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撒谎的事情被戳破以后,这份暗恋她更不敢说出来了,只觉得羞愧,平时看到崔栋贤出现,她都会慌忙远离。
她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但有一次被人欺负了之后她躲进无人的钢琴室偷偷哭,却没想到崔栋贤正好在,还默默安慰了她,隔着一扇虚掩的门,递给了她一盒热牛奶和一套干净的新衣服。
IG上那条“好幸福”就是这个时候发的。
结果几天之后,她暗恋崔栋贤的事不胫而走,同时被传出去的还有“听说吴英熙以前装阔的时候是出去做援.交换来的钱”“吴英熙被人包养当了老男人的小三”这种根本就没有实证的谣言,作为证据的照片是她以前偷偷做兼职给人补习英文的时候不知道被谁拍到的。
然而她究竟是怎么出的事,那谁也不清楚,有人说她是自己故意假摔博同情,有人说她是被金智妍推的,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李一刀觉得奇怪的是……
照片谁拍的?
吴英熙又为什么要缄口不言?
真的害怕想要逃避就起来说转学,既然她当初敢那么撒谎,说明她还是有点胆量的,怎么现在却光躺在床上一副受了很大刺激的模样?
李一刀合上笔记本,揉了揉太阳穴。
如果吴英熙的大脑就像电脑一样安装了处理器就好了,也不用这么费事查来查去,她已经开始厌烦枯燥无味的教学生涯了,现在也就每天猜测学生们又打算给她找什么麻烦这事儿算是稍微有点意思了。
刚巧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叮咚一声。
李一刀低头看了一眼,便随手把那些资料都给塞回柜子里,重新换了件衣服出门去。
晚上有约。
徐英哲推开K+大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靠在二楼边缘正跟人说话的金智妍,尽管法律规定未满20岁的未成年人禁止饮酒和出入这种场所,但财团的少爷小姐们显然都是特权阶级,并没有人会查他们的身份证。
这个名叫K+的这个酒吧是徐英哲堂哥的产业,因为店铺地址并不在顶级富人区,所以这里偶尔也会有普通人涉足,不过他们往往都会被高昂的酒水给吓退,基本不会再来,天然就被隔出了一条无形的门槛。
从金智妍旁边过去的时候,明显能看到她往后退了一步。
徐英哲不屑地扯扯嘴角,压低声音:“金智妍小姐,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敢来这里玩,忘记之前被你父亲辱骂的事情了?”
混乱的灯光下,金智妍的表情变得很难看:“我看你记忆力好像也不太好,竟然还敢来这里玩,小心被伯父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又拿鞭子抽得你上不了学喔……”
两人目光相接,各有各的怒火。
他们两个不对盘已经很久了,虽然身份地位相等,刚认识的时候也被家长说过要多亲近亲近,但金智妍跋扈惯了,很讨厌有人压她的风头,偏偏徐英哲也是个差不多性子的人,拳头也总是不分男女,看谁不顺眼了都一样揍,就搞成了长辈面前客客气气,转过头来在私底下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侍应生端着酒从后头小心绕过,徐英哲随手就拿了一瓶,那名侍应生知道他身份,也不敢发表意见,只能低着头再去补一瓶。
徐英哲才不管别人为不为难,胳膊撑在栏杆上,脸上神情格外阴沉:“吴英熙的事,你确定没有其他人知道吗?”
金智妍背靠着栏杆,剧烈的音乐声掩盖了他们的交谈:“监控都删掉了,你不说我不说,还能有谁知道。”
徐英哲仰头一口气喝了半瓶啤酒,唇边染上水渍,不在意地用手背一抹:“那就好。”
他拍了拍栏杆,这就打算去别处,但目光一转,却落在了一楼水吧。
留着长卷发的女人静静坐在高脚凳上,头顶迷离的灯光在她黑发上映出了深色的红,周围有人过来跟她搭讪,但她全程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轻轻抿一口酒,修长的手指拢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看她的人不少,但是成功跟她搭上话的人却没有一个。
金智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底突然翻涌起了浓重的恶意:“论坛上的那个帖子你看了吗?”
徐英哲咬着瓶口唔了一声。
“要不要下去玩玩?”金智妍斜他一眼,“看她整天板着脸的样子,我还以为她有多正经呢,结果还不是打扮成这个样子跑到酒吧来找艳遇,穷鬼们都是这样,喜欢往有钱人待的地方钻,或许哪天运气好能攀上权贵,就直接麻雀变凤凰了。”
言语中满是对穷人的鄙夷。
徐英哲不置可否:“玩什么?”
金智妍捂着嘴嗤嗤笑:“财阀少爷,你倒是下去勾.引她啊。”
徐英哲挑眉,一点也不生气:“你怎么不去,要是你能成功的话,曝光的时候不是更刺激?”
金智妍呵了一声,没发表意见,然而眼神再转回去的时候发现他真的往楼下走了。
换了一首曲子,咚咚咚的鼓点越来越快,舞池中的人群更闹腾了。
李一刀看着屏幕上那个照片放大后的车牌,以及车牌的归属信息,慢悠悠地又抿了一口酒。
调酒师说这杯酒名叫今夜不回家。
很烈,但尝起来也就那回事吧。
她拇指在屏幕上一划,余光瞥见旁边似乎坐了个人,也没抬眼,继续发自己的信息。
直到对方拿酒瓶底在吧台上轻轻碰了碰。
“铛铛——”
抬眼的刹那,顶端灯光正好起了变化,橙黄色的光和暗红交错,打在她上半张脸上,瞬间给她的眼睛覆上了一层妖异的色泽。
徐英哲原本玩味的表情一顿,看着她按灭手机,冲自己伸出手。
“未满20禁止饮酒,你不知道吗?”
原本准备好的开场白莫名其妙说不出来了,徐英哲动了动嘴唇,迟疑几秒后才回过神来,重新露出那个玩世不恭的表情:“真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喝酒,泡吧,还不说敬语。”李一刀松手,酒瓶咣当一下砸在吧台上,完全不理会他的话,“我看你是想死了吧?”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徐英哲噎了一下,准备好的台词全被打乱了:“我可不是来这里玩,而是跟着你进来的。”
“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李一刀嗤一声,“你说我要不要给警.察打个电话,就说这里竟然允许未成年入内,让他们把你和店长都抓走,看是要关店还是罚钱……”
“得了吧,少在这跟我装腔作势。”徐英哲哼笑一声,单手托腮,“喂,怪力女,你来这是为了钓金龟婿的吗?”
李一刀张嘴。
但她话还没出口,却目光一闪,忽然抓住徐英哲的衣领用力一拉,他猝不及防被拉的从高脚凳上掉下去,后知后觉地听到了耳旁响起“砰”地一声。
周围惊叫声顿时此起彼伏。
毫无征兆就飞了过来的酒瓶子在吧台上砸了个四分五裂,碎玻璃碴差点就要划破人脸了。
徐英哲被吓了一跳,转过头就看见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气势汹汹地围过来。
“冲你来的。”李一刀看了一眼那个酒瓶爆裂的位置,皱眉,“你干什么了?”
徐英哲皱着眉没说话。
保安已经围了上来,但这群人却没半点打算离开的意思,只是恶狠狠地盯着徐英哲。
“大哥!就是那小子!”
“东九给的照片上有他!”
“……”
徐英哲显然不知道,但李一刀已经听明白了。
吴东九。
哎。
看来当初他选择了要真相,转过头又觉得不甘心,不愿意就那么安静地等结果出来,所以另外跑去找了别人啊……
李一刀调整了一下背包,默默取出散粉,又忽然抓住徐英哲的手腕。
“哗——”
眼前细细碎碎一片白。
“愣着干嘛,跑啊!”
第6章
“这帮坏家伙们……”……
她被堵在光线昏暗的厕所隔间,后脑勺正对着角落凸起的一根钉子,几张满怀恶意笑容的脸在她眼前不断闪过,她想逃跑,却一次次被推回原位,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来,她害怕脑袋会撞上钉子,只好迎着前方抽过来的巴掌而去,“啪”地一声响后,脸颊火辣辣的疼。
有人抓住了她的头发用力摇晃,好几次她都感觉脑袋已经碰到了那根钉子,死亡的阴影笼罩四周,让她不得不在恐惧中往前撞去。
撞出那些扭曲嘴脸的包围圈,拖着湿淋淋的身子一路往前跑,后头一直有人在追她,她不敢停下,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她想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但恐惧让她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
忽然!她看到前方有什么一闪而过!
砰的一声,她用力捂住嘴,看着从上方坠落摔在她面前的人,那人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她,身下殷红的鲜血缓缓往四周蔓延开来。
那人死前手指微微抽动着,好像是想向她呼救,熟悉的面孔让她扑通一下瘫倒在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被冻住了。
然而后方隐约有声音再度响起。
“嗒......嗒嗒……”
她颤抖着转过头,听到幽暗的走廊上飘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一个被拉长的模糊人影。
偏硬的鞋底敲击在光滑的地板上,楼道拐角贴着安全通道的指示灯,在地板上映出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深绿色。
有人从前方走了过来,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投射在地板上的影子也慢慢变了形状。
很快,一只脚出现在了拐角处,脚掌落下,黑色的鞋子露出半边,而鞋子的主人模糊的身影从墙后一点一点地……
“啊——!!”
吴英熙尖叫着从噩梦中醒了过来,满身都是冷汗,没关紧的窗户缝隙里有阵阵冷风吹来,她抓住被子,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显露出一片片失了血色的青白。
脖子上没系好的手工项链掉了下来,她僵硬地低头去看,看见那条款式老旧的项链中间不知何时被加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圆形相框,里头放着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温馨的合影瞬间击中她脆弱的心脏。
“爸……妈……对不起……”
吴英熙颤抖着捧住项链,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往下掉。
“怎么办……要是被他发现是我的话……我不想死……妈妈……我好害怕……”
细碎的呢喃回荡在病房内,魔咒一般。
吴英熙用力抓紧那张全家福,却连放声大哭都感到奢侈,害怕万一被人听到,只能把声音全埋进被子里。
幽静的月光静静落在窗台。
另一头。
追踪的人跑进了岔道,被塞进狭窄过道的徐英哲不安地动了一下,想先出去,却被对面的女人结结实实拍了一巴掌。
“别乱动!”
胳膊上火辣辣的疼传来,他只好努力仰着脖子,后背抵在坚硬的墙壁上,试图再离对方远一点,全程大气也不敢喘,害怕吸入太多香味,让他本来就乱糟糟的脑子更转不动了。
果然没一会儿,那群人又跑回来了,左右看了半天没发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