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脸色难看,低声回道:“歇在了元宸宫。自晌午随着柳贵人过去,陛下就再未出来过。”
周诗雅暗暗咬牙:“明明是周伶歌打了柳贵人的婢子,陛下非但没有责怪她的跋扈嚣张,他居然还贬了柳贵人的位份。”
这份明目张胆的独宠,她周伶歌何德何能。
她忍不住暗骂了一句:“狐媚子,她和她那个娘,全都是一个德行!”
她心头的怒火,控制不住的在疯狂的燃烧着。
“本宫接青楹入宫,让她伪造了书信与玉佩送给周伶歌。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本宫不信,周伶歌会忘了韩慕白。她曾经那么喜欢他……”
“到底是权势迷了她的眼睛,还是本宫给出的诱饵,不够吸引人?”
周嬷嬷还没来得及回话,突然秦非翎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脸庞冷若冰霜,直接将玉佩狠狠的掷在了周诗雅的脚边。
“皇后这是什么意思?”
周诗雅一怔,她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那个玉佩。
这是她伪造韩慕白给周伶歌的玉佩!
陛下看到了?
他这样生气,难道是在元宸宫刚刚冲着周伶歌发火过来的?
周诗雅紧紧的握住拳头,心头不禁涌上一些欣喜。
这样也好啊。
她借此离间陛下与周伶歌的关系,凭着陛下这样骄傲的人,他再喜欢周伶歌,应该也会觉得膈应吧?
后宫漂亮的女人何其多,周伶歌让他膈应了,他还会如此痴迷她吗?
周诗雅连忙捡起被摔得支离破碎的玉佩:“陛下,这枚玉佩是从哪里来的?”
秦非翎凝着周诗雅的眉眼,“从嘉嫔手里拿的。”
“你派青楹过去,将别的男人的玉佩送给嘉嫔,皇后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诗雅压着心底的激荡,她捏着帕子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她眼底满是悲悯与同情:“哎……臣妾知道陛下会不喜,可臣妾实在是于心不忍。臣妾就对陛下实话实说了吧,歌儿她与韩公子早已心意相通,暗许终生了。可如今……歌儿成了嘉嫔,那韩公子实在是可怜。”
“臣妾听说,韩公子为此还病倒了……这两日都缠绵病榻起不来身。好好的一对有情人,如今却……臣妾不敢责怪陛下,臣妾就是觉得歌儿的心变得太快了。韩公子那样好的人,她怎么忍心辜负?”
秦非翎彻底的气笑了:“所以你想要暗中撮合嘉嫔与韩慕白再续情缘,公然给朕戴绿帽子?”
“皇后……嘉嫔已然是朕的女人,已经是皇家妃嫔……你这是要藐视皇族,践踏朕的颜面,只为了成全他们这一对有情人吗?”
这一顶高帽压下来,周诗雅有些慌了神。
她连忙屈膝跪下请罪:“陛下息怒,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秦非翎打断她的声音,不想与她继续废话:“青楹是你送过去的,这玉佩也是你伪造的……皇后你究竟是什么心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朕不管嘉嫔以前与何人暗许终生,她既然已经是朕的嘉嫔,那她就算是死,也永远都是朕的女人。不要再搞一些小花样,惹朕厌烦……否则,别怪朕不念往日的夫妻旧情。”
他说罢这番话,便狠狠的甩了衣袖愤然离去。
周诗雅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她跌坐在地,怔愣的凝着秦非翎离去的身影。
“他怎么知道玉佩是伪造的?”
“难道青楹出卖了本宫?那个蠢货……”
周嬷嬷抓住了周诗雅的手臂:“娘娘,你切不可再继续试探嘉嫔了,在地位权利面前,她哪还记得韩公子?现在木已成舟……她已是陛下的妃嫔……”
周诗雅仰头忍不住笑了一声。
一行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她闭了闭眼睛:“是啊,木已成舟……是本宫蠢了。”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步错,步步错!本宫真后悔。”
可再后悔有何用,如今的局势已然无法更改。
她不能再被愤怒嫉恨,牵着鼻子走。
她是大晋的皇后,乃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母。
区区一个妃嫔,她想要对付……何须自己出手?
周诗雅擦干了眼泪,平复了情绪……慵懒的靠在了美人榻上。
“明日就是各宫请安的日子……记得准备好,赏赐给嘉嫔的东西。”
“本宫这个做长姐的,该有做长姐的大度样子!”
周嬷嬷这才松了口气,勾唇笑了:“是,老奴一定会将事情办的妥妥当当,娘娘放心!”
周诗雅轻轻的抚摸着刻着鸾凤图样的护甲,嗤然一笑。
在这花团锦簇的后宫,花无百日红……再娇艳美丽的一朵花,终究会有它凋零的时候!
她倒要看看,周伶歌那个贱人能得宠到什么时候!
第13章
纵欲
元宸宫内殿燃着的烛火,几乎彻夜未熄灭。
这一夜,叫了好几次水。
翘儿几乎没怎么合眼,眼巴巴的守在外殿到天亮。
她一双眼睛乌青一片,满脸都是憔悴。
这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娘娘她估计该被陛下玩坏了吧。
内殿足足一夜都没消停,娘娘的哭泣的声音时不时的传来。
临到天亮时分,这才安静了。
陛下真的好可怕啊!
翘儿心里十分担忧周伶歌。
她扭头看了眼靠在门旁眯着眼睛假寐的刘公公。
她大着胆子低声道:“陛下平日里,也如此纵欲?”
刘公公的睡意顿时醒了,他惊讶于翘儿的大胆发言。
当即便呵斥一声:“大胆,陛下如何岂是你能议论的?”
而后,他小声嘀咕了句,陛下以前对女色方面很是冷淡。还不是这嘉嫔太过勾人,换做任何正常的男人,捧到这样的绝色美人,估计都会把持不住。
翘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但她心里却继续腹诽。
他们娘娘……怎么能承受得住这样凶猛的摧残?
再多来几个晚上,娘娘她非得被掏空了精气神不可!
突然里面传来了秦非翎的声音。
刘公公的精神一振,当即便吩咐宫人准备洗漱事宜。
他连忙推开殿门,走了进去,翘儿紧跟其后。
翘儿走到了内殿,实在没忍住,有些担忧的抬头看向床幔那边。
白色的纱布帷幔垂落下来,遮掩住了床榻上躺着的曼妙身影。
刘公公看到还在继续睡的嘉嫔,他不由得清了清嗓音,想要喊嘉嫔起身。毕竟这种时候,一般都是由妃嫔伺候帝王更衣洗漱的。
陛下都起身了,她一个妃子还躺着,这实在是不符合规矩。
谁知他还没开始喊,秦非翎的目光冷冷的朝着他扫了眼。
刘公公顿时噤声,非常有眼色的将到嘴的话语,全都咽了下去。
他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暗潮。
乖乖,嘉嫔还真是受宠啊。她不但能在卧龙殿留宿,与陛下同床同枕,如今陛下还不需要她起身伺候。
陛下登基以来,嘉嫔是第一个不用起身伺候帝王更衣的妃子。
这独一份的恩宠,倘若传出去,这后宫的妃子不得嫉妒疯了?
秦非翎任由宫人伺候着穿衣,洗漱。
待一切收拾妥当,他挥退了宫人,居然掀起帷幔重新入了床榻里。
刘公公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连忙低头退了出去。
隐隐约约,他似乎听到陛下沙哑的嗓音,似乎诱哄道:“乖乖睡着,朕不会让任何人进来打扰你。晚膳等朕,朕陪你用膳。”
刘公公惊得不行,陛下今天晚上还要来元宸宫?
这……嘉嫔已经连着宠幸三日了。
先帝曾经立过规矩,帝王宠幸一个妃子,不准超过三天。可看着陛下这上头的架势,难不成还要继续宠幸嘉嫔?
刘公公瑟瑟发抖,两股颤颤。
他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太后要是知道了,这后宫估计又得掀起一番轩然大波了。
嘉嫔……嘉嫔她就是一个最大的变数!
周伶歌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耳边有热气吹拂,那烦人的吻不停的落在她的脸颊……甚至还伴随着那喋喋不休的话语。
她不耐烦的抬手,啪的一声打在了秦非翎的下颌。
秦非翎皱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刚要发火,便听到周伶歌声音沙哑,掺杂着哽咽的哭腔:“好疼的,浑身上下都散了架……别烦我,让我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秦非翎无奈的叹息,再大的火也刹那间消散不见。
他眉眼间的冰冷软了几分,轻轻的摸了摸她殷红有些肿的朱唇,眸光深了几分,到底还是没忍住低头,在她唇上辗转吻了几下。
他再没说一句话,缓缓地站起身离开。
周伶歌全然不知,自己在无意间曾经打过帝王的下颌。
这是相当于捏了老虎须的恐怖事件。
翘儿一直守在旁边,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看的一清二楚。
她吓得大气不敢出,双腿发软险些跌跪在地。
秦非翎离开后,殿门重新关上,她才跪在地上,重重的松了口气。
真是吓死她了!
嘉嫔娘娘刚刚也太大胆了,她居然打了陛下!
天哪。
陛下居然也没有动怒。
这样的恩宠,放眼整个天下还有谁能拥有?
周伶歌这一觉,睡得并不舒服……她只觉得自己一会儿身处天堂,下一瞬又坠入了地狱。
浑身疼的厉害。
她的眉头一直皱着!
在梦里,她被铁链捆绑着手脚,关在了暗室……无论她如何呐喊,都没人出现给她解绑,救她出绝境。
她不由得啜泣起来,满脸都是痛苦。
“放开我!”
“救救我!”
翘儿一直守在旁边,她看到娘娘做了噩梦,连忙凑过去低声喊道:“娘娘,你没事吧?”
周伶歌猛然睁开了眼睛,有些恍惚的看着翘儿。
她晃神了好一会儿。
“我现在在哪里?”
翘儿一怔,她连忙回道:“娘娘,你现在在元宸宫啊。”
“你刚刚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做了噩梦?还是身体哪里疼啊?”
她看着娘娘身上那触目惊心的痕迹,心头紧紧的揪起。
陛下真是太不怜惜娘娘了!
娘娘不疼哭才怪。
周伶歌的意识渐渐的回笼。
她想起来自己重生到了二十年前,如今她成了秦非翎的嘉嫔,她住进了周诗雅做梦都想住的元宸宫。
她缓了好一会儿,终于恢复了平静。
她从床榻上坐起来:“现在什么时辰?”
翘儿连忙回道:“娘娘,现在是辰时一刻。”
她动作麻利的伺候着周伶歌洗漱更衣。
谁知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吵嚷声音。
翘儿蹙眉,刚要呵斥……凤鸾宫的宫人秋慧,便推开阻拦她的宫人,堂而皇之的踏入了内殿。
“我乃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我看谁敢阻拦我?”
宫人立刻不敢动手了。
毕竟这后宫,最高掌权人可是皇后。
翘儿也有些无措的看向周伶歌。
周伶歌揉着眉心抬头,冷冷的看向秋慧。
她勾唇,冷然一笑。
秋慧,又是一个老熟人。她乃是周诗雅身边的一等大宫女,乃是周家的家生子。
前世今生,这个人都没少借着周诗雅的势,在她面前狐假虎威。
秋慧挑眉迎上周伶歌的视线,她眼底满是轻蔑的笑。
她看着奢华精致的宫殿,心头的嫉妒火气,再也控制不住蹭的一下子冒了出来。
“六姑娘如今可真是风光了啊。一朝飞上枝头,转眼就忘了本……只顾着狐媚陛下,全然不将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了。”
第14章
贱婢
“呸,真是一个白眼狼……你对得起皇后这些年,对你的爱护与关心吗?皇后的男人,你也有胆子染指……真是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