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点开私信,也全是同样的情况。
“霸凌者去死啊!”
“你有什么脸面这样攻击别人?”
“小小年纪不学好,家里大人没有好好教过你吗?哦抱歉,你可能没有这东西。”
污言秽语疯了一样涌入眼前,金智妍脸色瞬间惨白一片,直到她看到那个视频,才总算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不知道是谁发了一段视频贴在网上,视频内容不是别的,正是她带着几个小跟班欺负同学的画面——
这段视频整整有五分钟,但里面的片段却足有十几段,不同的场合,不同的被霸凌者,她在里面完全是主角一样的存在。
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宋允书和尹智慧二人脸色同样很是难看:“智妍啊,你有没有看到……”
话没说完,她俩都看到了金智妍的手机,瞬间失去所有言语。
这段视频很快就成了当日热门。
金智妍阴着脸拎包走人,教学楼再到校门口,不过短短的几分钟,但是她感觉好像所有的人都在看自己,那种意味不明的眼神让她倍感煎熬,后背就好像是被插上了尖刺一般。
司机把车停在校门口等着她,上车前,她似乎还听到旁边有人在小声议论,对着她指指点点,但是当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那些讨论声好像又不存在了,一切风平浪静。
“让我抓到是哪个狗崽子干的事,我非要杀了他不可!”
金智妍怒而摔包,用力关上车门。
当初用恶毒的字眼辱骂别人的时候金智妍只觉得快乐,现在是风水轮流转,这事轮到了她来承受,她就有点接受不了。
她知道,这件事情不是自己可以摆平的,所以回家以后立马就找到了大哥。
很快,视频被删除,阻止继续传播,关键字也被封锁,没有看到的人搜不到了。
金智妍松了口气,心想,等风头过去了,一切应该也就恢复原样了,不过这些天她还是不要打开社交软件比较好,省得看了添堵。
但她没想到,这事儿远远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视频被删除的半小时后,国内两大搜索引擎上同时出现了一个关键词条,最开始是艰难挤上了热搜榜末尾,紧接着,后方代表搜索量的数字越来越高,那个视频又出现了。
金大哥发现了以后立马给搜索引擎的管理者打电话:“你们是怎么搞的?谁弄的这个热搜词条?!赶紧给我撤了!”
管理者也是满脸苦涩:“关键,这不是我们控制的词条啊!”
金大哥皱眉:“说什么呢,你们网站的相关词条不都是你们内部调整的吗?好歹咱们也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你们到底怎么运作的,以为我不清楚吗?”
管理者心里更苦:“这真的不是我们在操控,是有人在刷数据,后台显示,这些相关词条有几百个相近的IP地址在刷,单个IP一秒钟就能刷六十多,封锁都来不及,实在是太多了……有人在针对你们啊。”
“......”
挂断电话,金大哥表情格外凝重,他隐隐约约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是,风雨欲来的味道。
-
视频出现的第三天,金智妍和她的小跟班们算是彻底在网络上“红”了。
或许是因为有了第一个人冒头,更多的爆料便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很快,徐英哲也被扯了进去。
不过和留下了影像记录的金智妍她们不同,徐英哲没有视频,最开始也都是一些语焉不详的文字爆料,遮遮掩掩地用一些“A某”“A君”这样的字眼,直到后来被人认出。
他没有视频的原因是,在换了新的英语老师以后,他几次出头都被暴力镇压,讨不到好了所以明面上就不怎么继续闹腾,什么事都尽量放在私底下,好像就此从良了一般。
可金智妍不一样,她近有跟姜敏英的三打一,远有食堂辱骂,她的把柄简直不要太好抓,所以愤怒的网友们把大部分的火力攻击都放在金智妍的身上。
这就导致有善财团在这次事件中也受到了波及。
作为国内五大财团之一,有善财团的经营面主要集中在金融、媒体和地产这三方面,目前国内有两大搜索引擎,一个是同样在媒体行业有发展的SG财团旗下的“风云”,另一个自然就是有善财团所经营的“快搜”了。
在自家地盘上面被这么打了个措手不及,这简直就是专门让人来看笑话的,想必这会儿,他们的竞争对手已经要笑翻天了。
真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一件事。
封锁不了的热搜词条,会让用户怀疑起他们内部的工作能力,并且这本来就是负面消息,直接就影响到了财团的声誉。
才短短三天,金老会长的脸色变得比有善的股价还难看。
更让他们坐不住的,是那个出了名的专踩财阀的高秀谦发来的“战书”已经到了他们手里,从刚冒头到现在整整五年,他频频以“为无权无势的小人物伸张正义”为名,出手就是一通狂咬,那家伙,明明自己也算是财阀后代,他以什么立场来向财阀宣战?
谁还能不清楚他在打什么小算盘,无非就是享受“正义使者”的殊荣罢了,然而那算什么狗屁正义,嘴上喊着正义,心里全是生意,事小的他才不管你死活,也就那帮无权无势的蠢货真以为他是特例。
金老会长一脸愤恨地摔了那张等同于“宣战书”的诉状,抓起拐杖就狠狠抽向金智妍的小腿:“这些年来,家里真是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看看你现在都惹了什么乱子!”
金智妍疼得一抖,却不敢在老会长面前造次。
老会长仍不解气,又是啪啪好几棍子下去,等金智妍回到卧室的时候,两条腿已经全麻了,几乎都是在飘着走。
她握紧双拳,恨不得掀了桌子。
金母过来送药,她也不开门,过了一会儿,抓起手机就拨了一个号码:“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那个视频到底是谁发的?到底是谁在背后这么算计我?!”
“信息太多了,暂时还没有眉目,不过快了,真的,你再稍微等两天。”
“你最好是给我快一点,不然的话……”
听出她语调中隐隐的威胁意味,那头丢下一句“知道了”,就匆匆挂断。
“竟然还敢挂我电话?!”金智妍瞪着手机,用力握紧,上周刚做的美甲刺到手掌,不由得疼的嘶了一声,转头冲着门口喊了一声:“烦死了,别敲了行不行!”
咚咚咚的敲门声戛然而止。
随后,金母微弱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智妍啊,把门打开吧,让妈妈看看你的腿怎么样了。”
金智妍一听她这腔调,本来烦闷的心情更是添了一把火。
她抓起床头柜上的东西就砸过去,砰一声,硬物砸在木门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声响。
贴在门边的金母吓了一跳,捂着胸口。
片刻后,她咬着嘴唇又敲了敲门:“智妍啊,你爸爸让你出来,他有话要跟你说。”
“......”
这话可比她本人有号召力多了。
几分钟后,青着脸的金智妍一把拉开房门,看都不看谨小慎微的金母一眼,拖着火辣辣的双腿,朝金父的书房走去。
金母颇为伤心地拿手指按了按眼角。
长叹一声。
第14章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
金父是个文雅人,或者说,他更喜欢让人看到他文雅的一面,哪怕是在家里。
所以他的书房很大,有两面非常开阔的书柜,上头满满当当地堆满了书籍,但具体有没有看过那就不得而知了。
金智妍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得到准许以后才敢推门进屋:“父亲。”
“坐。”金父正眼都没看她一下,只是抬了抬下巴,哪怕面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也依然保持着高傲的姿态。
金智妍在家里最怕的除了老会长之外,也就是她的父亲了,对方有吩咐,她不敢不听从,半点没有在外头的嚣张姿态,乖乖坐在了沙发上,双腿并拢,朝一旁歪去。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淑女坐姿,哪怕这样子会碰到她小腿肚上的伤。
她低着头,等了一会儿,金父才放下手中的文件,背着手,在屋里慢悠悠地踱步。
他越是这样,金智妍就越是紧张。
片刻后,他才突然开口。
“智妍啊……”
“父亲?”
忽然一个耳光抽过来,啪的一声,格外响亮,把金智妍打得歪过头去,太阳穴突突直跳,被打到的脸颊也瞬间就肿了起来。
“我已经让人给你写好了道歉书,你今天晚上就把它背下来,过两天,出去给我好好把这件事情解决掉。”
“父亲——”金智妍早就习惯了他的态度,这会儿下意识想辩驳,结果张嘴就看到对方凌厉的目光,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脸颊火辣辣的一片疼痛,“这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搞小动作,父亲您难道不要先查清楚再做决定吗?”
她心里还是对道歉挺不情愿,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是那些网友太夸张。
这世界本来就不平等,她一个尊贵的上等人士,为什么要对那些下贱的农民道歉?
金父眉头一皱,啪的一声拍了桌子:“你还搞不明白现在的情况吗?你以为我想让你站出去丢我们金家人的脸?!还不是因为你自己做事不仔细,那些视频是谁拍的你自己都搞不清楚?你在做那些事之前就不能好好想想后果吗?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愚蠢的女儿?!简直跟你那个懦弱的母亲是两个极端!”
金智妍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看起来很想反驳,但金父的怒火让她有些畏惧,最终还是把那些怨言通通给咽回了肚子里。
金智妍低头:“我知道了,父亲,今晚我会把它背下来的。”
金父眉头这才稍微舒展了些。
“智妍啊,你要明白一件事情,有时候,学会向那些卑贱的贱民低头就等于学会了一种策略,有你大哥在,公司也不需要你去操心,女人不管做成什么样,但终究还是要把决定权交给男人的,你现在的依靠就是我和你大哥,等你以后结了婚,你的依靠就是你的丈夫,你始终要学会低头服软的,所以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给了你一个教训,道歉的时候记得诚恳一些,你未来的丈夫不会想要娶一个嚣张跋扈的妻子,你明白吗?”
金智妍不甘地咬着嘴唇,声音更低:“我知道了,父亲。”
金父这才摆摆手:“行了,把道歉书拿走,你可以出去了。”
“......”
离开书房,金智妍长长吐出一口气,却还是觉得压在胸口的那股无形的压力半点没有减少。
金母在外头等着,见她出来就赶紧迎上,她厌烦地甩开对方的手,闷不吭声地回了卧室,然后靠着门。
金母颇为失落地盯着她的卧室门,双手无措地搅紧,想说什么,却又怕女儿发脾气。
这时,楼下传来喊声:“怎么搞的?茶壶放在这里都不知道弄干净吗?我说,大媳妇啊,你又跑到哪里偷懒去了?保姆都把水果洗好了,你还不快点下来给会长送过去?!”
金母一惊,也就顾不上金智妍,匆匆应和着往楼下跑去。
脚步声很快和喧闹一同消失了。
金智妍在屋里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一天后,有善财团召开了记者会。
画了个素颜妆,只是没有涂口红的金智妍顶着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在记者会上郑重地对着镜头鞠躬道歉,表示自己年少无知,对同学造成了伤害,回去接受了批评教育以后她感觉非常愧疚,说到动情处忍不住泪眼朦胧。
她本来长得就很好看,这会儿哭起来更是梨花带雨,再加上态度确实诚恳,看到视频的人哪里舍得这样一个娇弱美人受委屈?
舆论热度似乎因此稍微降下去了些。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一段新的录音被重新贴到了社交平台上——
“卑劣的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