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不正经深情 > 第25章
  景胜回:“我不知道啊。”
  于知乐没再说话。
  景胜紧抿着唇,过了会才说,“你到前面那个路口拐进去,然后停车。”
  于知乐瞄到他说的那地方附近有间便利店,以为这位大龄儿童奶瘾又犯了,也不多话地照办。
  车停了,但暖气还呼呼吹着,熏得人面颊发暖。
  “去吧。”于知乐说。
  景胜瞥她一眼:“去哪?”
  于知乐:“你不要买东西?”
  景胜:“不啊,我就静下心想想你刚问我的那个问题,车有一点颠都影响我思路。”
  于知乐:“……”服气,心服口服。
  两秒沉默,景胜突然问:“你是不是想吃东西了?”
  于知乐回:“不想。”
  景胜眼神怀疑:“肚子饿吗?”
  于知乐:“不饿。”
  景胜倚回去,身子微微偏出一个角度,而这个角度刚巧不留余地地朝着驾驶座方向,他也因此能将坐那的女人尽收眼底。
  他莫名弯了弯嘴角:“我思考,你休息。”
  于知乐移开视线,望向车外璀璨灯火:“我更想早点回去休息。”
  景胜:“……”
  “好吧,”他说,并尽快给出了自己冥思苦想之后的答案:“你每天不是很累吗,但是赚钱的工作没哪个不累的,我也累啊。我就想变成那个你可以休息,笑一下的,就像刚刚那样,你忍不住笑出来的一个存在,一个地方,具体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your
destination,或者……shelter,对对,a
shelter
of
soul,能明白吗?”
  在海外念书好几年,耳濡目染,有些习惯还是改不掉。
  景胜一着急,不知如何确切表达出一个具体含义,只得下意识冒出三两英文来形容,他才觉得舒服些。
  “景胜。”于知乐叫他。
  “嗯?”他的眼睛在暗处清亮得像一汪映月水。
  “我没念大学。”于知乐把自己的学历说得很是轻描淡写,仿佛这并非什么丢人事。
  “……”景胜擦了两下后脑勺,讶然:“你好酷啊,我就欣赏你这种想不念书就不念书的人。”
  “……”
  “你不懂我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不太明白,”她还认真地与他探究了起来,像两个讨论学科作业的中学生:“但我听懂了灵魂。”
  嗯……
  景胜觉得有点难,要他用中文直接表述,他会觉得不好意思。
  所以,他勾了勾手:“你过来一点。”
  于知乐有着深入骨子里的警惕感:“干什么?”
  “告诉你答案,实在太肉麻了,我不好意思大声说。”景胜一脸为难。
  “那不说了。”于知乐一脸平淡。
  “你不好奇吗?”景胜咧了咧嘴:“那你就以后都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了。”
  求知欲是人性通病,于知乐将信将疑地打量他两眼,说了句“那你快点说完”,终究还是朝前倾斜了下上身,靠的他近了点。
  也是这一瞬,电光火石的一瞬。
  景胜忽然伸出两只手臂,不假思索,也不容置喙地抱住了她。
  衣料轻擦,一个情真意切的拥抱,就来自她身畔的男人。
  于知乐想挣开,对面圈住她上身的手臂,却是勒得死紧。
  “别动。”他的热息近在耳畔,隐隐靠到的胸膛与皮肤,都有他的体温。
  于知乐心跳加剧,轰隆作响,宛若惊雷。她两只手垂在两侧,不知道往哪放,她在想,她可以推开,可不知道为什么,突如其来的倦惰与张皇,让她动弹不得,左右为难。
  “景胜。”她叫他,与她周身一般僵硬。
  “就这个,就抱一会,你别动,就靠我这,”她听见景胜的声音,紧密无隙地,淌进了她耳朵里,接着好像沉淀在了哪里。
  “唉……”他在不由自主地叹气:“你这个难搞的女人,我刚才说的,就是这个。”
  ——
  直到回家,于知乐的脸,都像刚干掉了一整瓶红酒,有微醺的发烫。
  她当然没给男人多几秒的拥抱,在他说完话的一瞬间,她就脱出了他的双臂。
  景胜在看她,他想法设法、三番五次地占她便宜,却没有一点闪避与逞意,他脸上带笑,眼底有光,像曜日朗朗。
  她刚要开口说点凌厉话,不想这人先发制人,猛地捂住胸口,一脸我欲西去和困惑不解:“天啊,不就抱了一下?我心跳得好快啊,我要死了,不行了,真要死了!快点送我回家,我要躺床上休息一下。”
  见女人一脸阴狠,他眯眼长长地吁气,然后煞有介事说:“你不相信,来摸一下好了,真的跳得超出正常范围了。”
  继而靠回去,完完全全敞开胸怀,坦荡以待。
  于知乐:“……”
  很想一拳把这个爱演的白痴照脸锤出窗外。
  思及此,于知乐坐回桌边,她随手从旁边盒子里抽了支烟点上。
  薄荷味的万宝路,很多人并不喜欢这味道,她倒还好,不挑。
  对于一些有烟瘾的人而言,有时并不是为了吸烟而吸烟。香烟于他们而言,是一管镇定剂,扎下去,大脑会有短暂的迟滞。那些尚且活跃着的烦闷,便如一缕虚无烟圈,冉冉倾吐,随风而逝。
  吐纳间,一些白雾朦胧了她的脸庞。
  一旁手机震了,于知乐拿起来瞧。
  a
shelter
of
your
soul:到家了吧?
  这谁?
  于知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想起,哦,是改id狂魔。
  于知乐打字:到……
  没敲完她就收了手,也是奇特,她怎么回这人短信回得越发顺手和习惯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条微信消息也跳了出来。
  于知乐跳出去一看,居然是于知安发来的,一张照着电脑屏幕拍下的图片。
  于知乐点开看大图,是这孩子今年期末考的成绩单,几乎每一门都在九十分以上,白底黑字,在坦诚地证明什么,讨好什么。
  于知安还说:姐,第一个想发给你。对不起。
  突然,格外汹涌的一股,欲泣的**窜上了鼻头,于知乐轻轻一笑,拿开了烟。
  这算她无边岁月回馈的一点好事情吗?是酸楚,还是释然,又或者别的,她不能辨析,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弟弟的短信,干脆回到了和景胜的聊天窗口,迟疑片刻,她键下“了”字,告诉他到家了。
  按照他改网名的频率,于知乐考虑是不是该给他弄个备注。
  想了想,她照着心走,把景胜网名标成了另外两个字。
  言简意赅,一针见血。
  景胜回道:好巧啊,我也到了。
  于知乐心说,废话我送的,能不到吗?
  可聊天框里还是只是输了一个:“嗯。”
  景胜:我刚到,我在楼下溜达了一会。
  接着,他发来了一张夜景照片,没一会,又接上了一条接近五十秒长度的语音消息。
  今天热衷发图的人好像格外多。
  于知乐拖过一旁的纯黑砚台,一边在里边掐灭了烟头,一边点开那张图和语音。
  图片是一颗星,一只月亮,如果再来一颗对称的星,便能组成一张可爱的笑颜。
  语音么……
  好妹妹的《你说今晚月色这么美,你说是的》开头那一段。
  于知乐意外发现,这小子喉咙竟然不错,唱歌也完全不走音。
  刚想到这儿,对面又劈头盖脸砸来一堆话。
  景胜:我他妈很讨厌民谣。
  景胜:但你喜欢。
  景胜:我就学了。
  景胜:我唱得不比那什么安差吧?
  本来于知乐就听得有趣,他这般委屈不已的怒嚎让她完全微笑了,所以也回了句中肯的评价:是不错。
  景胜:到你了。
  于知乐:?
  景胜:斗歌啊,你不会唱?
  于知乐:没意思。
  景胜:那我一个人尬歌尬一晚上?太不给面子了吧,我才不信你不会唱。
  于知乐:……
  景胜:我很想听你唱。
  不等于知乐回答,景胜已经发来了语音邀请,她一个怔神,不小心同意接下了。
  “嗨呀——”男人清朗轻佻的招呼,像春天沥在鲜嫩叶片上的雨,饱满洋溢。
  “嗯。”再关又显矫情,于知乐索性应了声。
  “唱吧,”他说:“我屏息以待。”
  于知乐深吸一口气,算起日子,自己确实好久没唱过歌了,吉他也早蒙了层灰。
  唱啊唱啊唱啊,对面兴冲冲怂恿。
  再开个口唱支歌也并无不可,她本来,就是个很喜欢音乐的人啊。
  她问:“你要听什么?”
  景胜答:“你就唱你想唱的。”
  于知乐也没有多虑,也无须清喉,当初的自信蔓延迄今,方一启齿,便是崖缝里经年不开的花朵,不经意地,就舒张出了陈酿一般馥郁的气味。
  “我问自己你是否还年轻
  你的灵魂是否还很纯净
  人群中是谁在艰难走走停停
  又是谁在仰望着命运
  人生就像一场旅行
  ……
  你想以什么样的方式老去
  最伟大的平凡才应该最值得珍惜
  我的明天我依然会憧憬
  ……”
  ☆、第二十八杯
  于知乐的声音,
并不如她人一般刻板,
似一抔平滑的清水,悄然无息淌过耳膜。
  它有着与人体一般的温度,不容易发觉。鲛人夜吟,
脑袋成了一方空灵的仙境,
仿佛她该在那唱着,
她也该唱得这样动听。
  景胜撑着头,
听得几近痴迷。
  直到对面哼唱完了,
好一会,见这头没反应,冷着声喂了两下,他才醒过神。
  “太好听了……”景胜在回味,懊恼自己没有把这一段录下来。
  “……”
  “你等会,”景胜拿着手机,跑到自己的独立健身房:“我不下楼跑圈了,
我在家跑会。”
  于知乐困惑:“什么?”
  景胜把手机放进臂包,绑到臂膀:“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唱首歌都要把我给超渡了,
不对,
你就是来超渡我的。”
  “……”
  “太好听了,”景胜一边感慨,一边调高了跑步机速率:“真想把你推荐给我二叔,他公司签了不少艺人,也有歌手,那个red,就国内这两年特火的一个乐队……你知道的吧?”
  “嗯。”于知乐有所耳闻。
  “不行!”男人陡然话锋一转:“不不不不不,绝对不行,我不会推荐的。我二叔就是个色逼,怎么能把你送到他那边。而且,万一你火了,喜欢你的男的多了,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