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为夫则刚 > 第45章
那一边明氏也已经带着两个丫鬟回?到了谢府。
  那明氏的肚子那边竟然有?了动?静,身下的养水竟也已经破了。见到三人如此落魄,谢府的下人们大惊,赶忙跑进去喊了人。
  “来人啊!快来人啊!二奶奶要生了!”
  不过片刻,
里头就出来了人把明氏抬了进去,
就连长宁也惊动?了,
赶紧派人去喊了稳婆过来。
  明氏双目赤红,
死死扯住了长宁的手说道:“琼婴!快去喊琼婴过来!”
  夏日炎热,明氏已?经是满头大汗,她的发髻凌乱,
散乱的发丝已?经全都粘在了脸上,整个人就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了一样。
  长宁也不知道明氏此刻为何?要唤谢琼婴过来,
但是见?她这副模样也知道多?半是出了什么事情,她也不敢耽搁,
只是喊道:“快!快去派人去喊三公子来!”
  长宁想要叫人赶紧把她搬到产房里?头去,
可明氏见?不到谢琼婴死活都不肯进去。
  长宁没了法?子,
一边让人去喊了谢琼婴过来,另一边转头派人赶紧去衙门里?头唤谢沉和谢琼霖下值归家,只说是家里?头出了大事。
  谢琼婴没有?一会就到了这处,
来的路上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如今见?到明氏如此,顿时心跳如擂鼓。
  明氏终于等到了谢琼婴,
凄声说道:“快去,快去京郊大相国寺,
途中必经的那片竹林,
殊眠被一个太监绑了!”
  太监......谢琼婴马上就想到了那天在慈宁宫中见?到的林染,他没有?丝毫犹豫,
转身就走,长宁喊道:“带人!带人去啊!”
  谢琼婴顿步,回?身道:“不,不能带人,我只能一个人去。”
  林染此举必做了万全准备,若是带了人,双方难免会有?一场恶战,而宋殊眠又在他的手中......他不能将她置于险境之?中。
  长宁没有?拦着他去救人,只是想要他带上人,她哭道:“不带人?不带人你是去白白送死!你死了,要我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啊!”
  谢琼婴在门口那处停住,一时之?间没有?了动?作,众人几乎以为他要放弃,要听?了长宁的话。
  他今日身上穿着的还是宋殊眠亲手给他做的白衣锦??x?袍,这一刻,阳光照耀之?下,他恍若举世无双的公子。
  公子与人群隔绝,一人独自站在门口,他转过了身来,眼中溢满了悲戚。
  她现在很危险,在那个疯子太监手里?,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没了性命,光是想着,谢琼婴都快要呕出血来。
  “母亲,我实在,实在不能失去她。若是没了她,我真的再也活不下去了。”
  “离了她怎么就不能活了?!”
  谢琼婴近乎执拗说道:“不能,就是不能。”
  那是他的妻啊,是他一点都舍不得让她受委屈的妻啊,他怎么能,怎么能失去啊。
  他跪到了地上,对长宁磕了个头,便头也不回?地往门外大步走去。
  *
  从谢府到京都坐马车的话若约莫要半个时辰,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谢琼婴就已?经策马赶到了竹林。
  宋殊眠和林染已?经“停战”无言,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听?到声响,两人双双抬头看去。
  只见?得一个白衣风流少年正勒马停于不远处,他端坐马背之?上,额间也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额前碎发些许黏在脸上,黑发被白玉金冠束起,马尾随风扬起。
  幸得天神垂爱,他身上的意气风发谁也夺不走。
  他孤身一人赴敌,只是为了不让他的妻子受到一点伤害。
  若是除开这样的情形,这一刻谢琼婴正若五陵年少银鞍白马度春风。
  一阵风拂过,吹回?了那几人的心绪,宋殊眠不敢相信,谢琼婴竟只一个人来了,泪水终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在外人面前再如何?牙尖嘴利,不畏强御,可只要谢琼婴一出现,她就会彻底丢盔卸甲。
  旁边林染见?到谢琼婴孤身一人,讥讽道:“你们一个两个的还真是情深意切,谢琼婴,你当你一个人来我就会放了她?”
  谢琼婴已?经翻身下马,冷声说道:“我可曾得罪过你?若是真有?得罪,只管来杀我,放了她,我任你处置。”
  谢琼婴知道,林染今日此等行径,是打算同归于尽了,除了深仇大恨,否则何?至于此?
  林染阴笑?道:“你是在同我做交换?你也不看看如今这样的情形,你配跟我说这些吗?”
  谢琼婴薄唇紧抿,开口说道:“可你抓了她不就是为了引我前来,我如今来了,有?何?恩怨你同我来算,抓她有?何?用?”
  林染冷笑?一声,“好啊,你这话的意思是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林染此话实在问得多?此一举,他一人前来,不就是连命都不要了吗。
  谢琼婴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迟疑开了口,“是。”
  林染道:“好啊,那不知道连命都不要了的世子爷,能不能给我磕三个响头呢。”
  林染以为,他们这些士族子弟,最爱重的不就是颜面了吗?况说谢琼婴这样的人,这辈子也没给几个人跪过,他这样的阉人,谢琼婴跪的下来吗?
  他觉得谢琼婴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他已?经做好了出言嘲讽的准备。然而,下一秒,对面的白衣少年就已?经往地上跪下去了。
  谢琼婴知道,即便他磕完头林染也不会就这样轻易放人,可哪怕是一点,就一点的希望,他也要磕这个头。
  谢琼婴磕头力道之?大,额间很快就破皮流血,甚至还沾染了些许沙土。
  宋殊眠看着谢琼婴如此,哭得却更是厉害,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谢琼婴受辱。
  林染看着谢琼婴丝毫没有?犹豫磕完了三个响头,眼中都沾了几分?不可置信。
  他许久才回?过了神来,喉咙都有?些发紧,“你为了救你的妻子能做到这种地步,那当初可也有?曾这样救过佩云?”
  谢琼婴听?到林染这样问,又看到了他身后有?人拿着一根廷杖,谢琼婴几乎一瞬就猜到了。
  原来,林染和自己的仇,是死去的佩云。
  林染问他,当初可曾也有?这样救过佩云?,尽在晋江文学城
  提起佩云,谢琼婴的眼中也有?几分?怆然,他还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就连说话都有?几分?颤抖,道:“皇太后命人将她拖出去施杖刑,我跪在她的脚边,求她放过佩云,我如何?哭求都没有?用,我记得,第一板子落下,佩云惨叫,我便跑了出去护在她的身上。可是,我护不住她,我被人拉开,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打死了。”
  当年佩云之?死,诛了谢琼婴的心,此刻林染想要将他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鲜血淋漓地扒开。
  谢琼婴这话无疑是在往林染的肺管子上戳,他更是怒极,“你有?什么用,你究竟有?什么用!你不是天之?骄子,不是金枝玉叶吗?为什么救不下来!”
  林染知道,谢琼婴不是,他从来都不是。
  林染大口呼出了几口气,才平复下了情绪,他惨笑?了一声,“好啊,你爬过来,跪在我的脚边,如当初求皇太后一样求我,兴许我比她心善,就放了她呢?”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伤人,实在是太伤人了。
  宋殊眠回?了神来,死命地朝着谢琼婴摇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谢琼婴抬起了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最终只是说道:“求你了,转过去吧,别看着我。”
  林染要他爬过去求他,谢琼婴就听?话爬过去,但他不愿让宋殊眠看见?,看见?他这样狼狈的一面。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宋殊眠看到谢琼婴弯了身躯,双手撑到了地上,这样骄傲的一个人,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宋殊眠实在忍受不住这种苦楚,转过了身去,再多?看一眼,她都觉肝肠寸裂。
  谢琼婴和林染的距离算不上多?远,可是这一点的路,也不知道谢琼婴爬了多?久,他白皙的手掌也被粗粝的沙石磨破,小石子黏在了渗血的手掌上,每爬一步,都磨着他的血肉。
  他跪在了林染的脚边,就像当年求着皇太后一样求他。
  林染低头蔑着分?明已?经就要泣不成声的谢琼婴,然而却怎么也快意不起来。
  谢琼婴仰头求着他,泪水顺着他的脸流下,他哭得悲切,林染几乎晃神,好像看到了当初谢琼婴在慈宁宫,或许也是这样为佩云求情。
  然就在他晃了神的这一刹那,却被谢琼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动?作迅速拿出了藏在宽大衣袖中的利刃,不过眨眼之?间就已?经往林染的腿上刺去。林染不察,一时吃痛惨叫,他方想要躲,谢琼婴却不知何?时已?经起了身,拔出利刃刺向了他的脖颈。
  林染根本没有?想到谢琼婴会突然发难,谢琼婴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不只是林染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周遭他的侍卫们也没有?反应过来。
  林染被刺,只剩最后一口气强撑着,他瞪大了眼看着谢琼婴。
  时间似乎也在这一刻静止,只有?风吹过竹叶发出簌簌声响,还昭示着时间的流动?。
  谢琼婴眼中的悲戚已?经全然不见?,转而代替的是说不出的锐利,他的脸上被溅满了林染的鲜血,甚至就连眼中也有?血珠晕染,他看着豁然瞪眼的林染道:“你真当我是个什么也不会的废物?,还敢让我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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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林染绝对不会让他们活着走出这片竹林,今日除非林染死,不然就是他们死。
  当初的谢琼婴救不了人。
  可是现在的谢琼婴呢?
  林染终究是没了声息,直直往地上倒去,眼中却是带了几分?释然。
  总归他今日必死无疑,好歹是知道,当初谢琼婴也曾为佩云这样哭求过,这样他死得也不算是冤枉。
  旁边的侍卫们反应过来之?时,林染已?经死了,一时之?间也不知是该进该退,谢琼婴转过身去扬声说道:“今日之?事,我当你们全是被林染胁迫,现在缴械,本世子保证既往不咎,否则,你们死了不说,你们的家人也必会被殃及。”
  事态到了如今这样,林染都已?经死了,他们也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死人把自己还有?家人搭进去,有?了谢琼婴的保证,全都放了刀柄。
  宋殊眠已?经回?过了身,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扑到了谢琼婴的怀中,放声哭泣。
  谢琼婴也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的背。
  许久,宋殊眠才止住了泪,她从谢琼婴的怀中出来,看着他满脸被溅满了鲜血,也只是用袖子一点一点为他擦拭干净。
  谢琼婴弯了些腰,把脸凑得她更近了一些,好让宋殊眠的手不至于抬得太累。
  两人之?间已?经不用再说什么话了,都能懂得彼此心中所想,谢琼婴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柔和,不再如同方才看着林染那样。
  过了一会宋殊眠问道:“疼吗?”
  谢琼婴眼睛弯了几分?,他轻声说道:“不疼,都过去了的??x?,早就不疼了。”
  宋殊眠听?懂了谢琼婴这话的意思,也笑?了。
  一切的一切早就过去了,他已?经从当初那场祸事之?中走出,不再是从前那个会因父亲、祖母、兄长怨恨而不得解脱的谢琼婴了,跪又如何?,哭又如何?,如今,这些东西再伤不到他分?毫了。
  就在此时,那边谢沉也终于带着人赶到了这处,他方才本在兵部衙门里?头,就听?到了谢家来人急匆匆唤他归家,回?来一听?,才知道宋殊眠被人绑了,而谢琼婴孤身一人去救了人。
  他马上带人杀了这处,好在看到那两人都还是好好的,没出什么事。
  谢沉翻身下马,对两人问道:“没事吧?”
  谢琼婴看向了他,无话可说,只摇了摇头。,尽在晋江文学城
  谢沉问道:“是何?人?”
  “东厂提督,林染,已?经死了。”
  谢沉又问道:“可他又是为何?知晓你们今日出门?”
  宋殊眠出声,“是谢琼霖。”
  几人回?家,谢琼霖已?经等在了春熙堂的产房之?外,长宁见?到谢琼婴回?来,悬着心也终于放了下来,虽然额头上看着是受了伤,但人终归是没事。
  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谢琼婴已?经大步上前,抽了一旁侍卫手里?的剑抵在了谢琼霖的脖子上,只需稍稍用力,谢琼霖必将丧命。
第八十章
  剑架在谢琼霖的脖子上,
而?他面上却始终没有什么神情。
  两人?平安归来,那便知?道林染那边没有得手,如今这样的形式,他也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
  谢琼霖看着谢琼婴说道:“一个人去也能救回人?来,
谢琼婴,
你还真是有几分本事啊。”他又看着谢琼婴额间的血迹讥讽出声,
“怎么,
这是给人?磕头了?是吗,哭着求他放过宋殊眠?”
  谢琼霖一改往日良善,眼神犀利,
字字珠玑,总归如今事情败露,
谢琼婴也不会再放过他。
  谢琼婴握着剑的手几乎在发抖,“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谢沉终于回过了?神来,
他上前握住了?谢琼婴的手腕,
想将他的手上的剑从谢琼霖的脖子那处弄开,
然而?谢琼婴却像是故意跟他怄气似的,怎么都不肯松手。
  谢沉生怕谢琼婴一怒之下真杀了?人?,慌忙说道:“你先别急,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你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兄弟啊!你这是要弑兄吗?!”
  谢琼婴侧过脸去看向了?谢沉,
眼神十?分之冷,他反问道:“弑兄?朝斯夕斯,
念兹在兹,他杀我千回万回,
我就算是杀了?他又?如何?如今都已经到了?他不杀我,
我必杀他的地步,你竟然还想要将这件事情也轻轻揭过?好啊,
那今日就把话都说开了?。你对不起他的母亲,你对得起我吗。他联合外人?,甚至是连他自己妻子安危都不管不顾也要害我。而?今天若是我救不下来我的妻子怎么办?她就要一尸两命死去。都到了?这样的地步,你竟还是要护着他?”
  他恨到了?极至,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英明神武的国公爷,你的心当真是铁打得偏啊。”
  明氏凄厉的惨叫从产房里面一阵阵传出,此情此景,似是在附和?着谢琼婴的话。
  谢沉不知?道谢琼霖为什么竟然敢连带着自己的妻子都算计,那是他日日夜夜的枕边人?啊!难道,当真都是装的吗?所有的一切都是装的?那从小到大?,他喊自己的父亲,和?他的父子亲情,又?究竟作不作数。
  谢沉心中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只不过一直都不愿意相信,他一直躲避,躲着躲着就到了?如今这样的境地。
  谢沉知?道今日这事,谢琼霖死不足惜,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谢琼婴就这样杀了?他,他面露苦楚,道:“如今这样,全都是我的过错,可你若杀了?他,九泉之下,我怎么去面对他的母亲啊?今日之事,不,加之以往种种,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啊!”
  谢琼婴实在是受不了?谢沉这人?的虚伪,他不顾长宁亦是在场,寒声道:“你刻薄至此,谢琼霖歹毒至此,谁要你的交代啊。这二?十?年,你一句交代就想说清楚啊?既然你这么放不下他的母亲,当初为什么会被逼着娶了?我的母亲,你若是态度坚决,又?有谁能真的逼得了?你?娶了?她后心中却又?始终记挂着亡妻,如此还远远不够,就是连带着子孙后代也是畸轻畸重,厚此薄彼。”
  谢琼婴眼中一片猩红,声音从喉头低吼了?出来,“你恶不恶心,要不要脸啊。”
  恶不恶心,要不要脸......谢沉被谢琼婴说得开不了?口,面色极惨,他如今就算是愧疚,也再没用了?。
  而?提到了?亡母,谢琼霖的脸上终于有所动容,他神色变了?又?变,最后看着谢琼婴的目光阴沉得可怕,“是,我就是在装在演,杜家灭族,宋殊眠今日被抓......这些都是我做的又?怎么了??谢家的一切本来就该都是我的不是吗?!你凭什么提我的母亲,谢琼婴,你的母亲杀了?我的母亲,如今你又?来抢走我的东西。”他怒吼道:“到底是谁恶心,到底是谁不要脸!”
  谢沉远离后宅,加上后来那些嚼舌根的人?不是被长宁赶走,就是打死示威,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些话。
  原来一切的症结出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