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真是狠心,
好端端的,竟逼着自己的夫婿去参加这样?的提选。啧,瞧着吧,一会出来,有?你?后悔的呢。”有?位夫人坐在温鸾身边,此刻扒了扒她的袖子念叨道?。
温鸾蹙蹙眉,
正要说些?什么,便见前头有?人呀呀喊道?:“出来了,那个就是顾大人吧。”
众人闻言立刻都站起身来。不看还好,这一看,不少年轻贵妇的脸都红了。原来顾景曜与猛兽搏斗间撕破了衣衫,
此刻浑健凛然的肌肉若隐若无,
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动,
再加上飘动的墨色发丝和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
简直不知有?多撩人。
柳云湄双眼最直,呆呆看了半晌,
才?意识到身旁的王婉正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她。她这才?缓过神来,有?些?不自在道?:“都快结束了才?出来,
又有?什么用。”
“话也不能这么说。”王婉大方笑道?:“能射得?猛兽之目已经殊为不易了,顾大人到底不是行伍出身,拔不了头筹也是正常的。”
温鸾闻言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方才?提起来了的心却也终于落了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好歹人没什么大事,只是成不了武远将军罢了。
“真可惜。”鹿儿跺跺脚,满脸遗憾。
旁人却都不觉得?意外。
可就在这会,下头的草场却忽然起了一阵喧哗。而后,小太监似乎附到皇帝的耳畔说了什么,皇帝的神情看不清楚,但?却召过了王将军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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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柳云湄唯恐有?变,立刻紧张地凑到王婉面前。王婉嫌弃她的沉不住气,却还是给了她面子,叫了小丫鬟跑过去询问。
“不会有?什么事的,大约是想给顾大人个薄面,给他个什么官职罢了。”王婉这样?说着,众人都觉得?十分?可信。
然而,片刻后传来的消息却让所有?人都为之瞠目。
“随队的稽查兵士说,是顾大人率先射得?熊目,只是为了救一位受伤的兵士,所以?并?未第一时间从林子里出来。其他的稽查兵士也证实了,的确如此。”
“什么?”柳云湄拍着桌案站起来,桌上的茶壶顿时被震得?晃晃荡荡。
王婉也怔了怔,不过飞速瞥了温鸾一眼后便镇定下来,笑盈盈道?:“这样?说来,要恭喜温姑娘了。”
温鸾谦和一笑,心里对顾景曜也多了几?分?暗赞。而旁边众人的议论声也纷纷传入耳中。
“没想到这顾大人骑射本事也这么好。”“侯府子弟,大约不会太差。”“这么说,这顾大人真有?当上武远将军的可能。”“得?了吧,最后一关?才?是最难过的。再说了,区区武远将军,不过正五品罢了,当上了又能如何。”
最后一句话很关?键,让柳云湄刚刚又提起来了的心顿时放下不少。是啊,就算真的当上了,也只是五品而已,上朝的时候甚至只能站在皇帝说什么都听不清的位置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
下头的进程很快,转眼已经来到了第三关?。这一关?所剩的人不多,除了王将军的先锋和顾景曜之外,也就只有?两个兵士。不过,那两个兵士生得?人高马大,显然也是军营中的佼佼者。温鸾听身边的夫人议论,才?知道?原来这两个其实也是王将军的手?下。这样?说来,就只有?顾景曜一个外人了。
演武场真正发挥了作用,四人被分?为两方,两两对战。两方获胜的人最后再亲自交锋。有?此可见,想成为武远将军,不仅要有?出色的武功和阵法才?学,更要有?超人的毅力?和体能。
这一关?,也是众人最为期待的一关?。下头的四人各自换了衣裳,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健硕。只是论起相貌气质来,的确顾景曜最为出色。他身骑白鬃马,手?握银长枪,简直如同二郎真君降世一般,耀目灼灼,惊得?众人都纷纷扼腕。这样?的人物?不当将军,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王将军显然不这么想,只见他神色肃然,恨不得?亲自上场打败顾景曜。
“演武开始!”大太监的声
依誮
音在观景亭也能听得一清二楚。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下头的两个场地也顿时变得热闹起来。不知道?别人如何,反正温鸾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面,的确让人震撼又惊讶。
那长枪,几?乎每一次挥舞,都直奔着对方的喉咙而去。就连那战马,此刻也不时要嘶鸣两声,像是紧张的心情无处发泄一般。
这会,温鸾倒是真的有?几?分?佩服那王婉了。因为座上唯有?她一人面色如常,镇定自若,甚至还时不时帮大伙分?辨谁的枪术更好一些?。
“姑娘,这也太吓人了。我还是头一次看见公子有?这一面呢。”鹿儿看了半天,最后小脸煞白地扯了扯温鸾的袖子。
这是实话。温鸾细细看着顾景曜的举动,才?发觉这个步履生风的男人此刻真如战神下凡一般。她也不知他是何时练就的长枪,可那一身本事真的飘逸又豪迈。大约不过十五招,对方便已经冷汗练练,招架不住了。不过这会,旁边的二人已经结束了战斗。
也就是说,王将军的先锋官比顾景曜赢得更快。
“接下来是魏先锋与顾景曜……”
大太监的话还没说完,那姓魏的先锋竟然率先一步出了招。这一个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顾景曜也未做防备,勉强躲闪间终究还是被刺伤了小臂。
温鸾的眉心顿时一紧。
“听说魏先锋有?个绰号,叫常胜将军。”有?人奉承着王婉。温鸾注意到,王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可是,她的脸色却并?没有?该有?的松弛。
因为,顾景曜的长枪用得?实在是太熟稔了。
可是即便如此,这一场比试还是维持了很久。久到温鸾的背都有?些?僵直,久到王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久到在场众人都有?些?于心不忍。
最后,顾景曜终于将长枪抵在了魏先锋的喉咙处。而那魏先锋,他的长枪已经在上一招中被顾景曜挑飞。
落日浑圆,壮阔猎场,顾景曜一人一枪,身姿格外英伟颀长。
赢了。
他赢了。
温鸾远远望着他,心里莫名生了几?分?感动。他是个出众的男子,从来都是。
心有?灵犀一般,顾景曜朝着观景亭的方向看来,而后冲着她微微一笑。迎着晚霞,他巍峨若山,又如松挺立,写足了风流与矜贵。
“瞧,顾大人朝着温姑娘笑呢。”“可不是么,好像拿命挣来了这名头,只为哄温姑娘高兴似的。”
这两句话让柳云湄听得?刺心,可她却也从顾景曜的笑容里看出来,他真的是拼了命的想让她高兴,让她欢喜。
“这么说,这正五品的官职真的要给顾大人了。”柳云湄与王婉对视一眼,不由得?再度埋怨起来。
当着众人的面,王婉自然不会跟柳云湄说什么,只是维持着一如既往的大方尊贵,笑呵呵地恭喜温鸾两句。
“还是要听陛下旨意。”温鸾很理智。毕竟顾景曜从前做了对不住皇帝的事,她不觉得?皇帝会轻易原谅。
这话一说,柳云湄的笑意也自然了不少。是啊,顾景曜曾下过皇帝的面子,皇帝也未必会轻易原谅他吧。
王婉什么都没说,因为已经瞧见下头的小厮前来传话了。众人皆不知小厮说了什么,只见王婉的脸色从震惊到镇定,足足花了数息的时间。
“能让王妃这么惊讶,是什么事啊。”鹿儿凑在温鸾耳边咬耳朵。
温鸾摇摇头,心里忍不住怀念起闱墨来。要是他在就好了,他是懂唇语的。
“王妃……”柳云湄比温鸾紧张,此刻几?乎就要扯上王婉的袖子了。王婉接连呼吸几?次,才?大方向前走了一步,不动神色地避开柳云湄的手?,笑盈盈道?:“恭喜了,温姑娘,皇帝将武远将军的官衔从正五品擢升为了从一品,掌管皇城兵士。”
“什么?”柳云湄顿时花容失色。
温鸾也怀疑自己的耳朵,忍不住与身旁的鹿儿互换了惊疑的眼神。不过,她很快意识到了王婉话里的关?窍,于是试探着问道?:“王妃,陛下升的是武远将军的官衔,而非顾景曜的官衔,对吧。”
王婉十分?欣赏地看了温鸾一眼,点点头道?:“是的,旨意是陛下秋猎出宫之前便拟好的,也早就交到了军机处,所以?……”,尽在晋江文学城
所以?也就是说,此事绝非皇帝临时起意。如果?是魏先锋成了武远将军,那么此刻坐在从一品位置上的人便该是他了。皇帝这一招,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王婉此刻心里也是焦灼不已。这武远将军本该是父亲的人所占,届时与父亲互为犄角,便是太后娘娘最大的助力?了。可惜此事却被顾景曜搅黄了。
“恭喜啊,温姑娘。”“是啊,如今顾大人的官衔在您的诰命之下,也该称您一句顾夫人了。”“到底还是顾夫人有?本事,独具慧眼,早早与顾大人重?修旧好。”“往后还得?指望顾夫人多多提携。”
人的嘴脸变得?都是很快的。方才?还对温鸾十分?鄙夷嫌弃的那些?人,此刻恨不得?笑成一朵花给她看。更明显的是方才?更衣时不小心撞了温鸾的那位夫人,她之前还趾高气扬地不肯道?歉,此刻却弯下腰笑吟吟地赔起了不是。
“方才?是我身边这不懂事的奴婢冒失,害得?我平白挤了顾夫人。还望顾夫人见谅。”
“无妨。”温鸾明知她还想再说什么,但?已不想再听,因此只是淡然地回了一句便不再开腔。那位夫人的脸上写满了懊悔和畏惧,几?乎就要当着她的面拍大腿了。
“一品?一品!”柳云湄不顾颜面,恶狠狠地剜了温鸾一眼,便拉住王婉的袖口道?:“王妃,事情发展到这样?,咱们?回去如何跟太后娘娘交待?!”
王婉见她失仪,不由得?十分?不满,先是把她拉到一边嗔怪她不许高声张扬,而后才?低低咬牙道?:“太后娘娘那边,我自会亲自解释,不需要你?在这里跟我瞪眼睛!来人,把云妃拉回去,今日不许她再出门了!”
“王妃!不,不……”众目睽睽之下,柳云湄被一左一右压住胳膊,自然又羞又恼。可惜王婉手?段凌厉,根本不许她身边的人有?半点近身回护的机会。
第73章
不得重用
“真?没想到,
顾大人这么厉害。”回帐子的路上,鹿儿忍不住道。“姑娘,您这回可以放心?了吧。”
温鸾微微一笑?,
帮鹿儿将鬓角有些歪了的绢花扶正,随口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咱们?真?正要做的事还?在后头呢。”
鹿儿点点头,
正要再说什?么却?被一个内监拦住了。“夫人,
您的帐子换了,您得往前头去呢。”
“这么快……”温鸾心?里想着,
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我随公?公?走便是了。”
那内监笑?着颔首,
一边惊讶于温鸾眉宇间的华贵气韵,一边道:“听说了顾大人封官的喜讯,郡王爷便亲自给您二位选了帐子。这帐子华丽又凉快,原是给公?主准备的,可惜公?主为了陪太后娘娘出不来,所以便一直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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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大人了。”温鸾慢慢抬眼?看去,
果然见那帐子极其富丽,连绣纹都别出心?裁,正是公?主素日最喜欢的如意云纹。
鹿儿回去取了行李,温鸾便一人先进了帐子。而后才发觉,原来顾景曜已经站在里面。只见他赤着上身,
浑厚腰肌上有一道鲜明的刀伤,
此刻的顾景曜正将一块白纱布缠在腰间。
“我帮你吧。”温鸾蹙眉看了一会,
见他怎么也扎不紧那纱布,
忍不住出声道。
顾景曜点点头,将手中纱布松开,
递到她的手上。二人隔得很近,顾景曜一垂头便能?瞧见温鸾那乌黑浓密的睫毛。不用想象,
他也能?知道这墨蝶般的长睫下?掩着怎样的一幅双眸。江山春水,如是而已。
只可惜,这双眼?眸不会对自己留情。“我们?可以研究回去的事了。”他轻声道。
温鸾慢慢地嗯了一声,双手灵活而温柔地在他的腹部将纱布打成一个微不足道却?又紧实?的小结,才继续道:“等你养好伤,我们?再谈以后的事也不迟。”
“这样的小伤,无碍的。”他说着,轻轻用手掌包裹住她柔嫩的小手,示意那结已经足够扎实?。被他手心?的茧摩擦着,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温鸾莫名心?里一跳,随后赶紧抽离出来道:“柳云湄那边的人证恐怕没有想象的容易,昨日出
依譁
门前景佑派人告知,说柳府恐怕在司奴局造了假,那仆妇的户籍并不属于兖州。”
她本是无计可施,却?不料他并没有意外的意思,而是径直开口道:“凡名门望族都有常用的人牙子,而这些人牙子所买来的奴隶也大多出自同一个地方。我已安排下?去,尽快查清当年柳府所用人牙是谁,届时?也就不难查出那仆妇的户籍在何处了。”
“这样也好。那么今天的事,是你和陛下?事先商议的结果?”
顾景曜摇摇头。“我只是事先告知陛下?,我会参加这回的提选而已。”
“这样说来,陛下?还?真?是信任你呢。”温鸾明白了,便笑?着揶揄。
“那你呢?”顾景曜忽而对上她的双眸。“你是否信任我呢?”
……
“此事虽说是前朝的事,可我已将令牌交给你们?,你们?为何不出示哀家的令牌,调动前朝的人手去阻拦?王爷事多繁忙,难道你也忙不过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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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此事乃是王将军独断所致啊,是王将军非要让顾景曜加入将军提选之列,儿臣屡屡劝诫王妃,可惜王妃偏偏不肯前去阻拦,更埋怨儿臣多管闲事,所以才导致顾景曜如今成了从一品的武远将军。母后,不是儿臣不遵守您的懿旨,而是王妃明里听您的话,暗地里却?偏帮顾景曜。母后,您要为儿媳做主啊。”秋猎回城后,柳云湄头一个冲到了太后娘娘的宫中。她想的很好,借着这个机会,她要扭转她和王婉在太后处的地位。
“此话当真??”素日温和的苏太后因对这两日发生的事不满,因此脸垮得十分厉害。此刻,听她说完了所有的话,才抬眸问道。
“母后明察,儿臣句句都是实?话,实?在不敢隐瞒。”听出太后的不满,柳云湄按捺着心?头的喜悦道。
“这……”太后拉长了声音。
“娘娘,不是儿臣诬告王妃,而是王妃的心?思实?在让人觉得难以揣摩,儿臣觉得,您要防备着王妃才好。亦或者,下?次再有什?么事,您直接吩咐儿臣,并让儿臣全权处理?,儿臣保证,必定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柳云湄急切辩白着。她能?感受到,成功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然而,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外头便传来了王婉平和庄重的声音。“云妃这话,是要罔顾名分高低,是要颠倒是非尊卑吗?”
一句话吓得柳云湄脸色一白。
“母后,您要的无根水,儿臣已经为您接来了。”王婉骂过柳云湄后,笑?盈盈地看着太后道。
“你是个孝顺的,昨日秋猎结束,连夜便赶了回来,今早又伺候我梳头。”太后淡淡说着,示意丫鬟接了那琉璃盏。
柳云湄闻言不由得心?头一坠。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是早的了,没想到还?是让王婉抢了个先。
这会,太后娘娘才指着柳云湄对着王婉道:“她方才的话,你又怎么说?”
这话是质问,可柳云湄却?莫名听出了一丝亲昵。她心?里一慌,忽而后悔起自己的冲动来。
果然,王婉不急不躁,笑?得春风拂面似的,步子又稳当,连耳畔的珠花都纹丝不动。“太后娘娘,此事,儿臣想私下?想您回报。”
“怎么,王妃是心?虚了吗?”柳云湄好不容易抓住她的把?柄,自然死咬着不放。可惜,此刻的的她并不知晓,自己的鼻尖已经闪动着几滴细密汗珠,发髻也微微凌乱,甚至还?有一丝碎发飘在鬓角。
“好了。”看着十分不端庄的柳云湄,苏太后失去了耐心?。“你虽心?为郡王,但也要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不管怎样,哀家都不许你冒犯王妃。”
毕竟,王妃身后站着的是王将军府邸,而柳云湄身后不过是一群文官罢了。文武相比,对于此刻的苏太后而言,自然是武官更重要。
“可是母后……”柳云湄的声音还?有几分不甘。
“怎么,哀家跟你说话,还?要再重复一次吗?”苏太后的声音比方才更冷了。
“儿臣不敢。”柳云湄紧咬着牙根,忍不住狠狠地瞪了王婉的裙裾一眼?。她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给太后灌了什?么迷魂汤!这样下?去,自己岂非一辈子都出不了头了!
送走了满脸嫉恨的柳云湄,王婉的神情才严肃起来。“母后,此事……”
“哀家知道。”苏太后打断了王婉的话,叹了一口气道:“王将军只有你一个女儿,哪怕为了你,也不会背叛哀家。这件事,哀家猜,大约是王斌想借机杀了顾景曜,结果却?失策了。”
“正是如此。”王婉松了一口气,颇是懊恼道:“父亲为了此事后悔不已,已经向郡王爷负荆请罪了。母后,还?望您看在父亲尽忠做事的份上,从轻惩罚。”
“也不能?全怪你父亲,这件事,哀家也的确失察了。这些日子军机处那边的人手都被皇帝料理?了,因此皇帝的旨意并未第一时?间传到哀家的耳中。否则,哀家定会知晓那武远将军的官衔被擢升一事,届时?也能?有所防备。”
“是啊,如今陛下?的防备心?越来越强,您又不能?在明面上干涉政事。这样一来,咱们?就落了下?风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虽然顾景曜拿到了皇城守卫的兵权,但人手不过区区之数,与?你父亲相比,实?在是蜉蝣撼树。”
“父亲的人马虽众,但征西将军那边,也不容轻视啊,母后。”王婉轻声提醒道。
苏太后点点头,手里的佛珠锃亮滑润。“征西将军的确有三万兵马,可你也说了,他是征西将军。他的人手想要回京,中间隔着延绥三山不说,还?有鹭洲楚州两处。而鹭楚二州嘛,恰好都是哀家的娘家人。”
“这样说来,其实?母后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但顾景曜不得不防!”苏太后的语气并未舒缓,反而愈发凝重。“这个人对待自己都能?如此狠心?,更不要说对别人了。你也说说,可有什?么好法子?”
王婉沉吟了一番,眼?瞧着凤尾竹的影子在砖红色的明墙上摇晃着,慢慢开了口道:“打蛇打七寸。顾景曜的七寸,如今看来,十有八九便是温鸾了。所以,母后之前用过的法子,其实?倒是可以再用。只不过,温鸾此人奸猾,您也不得不防。所以,依儿臣看,不如封温鸾为宫中女官,往后日日放在您眼?皮下?头看着,再不许她接触豫灵公?主。届时?,您手里有了这么大的把?柄,顾景曜自然不敢把?您怎么样。”
苏太后闻言眼?前一亮,点点头道:“不错,不错,你这个主意极好。”
王婉彻底安下?心?来,上前帮苏太后揉着腿道:“纵使皇帝不计前嫌留用顾景曜,可他也毕竟回天无力?,不能?再改变大局了。亦或者,不如请那群文官帮忙说说话,就说顾景曜害得陛下?出尔反尔,是为不敬,往后不得重用……”
她轻盈的语气和温柔的动作让苏太后的神色舒缓了许多。额间明晃晃的银色珍珠抹额为她此刻的气度增添了几抹深不可测,略显沧桑松弛的嗓音在华丽庄严的寝殿中响起。
“文官到底不如武官有用。哀家之所以留着那些文官,不过是因为往后睿儿继位之后,他们?能?成为最好的喉舌,帮忙说我们?想说的话,扭转我们?想要的风气罢了。如今嘛,还?是要靠着你父亲这些武官才能?成事。”苏太后说着,十分欣赏地看了一眼?王婉,将她的手温柔地从自己的膝上移开道:“你放心?,往后睿儿继位,你便是毋庸置疑的皇后,你父亲更是我和睿儿永远的恩人。”
“儿媳不敢奢望太多,只愿能?常伴母后和王爷左右。”王婉垂下?头颅,一脸温驯的表情。
“这便是你的好处了。有你为皇后,哀家很是安心?。至于那个柳氏嘛,分明出身诗书世家,却?总是虎视眈眈,与?她那个
忆樺
母亲十足十的相似。往后你要尽管弹压住她,切记不可让她给睿儿添乱。”
“是,儿媳记住了。”王婉的嘴角藏起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