“刚刚那帅哥,让我给你看个东西呢。”
  “没兴趣。”于知乐回道。
  神经兮兮的,能给人看什么好东西。
  “他说你昨天送去的蛋糕都破了耶。”张思甜拧开水龙头,在哗哗水流下面冲洗着刚剔掉一层外壳的雪白藕段:“所以有点生气。”
  “……”还在背后反咬她一口,怂犬作风。于知乐没回话。
  “不过他夸我做的很好吃,他都吃光了。”张思甜的口气,听起来分外轻快。
  “……”
  张思甜路过于知乐,把藕交到砧板前负责切菜的大妈手中:“说是景胜华的独孙,有钱人都长这么好?”
  “好什么好,”大妈嘟囔一声:“一群吸血虫,准没好事情。”
  “怕又是为了拆迁的事吧,”张父从她手里接过一盘刚切好的草菇,悠悠道:“真以为徐镇把他们当贵人——不就想伺候这群财主吃顿好的,赶紧走,别再来了。”
  “拆迁?”张思甜瞪大眼:“不是好多年不来了么。”
  那会她尚在年幼,远达快把家家户户门槛踏破的情形,迄今仍记忆犹新。
  “现在景元想拿了呗,陈坊只要在一天,他们这帮商人都虎视眈眈。”
  张父感慨着,将手里一碗肉丝下锅,滚油炸开,噼啪吵闹。
  张思甜跑回于知乐身边,与她一道择菜,不一会问:“知乐,我记得你那房子,你奶奶给你了,是吗?”
  “嗯。”于知乐轻轻应了声。
  六年前,老太太的遗嘱之一,就是把这间从小到大的房子过户给她。
  她在病床上握住了她的手,轻声交托:你啊,不油嘴滑舌,不会讨巧卖乖,但我知道你行得稳,守得住。
  张思甜幽幽叹气:“要真拆,我的蛋糕店是不是也要被拆啊。”
  “哪有那么容易拆。”于知乐搁下最后一根菜,端起沥水篮,走向了水池。
  —
  正堂里,景胜一行人已经上座。
  他们所在的那桌,已经摆好一圈冷盘,徐镇长随后抱出了贮藏后屋几十年的佳酿,殷切地给他们倒酒。
  “景总,尝尝看。”
  景胜一手搭额,一手接过他递来的小瓷杯,心不在焉抿了口,点点头:“还不错。”
  闻言,徐镇长也坐下,笑言:“喜欢就好,回头我让家里那位准备几瓶酒,一些土特产给景总带回去。”
  “好哦。”景胜漫不经心应道。
  转眼就过头,和左边的宋助理耳语:“你看见了没?”
  “什么?”
  “咳。”他别有意味地清了下喉咙。
  “哦——”宋助恍然大悟,他指的是,刚刚门口的于知乐。
  景胜勾唇一笑:“我和她是不是很有缘分?”
  “……是!是的!”宋助无奈点头,一边斜瞄自家祖宗:此刻的他,俨然是个课间路上偶遇女神的中学少男,那些心花怒放的庆幸一点都盖不住。
  徐镇见两人一直交头接耳,也凑过去:“景总这次来小镇有什么打算?”
  景胜敛笑正色,撑腮回道:“徐镇长,”
  他懒懒地扫了一圈,隔壁两桌都慢慢来了人:“我让你叫的,镇上有些威望的前辈,都叫上了?”
  “当然都叫过来了。”
  “那我的打算嘛,吃完饭再说。”景胜撇了撇唇,他怕他提前说了这群老头子都得食难下咽。
  “好。”
  厨房里,分工明确,有条不紊,所以走菜很快。
  不一会,酒宴上已是一派杯觥交错,开怀畅饮之态。
  好几次,景胜都眼睁睁看着于知乐端盘子过来,再目送她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