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她也没忘了在温鸾的头上看一眼。果然,那日顾景曜所买的簪子并未出现在她的发髻间。
瞧着柳云湄看向温鸾,秦筝当然能明白她的心思,于是慢悠悠挽住她的胳膊道:“你也不必总因为她吃心,她也不容易,往后还不知去哪安身呢。”
“听说她的宅子是二夫人您帮忙置办的?”柳云湄忍不住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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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筝点点头道:“是,不过是一进的宅子。唉,说起来我也想给她置办个大的,可她手里嫁妆不多,实在没有银子能供养得起。与其到时候她把银子都花在了宅子上,倒不如让她在住所上受些委屈挤一挤,至少不会饿肚子。”
“还是二夫人心善,怪不得母亲总要我学着些。”柳云湄的步伐越发轻快。
“她也不容易,到底是可怜人。”秦筝如此说了一句,又怕柳云湄怏怏不快,便补了两句道:“自然了,这事也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她那父亲攀高求贵,非要把女儿嫁到侯府来。这不,没福气的人,自然坐不稳这世子夫人的位置。”
“我听母亲说,当初这桩婚事,是老侯爷亲自定下的。”柳云湄随着秦筝一道进了门,手背轻轻摸着茶盏,觉得温度正好,才稳稳端在手里。
秦筝见她仪态端丽,心里暗暗喜欢,语气便愈发真诚道:“是。这还是我那公公年轻时候的事呢。听说他是去野外看人捉蛐蛐,谁曾想遇见梨花好看,便走错了路,因此差点被老虎伤了。还好温鸾的父亲赶着马车经过,这才把我那公公救了下来。这之后,两个人就成了莫逆之交。再后来,我那公公便跟温家定下了婚事。”
柳云湄点点头,终于意识到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只怕,老侯爷还会成为自己入府的阻碍呢。
秦筝不意柳云湄想的那么远,依旧在絮絮说着温鸾的事。忽而秀眉一挑,掩唇轻笑道:“你说,这来日她要嫁给谁呢?既是和离的人,又没有娘家撑腰,只怕是要嫁个侍弄活计的村汉了。”
柳云湄闻言心里竟一阵可怜,便轻声唏嘘道:“若真有那一天,咱们帮一帮她就是了。”
“帮一帮自然是好的。”秦筝呵呵笑了笑道:“可你也要明白,所谓斗米恩升米仇。你的一味好心,未必就能换得好报。”
“二夫人说的不错。所以往后咱们帮她一回两回也就是了。咱们都有自己的日子,谁也不欠她的。”
“这话才对。”秦筝点点头,又指了桌案上一水的绸缎道:“你来就来吧,怎么又拿了这么多东西。”她虽这样说着,但到底是高兴的。有这样大方的妯娌,来日大伙的日子都会好过一些。
“觉得跟二夫人投缘,便多挑了些。”柳云湄笑着回答。
秦筝笑着道了谢,又欣喜问道:“对了,上一回你送我的簪子,可是采蝶轩的?”
柳云湄点点头。“正是。二夫人可喜欢?”
“自然喜欢。”秦筝蹙蹙眉,忍不住拉了柳云湄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别太好心了。我那日瞧着温鸾头上也戴了一支采蝶轩的呢。你也是,好端端的,送她做什么。”
听见这话,方才还志得意满的柳云湄顿时脸色惊变。“二夫人的意思是,她得了一支采蝶轩的簪子?”
“是啊,不是你送的么?绿莹莹的玉簪,实在是少有的精致又贵气。”
柳云湄心头大苦,一时不由得酸涩道:“二夫人误会了。那簪子,只怕是世子爷送的,并非是我。”
“世子爷?”秦筝闻言,彻底怔住了。
而另一边,温鸾已到了自己的新宅子。比起上一回来,这里更加干净亮堂了。就连温鸾所住的院子也都收拾出来了。她浅浅看了一眼,只觉得清雅安静又暖意融融,实在舒服极了。
管事没居功,指了指一旁的平煦道:“夫人,这都是平公子安排的。”
温鸾闻言心中一动,不由得看向负手而立的异国男子,但见他的金发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唇畔挂着淡淡的笑意,眉眼深邃,鼻梁高悬,实在是英俊绝艳。
“买的时候实在不知,原来他还懂这个。”她有点诧异道。
管事点了头道:“据说也不懂,是特意买了书学的。夫人这几位俊奴挑得都很好,如今除了锤炼腰身肌肉,他们日日都不闲着,不是学着吹箫下棋便学些射箭马术。总之都是打算来日哄夫人高兴的。”
“我很高兴。”温鸾觉得这银子花得很值。怪不得大伙都说有钱日子好过呢。她冲着不远处的平煦微微牵动嘴角,平煦便笑意浓烈地冲着她挥了挥手,慢慢向她走来。
温鸾不得不承认,这么一副好皮囊再加上一脸情深似海的模样,实在让她有点动心了。
等到平煦站到她身前,高大的身材几乎挡住阳光,单薄衣衫下腰间的肌肉尽显。她嘴角的笑意便更浓了。“后天晚上,我带你们去赏灯买衣裳,如何?”
“你说的,是真的?”平煦的双眸认认真真看着温鸾,一刻都不移开。
温鸾有点害羞地点点头。
“我一定去。”平煦靠得离她近了一些。“只是,若是只有我一个人陪你就好了。”
一碗水还是要端平的。温鸾笑了笑,摇头道:“以后会有机会的。这回不是要带你们买衣裳嘛。”
“好吧。”平煦不无失望地点点头。
“就这么说定了。”温鸾的心情更好了。虽然明知有点冒险,但温鸾觉得应该问题不大,毕竟顾景曜晚上从来都不出门,永远都呆在书房里。
平煦嗯了一声,很快又看着她道:“那,你能陪我吃晚膳吗?”
被那双温柔又平和的蓝眼睛看着,温鸾不由得怔了怔。可是,想到侯府的那些人,她还是摇了摇头。“不行,今天我有事。”
平煦表示明白,可一双深蓝色眼眸却有几分黯然。
温鸾看着看着,竟然觉得有点心疼了。要知道,这可是对着顾景曜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不过,该走还是得走。眼下,什么事都没有顺利和离重要。
同样的想法也在柳云湄的脑海里反复出现。那一支翠绿的簪子彻底击碎了她的底气,以至于连那块侯府传家的玉都不能使她高兴起来了。
而得知此事的孙氏,亦是脸色尴尬如土。“你没听错?”
“女儿没听错!”柳云湄拽着孙氏的衣袖道:“母亲,顾景曜到底什么意思啊?他不会是想娶女儿为侧妃吧。女儿才不要为侧妃呢,更不要他跟那个温鸾在一起。”
孙氏被柳云湄拽得头晕,一时轻轻推了她道:“好了,你先别吵,让母亲想想。”
“母亲别想了,您让父亲去找顾景曜问明白吧。父亲是他的夫子,他一定听父亲的话。”
“糊涂!”孙氏咬牙道:“此事若你父亲出面,那你与那温鸾又有何分别,不都成了父母之命了?若是那般,你与世子又谈何情意,来日他又如何会宠爱于你。”
柳云湄被说得怔怔,一时又没有主意,只好眼泪汪汪地看着孙氏。孙氏替她擦擦泪珠,又塞了一瓣黄澄澄的橘子给她,这才开口道:“你且听母亲的,这两日好生歇着,养得容颜娇嫩些。等到后日,母亲自会让他给你句准话。这一回,可是要比那传家玉更准成才行。”
“真的?”柳云湄一阵欢喜,娇嫩嫩的红唇轻轻抿了,眼眸温婉如月。
孙氏说做就做。于是一日后,顾景曜在下朝的路上遇上了一顶银漆小轿。而后,小丫鬟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句低声道:“世子爷,我家姑娘等您呢,她哭得可厉害了,唯您能帮一帮她了。”
“云湄怎么了?”顾景曜眉心一蹙。
第08章
见色忘义
绣折枝花卉的云锦为衬,柳云湄一袭月牙白垂花曳地长裙,肩头一层轻纱浅遮了香肌雪肤,如瀑青丝斜挽,眼尾两抹桃花色,玉颊一颗珍珠泪。
“景曜,对不住,我不该在这里拦你的。”她一开口,便是柔软到让人骨酥的语气。
“有什么事,你慢慢说便是。”
柳云湄心里一松,想着顾景曜果然对自己还算顾念,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想到这里,她抬起眼眸,绯红色的眼尾向上微微挑起,语气哀怜道:“我也不知近来是怎么了,总是想着咱们的事。白日里想你,夜来也睡不安枕……母亲为着我的没出息,今早还骂了我不知廉耻。可是景曜,咱们的情意岂是她们旁人能明白的。”
顾景曜闻言点点头,却只是简单道:“我明白。”
柳云湄心里不满他的态度,却又不敢质问,只好愈发哀戚道:“母亲也是为我好,我其实都明白的。可是当初的事,纵然母亲一直怨我,但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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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湄。”顾景曜唤了一声,虽然依旧神色平静,但语气总算比方才软了些许。
柳云湄不由得心里一软,很想靠着他坐一坐。可惜一抬眸才发觉,他坐的距离自己很远,几乎有一人半之宽。她心里一阵黯然,又想他一向是正人君子,据说与温鸾都没有过床笫之事的,心里这才松快一些,继续说道:“其实我是想着,当初的事不如就那样算了吧。左右你不说,我也不说,便没人知晓。只是往后,我实在不知如何面对未来的夫君……倒不如去尼姑庵里做个姑子……也省得我日日想着你……”
“云湄,不至于此。我答应过你的。”
顾景曜的话刚说了一半便被柳云湄打断。“我知道你答应过我。可是景曜,温鸾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你喜欢上她也是正常的……你不能因为咱们的事,就辜负她呀。”
“我并未……”顾景曜矢口否认。
“二夫人说,你送了她一支簪子。”柳云湄说完这话故意空了一会,想等顾景曜解释。可惜,顾景曜默认了,甚至没有开口解释。
她心里一阵难过,只得继续道:“自然了,我不是要跟她比,我也觉得她不容易,你的确该多多对她好。所以,不如所有苦楚都让我一个人咽下吧。景曜,这样是最好的法子了。我自然嫁不得好人,可那又有什么要紧,左右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嫁给谁又能怎样呢。景曜,只要你和世子夫人过得好就成了。云湄愿意为你受这份委屈。”
“云湄,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你也知道,擢升旨意就在这几日。”顾景曜的声音愈发温柔。
柳云湄闻言暗自舒气,神情愈发缱绻。“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但我真的觉得这样不好。若没有我,温鸾与你也算是神仙眷侣了。她虽然不懂诗书礼仪,对侯夫人也不算孝顺,可人家命数好,有一个与老侯爷指腹为婚的父亲,这便是最大的福气了。”
“你只说咱们的事就好。”顾景曜声音愈发温柔,可这句话却让柳云湄心里一凉。
“怎么,世子爷听不得世子夫人的坏话么?”柳云湄忍不住酸道。
“云湄。”顾景曜轻声嗔怪,又随手拿热茶覆灭了香炉。
“我知道。”柳云湄咬咬唇。“我知道你说过,她什么都不明白,与我们的事没有干系。好,那我就只说我们的事。景曜,你不知道今早母亲骂我的时候我有多难过,你也不知道我每日有多想你。我是想着,要么你给我句痛快话,要么,咱们就这样断了吧,从前的事只当没有发生过。往后我或死或活,或是被未来的夫君嫌弃唾骂,都与你没有半点干系。”
“云湄,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当初的事,我一直记着。若不是为你,我也不会如此急于升为上卿。”顾景曜一字一句说着,却蹙眉瞧见香炉再起,旋即便又拿热茶泼了。
“你总管那香炉做什么。”柳云湄稍稍不满,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纸。“景曜,你若真对云湄有一丝怜悯,便写了这文书吧。”
顾景曜的视线缓缓落在眼前的纸上。
一炷香过后,柳云湄带着莹莹泪花送走了顾景曜,迎上了一直候在不远处的孙氏。
“如何?”
柳云湄点点头。“景曜说了,只要擢升旨意下来,便立刻与温鸾和离,然后娶我为正妃。我也让他把这番话写在纸上了。这回真真是板上钉钉,比那传家玉石更稳妥,肯定变不得了。”
“如此甚好。这样一来,即便他真的对那温鸾有些情意,也不算什么了。”孙氏满意地点点头,笑着递过帕子给柳云湄擦了擦泪水,又蹙眉道:“这马车是新漆的吧,味道这样重。怎么还熄了香炉,不拿香气压一压呢?”
柳云湄正想着母亲说顾景曜对温鸾有些情意一事,自然对这等小事不往心里去,便随口作答道:“本是燃着的,却被景曜随手熄了。”
“他熄香炉做什么。”孙氏不满,却也没在意。
小丫鬟心念一动,忽而抖机灵道:“夫人,姑娘,世子爷熄灭香炉,不会是怕染了这粉酿香的香气,回去被那世子夫人闻到生气吧。”
这话一出,孙氏面色一冷,柳云湄则是心头猛然一颤。
不过很快,孙氏率先反应过来,举着手里的纸张冷冷骂道:“胡说什么。世子爷喜欢的是我们云湄,怎么可能那么在意一个商贾贱妇。你没听说么,那温鸾都要被休了!”
小丫鬟自知说错了话,赶紧连连称是。而柳云湄则咽咽口水,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的一重不安。
宣平侯府里,温鸾特意精致打扮了一番,只看得鹿儿双眼发直。“人家都说那些俊奴跟我们这些做丫鬟的一样,其实心里都不乐意伺候夫人。可奴婢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几位公子都是真心喜欢您。就说那平煦公子,一见您连道都走不动了呢。”
温鸾轻轻啊了一声,艳如海棠的面容显出委屈道:“难道你也不愿意吗?”
“我说旁人呢。”鹿儿一脸无奈。“谁不愿意伺候您啊,光说我手底下那几个小丫鬟,每个月您都私底下给她们贴补五两银子。那可是五两,都快赶上外头那些坐铺子的掌柜了。您信不信,这会要说撵她们回家,她们一准哭。”
温鸾吃吃一笑,又拉着鹿儿道:“那你呢,那你呢。”
“我?”鹿儿笑得更高兴了。“除了给您磨墨累点,我真是找不到什么让我觉得麻烦的活计了。不过,磨墨我也高兴,您写下的那些可不是字,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呢。”
温鸾见鹿儿眼神明朗,心里一阵通泰,便懒洋洋骂了一句小财迷。
“我再财迷,也没有您见色忘义呀。”鹿儿笑盈盈嗔道。“世子夫人,您今晚真要去带那几位俊奴看灯买衣裳呀。”
“对呀,反正顾景曜也不出门。今儿又是十五,秦筝要陪着我那婆母礼佛呢。”温鸾想到平煦那高大伟岸的身材,心里一痒。如此,直到顾景曜进了门,温鸾脸上的笑意都未曾褪去。
而顾景曜一进门瞧见的,便是把妩媚春意都写在了脸上的温鸾。这样的温鸾宛如刚摘下的一颗水蜜桃,盈润粉嫩又娇娆,是言语无法形容的美丽。
不过,他只看了一眼,便淡淡收回了视线。“用晚膳吧。”顾景曜道。
“嗯?”温鸾有点懵,旋即想起来,今早好像老侯爷说了什么,之后便吩咐顾景曜除了晚上要住在自己这,就连晚膳也得在自己这用。
……这就有些尴尬了。温鸾还惦记着跟那几位俊奴的头一回约会呢。
而顾景曜看着她的脸色一点点从高兴变成不满,不由得垂眸嗅嗅衣领,随后蹙眉道:“你……是要我换件衣衫么?”反正要和离,他实在很想成全她的每一个想法。
“换衣衫?”温鸾有些不解。不过,她并不在意顾景曜为何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而是摆摆手道:“我今晚不是很想吃晚膳。要不,你去找婆母他们一起用?或者,我让人把晚膳摆到你书房也行。要不,我亲自去给你摆好!”
为了跟平煦他们出去看个灯,温鸾觉得自己真是太努力了。她一会一定要跟平煦讲这件事,他定然很高兴。
还好,顾景曜沉吟一会,还是点头答应了。“那我去和母亲用。你这里的晚膳留着吧,万一你晚上饿了热热便是。”
“好,我记住啦。”温鸾迫切地答应了,恨不得立刻催顾景曜出门。
温鸾的急切被顾景曜认成了欢喜。他心里忽然一阵不忍。自己不过稍稍关心,她便高兴成了这般模样么。
他默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便起身去了膳厅。膳厅一向热闹,但今日却只有宣平侯夫人一人。
“二弟他们呢?”顾景曜随口问。
“你二弟带着秦筝出门买首饰衣裳了。”宣平侯夫人清了清喉咙道:“秦筝也不容易,整日料理家事,实在辛苦。你二弟也知道心疼人,每隔半月便要带着秦筝出门散散心,秦筝也算有福气了。”
听着母亲絮絮念叨,顾景曜忍不住想了想,自从温鸾嫁过来,自己似乎还从未带她出过门,可她却抱怨过半句,反而整日守在府里等着自己。
要不,今日带她出去转转?这个念头一旦浮上心头,顾景曜便越想越觉得应该如此。毕竟若往后她再嫁人,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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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怎么回事呢。想到这里,顾景曜草草用了两口便放下筷子,扭头又回了陶然院。
这会,温鸾都已经兴高采烈地准备出门了,不想竟然被顾景曜杀了个回马枪。
“夫君……”她语气一软,正要编撵人的由头,便见顾景曜吩咐鹿儿道:“去准备马车,我要带世子夫人出门买些东西。”
鹿儿一脸诧异地看向温鸾,温鸾何尝不是完全愣住了。“夫君,不,不用了吧。”
“无妨。”说罢这句话,顾景曜便在门前负手而立,摆明了是要等温鸾一块出门。
……想到即将空等自己一晚上的平煦几人,温鸾心里好一阵心疼。可是,总不能得罪眼前这个男人吧。毕竟人家还没跟自己和离呢。
站在那犹豫了一会,最后温鸾决定还是得跟顾景曜出门。毕竟这是大盛朝数一数二的上卿,她可不能得罪了他。至于平煦,她已暗自让鹿儿前去报信,让他们不必在赏灯处等自己了。
如此,温鸾随着顾景曜一道上了马车。却不想,终究还是碰上了平煦。
第09章
蓝眸金发
坐在马车里,两个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何况温鸾心里惦记着那几位俊奴,半点都不想跟顾景曜说话。
不过,大约是这沉默实在太久了。顾景曜终于忍不住打破沉寂。“我记得,之前并没让你往大理寺送过晚膳。”
温鸾浅浅一笑。“我不送,难道叫世子爷饿着么?”
“你可以叫小厮送来。”
“我手底下几位小厮都被婆母指使着看园子去了。”温鸾轻飘飘道。其实这些人用银子自然能笼络回来,可她不愿意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银子。至于她如今养着的小丫鬟,那都是她亲手买回来的,她也不会让她们干太重的活计。
顾景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棱角分明的脸上滑过怀疑。
“婆母说我不知礼数,不孝长辈对吧。”温鸾看透他的心思,慵懒一笑,眉若弯月,唇若点珠,美得不可方物。待笑完了,她才垂眸继续说:“我无话可辩驳。只是世子爷想想,侯府亲戚不少,可曾有旁人说过我这样的话?”
顾景曜一怔,可等他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眼前明丽的女子已经跃下马车,又笑眯眯回眸道:“这里有一家店铺我很喜欢,可是男子却不方便进去,有劳世子爷在马车上等我片刻吧。我一会便回来找您。”
“等等。今日人多……”顾景曜追上去,可温鸾已如乳燕投林般融进了人群中。
“鹿儿。”温鸾甩开顾景曜,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焦急等待的鹿儿。“怎么样,消息派人传过去了吗?”
鹿儿摇摇头。“奴婢派人过去的时候,几位公子已经出门了。方才我提前跑来找了找,可惜今年夜市的花灯又多又密,找人实在太难了。”
温鸾握了握鹿儿的手道:“趁着顾景曜没发觉,我们分头找吧,找到了就打发他们回去。”
鹿儿点头走开,温鸾便一人奔着灯火通明处走去。按照她与平煦的约定,此刻他应该在最大的花灯处才对。只是,今年的花灯的确难分伯仲。
温鸾无法,只好踮起脚尖向四周看去。还好,平煦的蓝眸金发很是惹眼,她一眼便瞧见了,唇畔旋即勾起浓浓笑意。
人山人海里,平煦亦瞧见了明艳动人的女子,他的心猛然悸动,立刻便抛开众人奔向她。
高大威风的男人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但他却只目光灼灼地看向温鸾。直到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忍不住朝她伸出手去。
温鸾觉得有些不妥,因而没有回应,只是双手抱肘静静侯着他。不想,身后一人忽然被挤得崴了一脚,身子便重重地向她倒去。她被人猛然撞到,前头又无人,自然站不住。平煦一眼瞧见,顿时箭步向前,赶在她摔在地上之前,伸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其实是英雄救美。可惜平煦这张异国面孔实在太过惹眼,再加上他过分亲密的动作,所以众人立刻指指点点起来。
“这是哪里来的登徒子,竟然敢当街调戏民女!”
“就是,当我大盛朝的人好欺负不成!”
“捆了他,送到官府!”
坏了。温鸾脸色一变,赶紧拉着平煦就要走。可惜不等她从平煦的怀中挣脱出来,便听见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自己的头上响起。
“放开她。”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你是谁?凭什么多管闲事。”平煦的一口盛京话很是流利。
顾景曜俊美的脸庞渐渐失了温度,一双乌黑的眼眸更是凝了凛冽冰霜。旋即,他唇线拉直,狠狠握住了平煦的胳膊,用力向外一掰。
温鸾及时挣脱出来,可没等开口,便被旁边的鹿儿扯住。
“世子爷才打不过平公子呢。”她对着温鸾咬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