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夏脸上露出一丝笑,起身往厨房去,“家里还有面条,我去给你煮点。”
半个小时后。
胡书雨吃饱喝足,从包里拿出张银行卡给苗夏,“这里面有三千块,你先拿去用,等你上班了再还给我。”
苗夏没要,胡书雨自己也还在试用期,而且她和家里人一起在市中心供了套房,要用钱的地方也很多。
“我打算明天先去找兼职,简历也开始投了,也主动联系了之前那些兼职客户。”苗夏说,“我妈给我留了些钱,还能撑一段日子。”
其实哪还有什么钱,不过是不想让胡书雨太过担心罢了。
胡书雨叹气,“你和阿姨一直都在为对方考虑。”
想起苗夏开始的话,她忙问:“是谁在打电话骚扰你吗?难道是骆一澎?”
听到那个人的名字,苗夏眼睛黯淡了些,低声说:“是路政峰。”
胡书雨疑惑:“你那和死了一样的爸?”
苗夏点点头,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胡书雨听得直皱眉头,“要不要这么离谱啊......你真的是他亲生的吗?”
“我猜是因为生意上的关系,他让我嫁给他指定的人,大概是能从对方那边得到一笔很大的利益。”苗夏垂眸,“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会关了手机选择逃避。”
一个月的时间,她无论如何都凑不到一百多万。
路政峰或许会看在血缘的关系上不那么逼着她,但袁雪盈不可能心慈手软,这个女人手段高明,心机深沉,巴不得她和苗清一生都过得不好。
胡书雨沉默了会,“夏夏,你有没有想过去找骆一澎帮忙,听说他在北京发展的很好。”
当年骆一澎追求了苗夏两年,终于等到苗夏松口能抱得美人归的时候,他却突然离开去了北京。
苗夏摇头,很坚定地说:“我不想和他再扯上任何关系。”
-
隔天苗夏出门了,呼吸了初冬的空气。
她去菜市场买了些菜,路过花店时买了几支香水百合。
苗清生前最喜爱的花。
苗夏把花摆着遗照下面。
她去做了饭,吃完后开电脑画图,帮一家园艺公司设计logo。
要求不多,钱也不多,她还是很认真的花了几个小时画完,最后也是一次过稿。
下午三点门被敲响,这个点是上班点,胡书雨不可能会来。
苗夏警惕地在门前问了句是谁。
“夏夏,是我。”
居然是路政峰。
她下意识选择不开门,“你走吧,我不想见你,我妈更不想你出现在这里。”
“那我去小区外的咖啡店等你。”路政峰说,“夏夏,你不来的话爸爸是不会走的。”
苗夏回到卧室,按捺着逐渐烦躁的心打开求职网站。
胡书雨在这时发来一条微信。
【夏夏,怎么办啊,我刚听同事说,等设计部离职那位走了,老板要把他儿子给塞进去,对不起o(╥﹏╥)o】
苗夏轻轻叹了口气,回:【没关系啦,我已经在投简历了,说不定下午就会有消息。】
胡书雨:【实在不行我就找丁临帮忙,他有个朋友是HR,知道的公司肯定不少。】
丁临是大她们两届的学长,也是胡书雨的男朋友。
正聊着,园艺公司的客户也发来消息,说是给她推荐了个客户,要图比较多,最好能在天黑前全搞定。
苗夏和胡书雨说了声后,全心全意投入到画图中。
等全部结束,已近黄昏。
她揉了揉疲倦的眉眼,正想一头倒在桌上歇会的时候,路政峰的第三个电话打来了。
她盯着屏幕,做了很久的思想挣扎,最后起身,捞起外套和钥匙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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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政峰终于把苗夏给盼来了。
等人坐下后,他开始打量起她。
到底是苗清的闺女,样貌极佳,优点全遗传了。让她代替路沅去嫁给江家的大公子,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苗夏面无表情地和对面的男人对视着。
十年未见,男人硬朗的脸庞多了些岁月的痕迹,衣冠楚楚,人模狗样。她对路政峰没任何感情,所以情绪很淡,即使和他流着同样的血液。
路政峰不知道苗夏爱吃什么,抬手让服务员把招牌的全点了一遍。
“你姥姥那边,我刚订了台按摩椅过去,还有
你小姨家,她丈夫派出所工作的事,我也给安排好了。”
苗夏暗自握紧了拳,这个男人的心思还是和从前一样可怕。
路政峰缓声道:“夏夏,该说的在电话里我已经说了,我也不想逼你,可你不能看在咱们父女一场上,帮爸爸这个忙吗?”
苗夏一言不发。
路政峰忽然觉得自己拿这个女儿一点办法都没,软硬不吃。
“老实告诉你吧,这次联姻,本应该是路沅去,可她喜欢的另有其人,死活不肯嫁给江家大公子。”路政峰重重地呼出口气,样子疲惫极了,“这次如果联姻不成功,爸爸这十几年的心血可就全没了。”
苗夏垂眸盯着服务员刚端上来的咖啡,心里一阵苦涩。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她只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
路政峰想到一事,眼里闪过一丝精明,“江家老大身体不好,心脏有问题,估计是没几年了。江家人也就是想让他以后走得圆满一些,你要是嫁过去,就捱那么几年......”
闻言,苗夏心里一动。
“你是说他……”她顿了顿,“”身体不太好?”
几天前路政峰才去医院探望了江家大公子,那病恹恹的样子连吃饭都没力气,说:“江家这样着急,几年都不一定有。”
苗夏抿抿唇,低头不语。
这是在苗清去世后,她终于能冷静下来认真去思考。
答应了的话,她欠路政峰的所有便能一笔勾销。
如果真能如路政峰所说,她要嫁的那个人活不久的话,这笔交易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我妈喜欢依山傍海的地方。”
妥协,但绝不能便宜了路政峰。
这样环境的墓地,少说也要几十万。
路政峰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后,略显激动地点头,“爸知道爸知道,等回北京爸就让人去选地方,多少钱都不是问题。你妈生前不是医院就是那破破烂烂的房子,现在人走了,能安置在她想去的地方也好。”
苗夏转头看向玻璃窗外。
从小就有很多人说她像苗清,可除了外貌还有什么?
苗清的傲骨,她这辈子都学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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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政峰离开后,苗夏过了一周才登上去往北京的飞机。
落地后是路家的车来接,司机是位五十来岁的大叔,待她这位天降的路家大小姐毕恭毕敬。
路政峰还提出要苗夏把姓氏改回姓路,她说什么也不肯。
这好不容易把人给带来了北京,路政峰也不敢强逼她什么,只能是对外说声称这是他和前妻的女儿。十二岁时去了国外念书,如今学成归来,恰好早年与江家大公子定下了婚事,敲定了在明年三月初路氏集团正式上市的前一天举办婚礼。
留学归来......苗夏听着只觉得讽刺。
嫁人,还得被包装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车缓缓从路家大门驶入。
独栋的欧式别墅,庭院宽敞,有佣人在浇花除草,半开放式的停车库内有数十台豪车。
人人都说抛弃糟糠之妻的男人注定发不了大财,可苗夏瞧着路政峰生意是越做越大,日子是越过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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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和江家大公子见面的前一周,苗夏就像是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每天都被折腾得骨头快要散架。
白天要上巩固外语知识的课,还有礼仪课,学各种作为一个养尊处优大家闺秀该知道的东西,试各种各样的衣服,晚上得在美容院待上几个小时。
夜里,是苗夏唯一能自由的时间。
她光着身子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像看陌生人似的盯着脱胎换骨的自己。
这一周里,苗夏没有见到袁雪盈和路沅,听管家说是在她来的前一天就到欧洲旅游了。
她和袁雪盈只见过一次。
那时她才十四岁,护着身体虚弱的苗清,冲上前给了袁雪盈和路政峰一耳光。
回想过去,苗夏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一边恨着路政峰和袁雪盈,一边却又低声下气求着路家打钱给苗清治病。
洗完澡后,苗夏打开衣柜扫了一眼,里面满是昂贵牌子的衣服裙子,最后她把自己带来的外套和牛仔裤拿出来换上。
这个点路家的人早已休息,到处静悄悄,庭院的灯到还都亮堂着。
她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然后从新发现的后门出去。
出了别墅区后很快拦到了出租车。
“姑娘,您这是上哪儿去啊?”
苗夏说富安公馆。
司机在导航上输入,“跨区了,过去得要半个多小时,路费也贵,您确定要走?”
苗夏点头。
富安公馆——曾经她住了五年的地方。
那时路政峰的事业终于有了起色,拿到了一笔大投资。项目搞定后的第二天他租下了靠近三环的房子,两室两厅,把在曲折拐弯胡同里住的她和苗清接了过去住。
那几年,是苗清最幸福的几年,陪着路政峰吃了那样多的苦,终于过上了不用再为生计奔波的日子。
苗夏以为妈妈熬到了光明,未来会一直幸福下去。可谁知,搬进这里,却是苗清噩梦的开端。
路政峰是在这里认识的袁雪盈,一个人脉十分广的富家小姐。
如今的富安公馆已经成为了高级住宅区,不能够随便进入。
苗夏在门口站了十分钟,之后扫了台共享单车离开。
天气预报告知今晚凌晨后会下雪。
北京今年的初雪。
苗夏很多年没见过下雪,她抬头望了望天,忽然有了期待。
骑了半小时后,握在单车把手上的手冻得发僵,冷风像刀子一样往脸上刮。她不想再骑了,把车锁在了前面树下。
这个点了,街上只有一家24小时营业便利店开着,进去买了杯热饮,两片暖宝宝贴。
付钱的时候,门外进来了两个男性。
余光中,他们身形高大,声音听着很年轻。
“江斯淮,喝点什么?”
苗夏有时也挺无语路政峰的,从他嘴里会说出“江大公子,江二公子”,偏偏就是没说过她要嫁的那人的名字。
模样不知道,岁数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没有姓江的,路政峰的公司就无法上市。
这样想想,应该不叫联姻,两家的地位似乎并不对等。
“江二公子,你丫听没听见我说话?”
苗夏的手微顿,下意识回头。
目光落在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身上。
他侧身而立,帽子半压着黑发,露出了一张极其英俊且年轻张扬的脸。
笔挺的眉峰微微皱起,似乎对正在挑选的东西产生了纠结。
苗夏收回视线,利索拿起柜台上的东西,抬脚往门口走。
“选哪个?”男人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很符合这个长相该有的音色。
苗夏定眼一看,他居然是在挑避|孕套。
第2章
第
2
章
“婚礼照办,新郎换成我”……
也许是察觉到了苗夏的目光,男人忽然间抬起眸,视线与她在空中交汇。
不过也只是短暂一瞬便互相错开。
苗夏呼吸莫名就乱了下,脚步不停,推开便利店的门。
梁深关了冰柜的门,拎着两瓶汽水走到江斯淮边上,打趣道:“不是哥们存心笑话你,好歹今年也有二十三了,你不会连这套长哪样都不知道吧?真够纯情的啊。
”
他最后那句说得可是大实话,从小一起长大,江斯淮追求者无数,那些姑娘们的脸蛋身材是一个赛一个的好,但就没看他和哪个有过发展。
江斯淮没搭理梁深的调侃,随便抽走货架上价格最高的那盒去结账。
身后的梁深撇一眼货架,笑个不停。
得,还挺会挑。
极其薄。
“这宋彰白可真够意思啊,女朋友一声不吭从苏州过来,他就一声不吭从局上溜走。你说他溜就溜呗,还打个电话来让咱俩送套,是不是有病?”梁深越想越气,打开瓶盖猛灌了口冰水,“我寻思这孙子就是故意的,搁那显摆他有媳妇儿呢。来,我现在打电话,咱俩臭骂他一顿。”
江斯淮下车的时候忘拿大衣了,出了便利店后冷到不行,压根没心思想整这出,“瞧你那嫉妒样。”
两个人往路边停着的那台黑色跑车那儿走。
梁深手插着兜,笑呵呵地:“人
大冬天有女朋友暖被窝,咱俩呢,零下的深夜给人跑腿买套。”
江斯淮睨他一眼,“心里不忿你也可以找。”
“哥们讲义气,你单着我就单着,绝不让您孤家寡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