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夏没走太远,只退后了几步。
随着“嘭”一声响,绚烂的烟火在天空中炸开。
棚子里的人都走了出来。
江斯淮抬头望了眼天,他对烟花的兴趣度很低,本就没想来凑这个热闹。
在梁深高呼声中,他偏了偏脑袋,目光落在仰头专心看烟花的苗夏脸上。
烟火耀眼的光线在她温柔的眉梢间跳跃,映入她含笑的瞳中。
江斯淮失神了瞬。
他转回身,低头在口袋里摸烟盒,似乎吸入一口尼古丁,心口那阵短暂的悸动才会平复下去。
烟咬在嘴里,想起打火机在苗夏那边,他走向烤炉,却在抬头时看见棚外的骆一彭。
骆一彭的目光江斯淮很熟悉,宋漳白看涂絮絮时就那样。
他是在看谁?
疑惑中答案却又忽地清晰蹦入脑海。
江斯淮缓慢地顺着骆一彭的视线看过去。
看见了烟火下的苗夏。
第16章
第
16
章
看见腹肌
江斯淮眸光微顿,
倒是有些意外。
仔细想来,骆一澎大概是在工作室认识的苗夏,可她也才入职几天,
和他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
就那么几面,
骆一彭就喜欢上了?
凌晨一点,各回各家。
苗夏的心神紧绷了一晚上,回到暖和的车厢里,本打算闭眼眯会,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震动了起来。
深更半夜的电话总是会让人心惊。
特别是来自于家人。
苗清虽说是走了,但苗夏不是没了牵挂,
她还有外婆。外婆和苗清关系不好,
就因为当年苗清固执和路政峰这个穷小子偷户口本领证的事,
母女俩后面十年内见面次数十个手指头都数不完。
但苗夏一直都知道,外婆心再硬,也是心疼女儿的,有好几次都背着尖酸刻薄的大舅一家偷偷打钱给苗清看病。
苗夏想等发工资了,
就回去看看外婆。
她提着一颗心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瞧见不是外婆,本该松口气,但仔细一看那串没有备注的数字,
眼皮猛然一跳。
竟是骆一澎。
震动声不小,
旁边坐着的江斯淮应该也能听见。
苗夏低头凝神了会,再果断把电话挂了后拉黑。
并不是心虚不敢接,只是不想接而已。
当年接受骆一澎的心意,的的确确是被他的耐心和诚挚打动,可细想,她只是接受了他的告白,
却没说过“在一起”,也没说过“分手”,牵手拥抱接吻,更是没有。
江斯淮闭着眼,手交拢搭在翘着的腿上,左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手背。
回到别墅,江斯衡竟还在客厅里坐着。
看见他们回来,他才起身回了房间。
苗夏要去倒水喝,顺嘴问江斯淮喝不喝。
“不喝了。”江斯淮脱下大衣,垂眸挂好在衣架上。
衣服里没沾染上烟味,今晚那根烟,他没抽。
看着江斯淮要往楼上走,苗夏把水杯从唇边拿走,说:“明天早餐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煮。”
江斯淮转头看她,“都行。”
“你哥呢?”
“他不在这里吃。”停顿片刻,他又道,“早点休息。”
苗夏点点头,把杯子里的温水饮完后关灯上了楼。
她的房间在江斯淮的右手边,从走廊穿过时会经过。
脚步声很轻,在距离他的房门口还剩两步时,瞧见门并没关上,所以很下意识地往里面瞅了一眼。
又是那么的恰巧,江斯淮正往门口走。
十几秒钟前,江斯淮打算去洗澡,上衣脱完,发觉卧室门没关好,便要去关房门。
刚转身,就看见了脸通红的苗夏。
而她的眼神,让他不由得怀疑起自己难道是全|裸了?
眉梢很浅地挑了下,走到她的面前,“这种情况下,你不是应该捂着脸跑开?”
听见声音,苗夏立刻抬起眼睛,异常镇定地问:“为什么?”
“你脸很红。”
“谁让你不穿衣服。”苗夏顿了下,小声道,“还不关门。”
声音虽然小,但江斯淮还是听出了点理直气壮的意味,弯唇痞气十足笑了下,“我这不是正准备关,谁知道那么凑巧,你突然来了。”
其实刚才苗夏见江斯淮靠近,还挺怕他会生气,几句话下来,发觉他不
仅没生气,语气里竟还有点纵容她的意味,头脑一热,她就有些蹬鼻子上脸了,“下回注意些。”
江斯淮低眸看她,想到了骆一澎看苗夏的眼神,无知无觉地轻嗤了声。
这里只有两个人,苗夏自然觉得那一声嘲笑是对她的,面颊迅速热了起来,“我先回房了。”
消失的速度如同一阵风,一晃眼面前就只有冷冰冰的走廊。
江斯淮沉默着原地站了几秒,随后关上房门。
苗夏在闹铃响前就醒了过来,她在浴室里迅速洗漱完,化了淡妆,头发绑成低马尾,怕衣服沾上油烟味,打算做好早餐再上来换。
有人起得比她还早,客厅里江斯衡站着在喝水,瞧见她,微微点了点头。
她思考了下,该怎么称呼江斯衡。
“阿淮出去晨跑了。”江斯衡放下水杯,温声道。
苗夏的思考戛然而止,冬天,天亮得晚,玻璃上结了层霜,不用想也知道外面冷的过分。
难怪江斯淮能拥有那样堪称完美的好身材,不壮也不过分瘦,该有的腹肌一块没少,穿衣显瘦,脱衣后能看出他身上的劲肯定不小。
“我去准备早餐。”她看着江斯衡,还是礼貌问,“你在这里吃早餐吗?”
江斯衡是准备喝完水就开车去画室的,今天他有个展要办,会很忙,但此刻他却不自觉地迟疑了,留下来吃个早餐再走,并不会耽误事的。
“吃的。”他道,“需要我帮你的忙吗?”
苗夏摇摇头。
江斯衡挪开目光,“那辛苦你了。”
苗夏认真做了三碗桐城的特色卤面,端出去时,客厅里还是只有江斯衡在,他坐在沙发里,眼睛盯着院子,像是在发呆。
昨晚她和江斯淮回来时,他也是这个样子。
不知怎么,苗夏能清晰地感知到江斯衡身上那种痛苦悲凉的气息。
可能是因为曾经的苗清也有过这样的状态。
“那个,哥......”
江斯衡循声扭头,看着两步外的苗夏,表情怔然了瞬,失笑道:“你可以随意些,别扭的话别勉强自己,怎么称呼我都行。”
苗夏也笑了下,“早餐已经做好了,你先吃吧。”
话说完,眼眸抬起,不经意地往院子里看了眼,竟看到站在那颗圣诞树边上面向这边一动不动的江斯淮。
餐厅里。
三个人谁也没挨着谁坐,都沉默吃着碗里的面。
苗夏挺担心他们吃不惯的,但她吃完时,抬头发现他俩的碗都吃得很干净。
江斯淮要送江斯衡去画室,苗夏比他们早一步出门。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走出部门,看见电梯前站在的人是骆一澎,又赶紧缩了回去。
合作也用不着来这么勤吧。
赵助理提着公文包出现,“骆总,车已经备好了,我会和您一起出发去找江总汇合。”
骆一澎点点头,电梯门开,他回头望了眼美术部。
苗夏慢吞吞地走楼梯到一楼餐厅。
耿悦和罗音今天都请假了,午饭她一个人吃。
低头挑去菜里的姜丝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玫瑰香。
苗夏记得这款香水是谁在用。
果然,她一抬头,看见陈君雅坐在了对面。
陈君雅是笑着的,折射进来的阳光落在她精致的面庞中。
“吃这么少啊?”她说。
苗夏收了收桌下微微伸直的腿,“早上吃多了,所以不太饿。”
瞥见陈君雅面前没有午饭,她问:“陈总,你不吃吗?”
陈君雅朝着包厢处抬了抬下巴,“在里面吃过了。”
那就是专门来找她的了,苗夏心想。
可陈君雅却忽然不说话了,就那样直白地盯着她吃饭。
就这样过了两三分钟,对面人似乎才按捺不住开口。
“苗小姐,听说你和阿淮一年后会离婚。”
苗夏缓慢地吞下嘴里的那一口米饭,面不改色道:“他和你说的吗?”
陈君雅眼尾一挑,只笑不语。
引人遐想。
陈君雅离开餐厅后,苗夏收到了她让餐厅工作人员送来的酸奶。
不喝白不喝,喝了还能促进消化。
-
江斯淮一整天都没在办公室里出现,苗夏今天没能准点下班,忙到快八点才从离开工作室。
她没直接去地铁站,给孙姐打电话说不回去吃后在街上晃悠了圈找想吃的东西吃。
十点前回到,江斯淮并不在家里。
苗夏直接上了二楼,洗澡后坐在阳台看书。
江斯淮房间的阳台很干净,除了几盆绿植没放其他东西。
两个阳台间的距离挺近的,似乎爬也能爬过去。
观察完,苗夏继续看手里的书。
手机放在卧室里充电,铃声响时她耳尖听到了,忙起身走进去。
是路政峰打来的。
问她有没有空,要见面有事谈。
“电话里说。”她走回阳台,平静道。
路政峰轻叹,口吻恳切,“夏夏,是这样的,你妈妈的墓地可能要过两年才能迁了。”
苗夏拧眉,“为什么?”
“我找人给你妈算了日子,今年和明年都不适合。”
苗夏嘲讽道:“谁算的?袁雪盈吗?”
路政峰沉默了瞬,“不关她的事,你要是不信,明天可以亲自见见那位大师。”
“我哪知道那位大师是不是你们安排好的人。”苗夏深吸了口气,冷笑道,“照你的话看,那我是不是可以和江斯淮把婚给离了,等两年后我妈的坟迁了再和他结。”
路政峰望向一旁的母女俩,无奈道:“你要是愿意离的话......也行,之后让路沅去联姻便好,离了后,我会给你一笔钱,你拿着自己花,想出国去念书我也会给你安排好。”
苗夏瞬间无话可说。
这一家子的心眼可真是多。
挂了电话,抬起头看黑压压的夜空,心口闷得喘不过气。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没瞧见隔壁江斯淮房间早已亮起了灯。
隔壁阳台门后的江斯淮,淡漠地转身离开卧室。
二十分钟后,有人敲门。
苗夏去开门。
一天没见的江比出现了,身上还戴着牵引绳,还是那般可爱的模样,尾巴总是很热情。
她看着江比,乱糟糟的心情好了不少。
它的主人也在。
白衬衫黑西裤,领带松松垮垮系着,手里拎着个棕色的牛皮袋,像是刚从某个饭局里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