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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多,于知乐提前下楼退房,景胜寸步不离跟在她边上。
昨晚的前台女孩还未离开,她意味深长地打量着面前看起来天造地设的一对,心猜这女人应该是和男友(丈夫?)吵了架,才只身一人在除夕夜跑出来的。
幸而在这个大年初一的明朗早上,他们又和好了。
重圆的爱情让人颇感温馨,等候查房的过程中,前台妹子揶揄问:“哄好了啊?”
“啊?”景胜不明其意。
妹子弯唇:“你女朋友啊。”
“哦——”景胜一下揽住于知乐肩膀,分秒便投入其中,和前台妹子开启了牛头不对马嘴的对手戏:“对啊,我女朋友,这我女朋友,是不是很美?”
妹子认同地颔首:“嗯,好看。”
景胜站直身体,煞有介事:“我俩般配吧。”
“嗯!”妹子这回头点得如小鸡啄米:“你们以后孩子颜值肯定很高。”
饶是听得笑眯眯,但他还是轻轻摆了两下手:“别啊——小孩烦死了,我只想和她过很多年,就两个人,我每天只想看到她。”
情话固然动听,但他异于常人的反应,让前台妹子有些讶然。
随之惊诧的,还有被身侧人使劲搭着肩,隐忍不发的于知乐。
她转头凝视景胜,他脸上并没有任何刻意为之,一派清白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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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外面,于知乐想去取车,景胜没答应,让她开了自己的车,还理直气壮说不想离她超出一米远。
走到门外,于知乐双手插兜,习惯使然,也是自然而然的戒备姿态。
身边的景胜留意到了,他也双手揣兜,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
于知乐疑惑看他。
景胜皱眉,轻轻咳了一声,探出一只手:“握个手吗?”
“握什么手?”
“仪式啊,今天起,我就是你男朋友了。”他语速超快地讲话,哈出白色的雾气。
于知乐瞄了眼他悬在半空,正儿八经的五指,探出一只手,同他交握。
景胜却就此再没有放手,他利落地换了个手势,小鱼般直接挤到了她指缝间,瞬间从商务性会晤,变为了情投意合的十指相扣。
“ok,”他把手垂回去,明明脸上已经发热,却还在幼稚得要死地绉那些乱七八糟的借口:“我手上提前涂满了502胶,劝你不要试图甩掉。”
于知乐轻呵一声,似乎对他的小聪明不屑一顾,又甘之若饴。
车在路上,彼此都接到几个来电。
于知乐这边,无非是家人,她关机一夜,妈妈很是关切担心。
于知乐简短地解释了两句,那头听见女儿声音如常,才放下心来,只道快快回家。
至于景胜,全是狐朋狗友的约饭、打牌邀请,一到过年,这群公子哥儿就喜欢聚在一起瞎嗨。
当中自然有林岳,他热忱地说最近圈子里有了新玩法,狼人杀,还说谁谁谁会带几个妞一起过来,生面孔,全都美艳不可方物。
景胜当即拒绝:“我是有家室的人了。”
林岳:“什么玩意,我还没说自己是有家室的人呢。”
“我真有家室了,”景胜紧盯着开车的女人,唇角噙笑,惬意满足:“我真谈朋友了。”
林岳:“……谁啊,我咋没嗅到一点苗头呢?”
“你知道的啊。”
“那女代驾?”
“哎,对。”
“真的?你来真的?”
“我景胜还能有假?”
“你把她一起带来啊,多一个也能玩。”
“不带。”
林岳:“我真不懂你了。”
景胜:“我金屋藏娇,不能给你们多看。”
林岳:“去你妈的。一句话,来不来?”
景胜:“不来,我二人世界呢。”
林岳忿忿挂了电话。
接连推掉了几个盛情邀约,景胜把手机丢到了杯槽里:“于知乐。”
于知乐微微侧目:“怎么?”
“去嘉盛广场。”他一早就计划着带她去那地方。
“好。”
就在于知乐心中隐隐不安以为这人要带着她挥金如土,上演任何女人都曾在心里脑补过的愚蠢狗血小言桥段的时候,景胜领着她直奔四楼——
四楼的……
电玩城。
嘉盛的电玩城是宁市的标志性玩乐去处,类似魔都人民广场的风云再起,拥有在国内规模都屈指可数的娃娃机。
任何大小、种类、款式的毛绒玩具,在这里应有尽有。
不怕你想不到,只怕你抓不到。
大年初一,电玩城里已经聚集了好多人,熙熙攘攘。
“我早就想带喜欢的女人来这了,”排完长队,景胜大手一挥,办了张一千的卡,连走路都险些兴奋摇摆:“这是我的解忧圣地。”
于知乐斜他一眼,是你自己想来吧。
景胜驻足,远眺一望不见终点的数排娃娃机,把手里的卡一脸慷慨地递给了于知乐:“去吧,战个痛快。”
于知乐嗤笑,接过去:“我玩过。”
“来这玩过?”
“嗯。”
“那一次性抓过一千游戏币吗?”
“这倒没。”
“那上吧,随便抓。”
人影憧憧,两个人四处找着人少或者空闲的机子。
他俩都不是什么娃娃机达人,自然是失败多余成功,饶是如此,于知乐却也不像以前一般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专注于当前,能叫人忘记许多烦恼。抓住了会很欣喜,失手了也不会遗憾。
这一刻,她对眼下的失误与受挫,再也没有那么多后顾之忧,也不需要琢磨各式各样的技巧,她知道手里攥着满满当当的支撑和资本,就来自身边的男人。
每一次,她调整游戏杆,景胜都会非常认真地绕着玻璃橱窗,转来转去,忽上忽下,帮她看是不是应该在这里下降。
停在一台摆满粉色派大星的机器面前,第……不知道多少次,抓取失败的时候,于知乐放弃了,直起上身,活动了一下双肩,评价:“爪子有问题,没劲,根本抱不住娃娃。”
景胜屈身,研究了一会那抓手,立即否定她的说法:“没问题。”
于知乐转脸:“有问题,不是爪子就是概率问题。”
景胜跟她犟上了:“我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于知乐哑然失笑:“那你来?”
景胜颔首:“好啊——我现在就抓,要是抓上来了,怎么说?”
“先抓再说。”
“这样吧,”景胜提出条件:“我要是抓上来了,你就抱我一下。”
于知乐:“……”
两个同样在等这台娃娃机的中学模样的女生,已经望着他俩,憨憨窃笑起来。
不想让小姑娘多候,于知乐同意了他的赌约。
利落地刷了卡,景胜站回玻璃前,握住手柄,眉心紧皱。
也没捣鼓出什么狂转或抖动夹子的小技巧,他不慌不忙地,操控着那只爪手,一点点往自己心中的目的地上方迁移。
到点后,他抬下巴左右确认了下,再回头看于知乐时,他已经勾起一边唇角,看着极为成竹在胸。
啪嗒一声,也未再看一眼,景胜按下了那只按钮。
其实他也紧张呢,不敢看此时的玻璃罩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形。
但,心里再没底,气势也不能输。
须臾,两个旁观的女孩异口同声轻呼,啊……上来了!
景胜回头,一只派大星已经精准无误地掉入洞口,滚向外面的世界。
景胜拣出那只派大星,一手撑住操作台,一手提着娃娃在于知乐面前轻晃。他掀眼对她坏笑:“怎么样?”
两个女生都掩着唇,被这个有趣又英俊的陌生男人逗得合不拢嘴。
言出必行,于知乐与他对视片刻,颔首:“可以。”
景胜站回她跟前:“抱?”
于知乐左右望了眼别处,提前警告:“就抱一下啊。”
“好。”景胜答应得很痛快,笑眯眯。
于知乐小幅伸臂,装模作样地,勾了下他脖子。
就在她要脱身的瞬间,男人的手,极快地把她扣回了原处,也让彼此贴得更紧。
“我就说没问题吧,”他猝不及防的举动,让于知乐心在轰鸣,几乎能盖过了身边所有喧嚣,但它们完全盖不住,这个人从不知道掩盖的,得意带笑的声音:“爪子怎么就抱不住娃娃了,我都能抱到你。”
☆、第三十四杯
走出电玩城,景胜拎着满包的娃娃,
也因此收到了许多注目礼。
于知乐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
尤其被一群人盯着瞧。但景胜不一样,他似乎对旁人奇异的目光非常受用。
于知乐想快步离开,
景胜却走得慢慢悠悠,宛若闲逛。
两人在逆行,
惊奇打望他俩的路人,
也越来越多。
于知乐回头催他:“快点。”
景胜垂眸瞥了眼手里沉重的娃娃山:“快不起来啊。”
于知乐伸出手:“我拿。”
景胜立马把袋子缩回去:“不用,
”继而把自己空着的左手送过去:“要拿拿这个,更重,有73千克。”
于知乐驻足,会意一笑。无奈之余,
还是搭住了男人的手,
与他相牵。
景胜顿时如同被扎了一支兴奋剂一般,精力旺盛:“我活了!”
于知乐低声:“难道之前是死的?”
“没死,
半死不活,
”景胜正儿八经叹了口气:“跟吸.毒似的。”
“你吸过?”于知乐问。
“吸过,
怎么没吸过,
”景胜抬高了两人相扣的手,
将女人白嫩的手背,放在鼻端长长一嗅,故意沉醉闭眼,颔首肯定:“就这个毒,碰过了一辈子都戒不掉。学名:于知乐。”
于知乐忍俊不禁,硬拽下两人的手:“有病?”
“是啊,有病,我有神经病。”景胜轻快回道,转眼望向她,整洁的牙齿总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格外干净纯粹。
已经牢牢拉着了,但他指间的力道仍在加重加紧,像要捆住什么约定,他懒洋洋地轻呵:“所以说——监护人,你一定要看好拉紧。”
——
把娃娃全部安置到后备箱,于知乐刚要去开驾驶座的门,景胜勾了勾手肘,叫住她。
于知乐回头:“怎么了?”
景胜打开了后座门:“到后面来,先等会走。”
说完就弯身坐进去。
于知乐也走另一个门跟进去,和他并排坐下,问:“什么事?”
景胜斜她一眼,唇边挂着笑,像树梢的光,他似乎没有不笑的时候:“别急着走啊,坐会。”
于知乐正视前方,没有说话。
封闭的车厢里,没开空调,也自成一方暖意。
景胜突然坐近了,几乎亲密无碍的距离:“第一次,就是这个车吧,你是不是在这把我敲晕的?”
于知乐往后挪了两寸,靠到了侧壁,她面不改色,坦然承认:“是。”
男人站起身,单腿曲跪到皮椅上。他一手撑到了她边上,一手摸了摸颈侧:“打得这?”
于知乐瞄了眼他指出的地方:“不记得了。”
她真的记不得,是左边还是右边,但这个人眼角的无耻弧度,倒是分毫没变过。
“是这,我还记得,”他揉了揉脖子,面带痛色:“哎唷!”
于知乐弯唇,不忍拆穿他,问他:“还疼?”
景胜直勾勾看进她眼里:“疼啊,打那么重,怎么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