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常太医这才开口,将自己的诊断说出来。
  “韩太傅,大公子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了。”
  “有人给他下了慢性毒药……”
  韩太傅眼底满是惊惧,满脸难以置信。
  “下毒?”
  常太医不打算掺和他们家里的事情,他开了一个药方,又给韩慕白一颗解毒丸。
  “这个毒,碰巧我能解……你将丹丸服下,再配合方子调养一些日子,毒素就会慢慢的清除出去了。”
  “你这次,还真是命大,若是我晚来一步,恐怕大罗神仙都难救了。”
  韩慕白接过药丸,没有任何犹豫便塞入了嘴里。
  他对常太医道谢。
  而后嘱咐李庆将常太医送出去。
  韩太傅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多岁。
  他失魂落魄的坐在床边,有些恍惚的看着韩慕白:“慕白……你是不是知道下毒的人?”
  韩慕白不置可否:“是赵姨娘下的毒。”
  韩太傅怔愣的看着韩慕白,满脸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韩慕白忍不住勾唇,嘲弄一笑。
  前世他直到死,都没想明白究竟是谁要害他!
  直到他变成了一抹鬼魂,终日游荡在韩家与皇宫中,一点点窥见到了真相。
第39章
他恨
  他是真的没想到,害死他的人会是赵姬,一个被父亲娇宠了一辈子的妾室姨娘。
  赵姬如果没有害死他。
  或许他还能想法子,帮助歌儿脱离苦海,歌儿也就不会被砍断四肢,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人彘。
  韩慕白的呼吸,不免急促了几分。
  他紧紧的攥着拳头,眼底翻涌的皆是嗜血的煞气。
  他恨赵姬。
  恨祖父,更恨身为父亲,却只顾着宠爱姬妾,从不对他和颜悦色的父亲韩瑜。
  他恨韩家的每个人!
  包括他的母亲。
  若不是他母亲,一直阻挠自己与歌儿,他与歌儿的前世,就不会那么悲惨凄凉。
  他的歌儿,被抽去了美人骨,制成一把供人日夜把玩的骨扇。那一双潋滟璀璨的眼睛,也被挖去……动听悦耳的声音,也被生生毒哑。
  歌儿……她经历了这世上最残忍,最苦痛的折磨!
  韩慕白越想,身体里的血液渐渐的翻腾起来。
  这一世,他决不能再让歌儿被任何人伤害折磨。
  他誓死都要保护歌儿,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尊贵,最幸福的女人。
  他知道自己现在势单力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给自己塑成金身,让自己变得无坚不摧,他才有能力保护歌儿。
  韩慕白竭力压住胸口翻涌不息的恨……再睁开眼睛,他的眸光再不似之前那么温润如玉。
  他一双眼睛变得深邃酷寒,没有一丝温度。
  赵姬之前失去过孩子,她一直都认为,她那个夭折的孩子,是被韩夫人害死的。
  所以她恨韩夫人,也恨韩慕白。
  她做梦都想报复韩夫人……所以她想了一个毒计,利用韩慕白对周伶歌的情,对他下毒……那毒如果单独服下,并不会触发毒素,一旦他情绪激动,怒火攻心,这毒才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赵姬心机叵测,策划了这一切。
  神不知鬼不觉的害了韩慕白的命。
  直到韩慕白死……都没人怀疑,他是被毒杀的。
  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被情所困得了心病,不治身亡……
  所有人都将错,怪在了周伶歌的身上……
  韩慕白的目光冷若冰霜,直直的看着韩太傅:“祖父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搜赵姨娘居住的院子……在她的床底下有处机关,她藏了很多东西在里面。”
  “不止是毒害我的药物……”
  韩太傅倒吸一口冷气,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他一开始不太相信,怀着怀疑的态度,派人去搜查赵姬居住的院子。
  赵姬被人控制起来,她眼底满是失控与慌乱。
  一开始她还理直气壮,大喊大叫她没错,她是被冤枉的。
  岂知,当下人从她床底下搜出了大量的秘药,毒药……以及影响人精神错乱的药物。
  韩太傅看着那些东西,他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他抓起其中一个药包狠狠的砸向赵姬:“这是什么东西?你都背着我们干了什么事?”
  赵姬的身子一抖,极快向韩瑜求救:“夫君,我没有,我是被冤枉了。”
  韩瑜挡在她身前,生气的看着韩太傅:“父亲……你为何要陷害赵姬?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韩太傅气的厉害,抬手便给了韩瑜一巴掌。
  他心里一阵悲凉,有些东西不查不知道,一点点查下去,他才发现这真相是如此的可笑与荒唐。
  赵姬她不止给韩慕白下药,她同时还给韩夫人……韩瑜,还有他与老夫人统统都下了药。
  怪不得这些年,他总是觉得自己的身体越发无力,夜里总是咳嗽不止。
  请了无数大夫,都没什么用。
  原来他是被下了慢性毒药。
  老夫人更不用说了,这几年缠绵病榻,常常喊自己头疼。
  她也被下了毒。
  韩太傅也不和他们啰嗦,直接让人将赵姬捆绑起来,将她沉塘。
  “证据确凿的事情,我冤枉她做什么?毒妇……我们韩家这些年没有亏待过她,她却想要让我们所有人都去死。”
  “我决不能纵容她这次的罪行,否则,我们韩家还真的要被她绝后了。”
  韩太傅发起火来,韩瑜根本就护不住赵姬。
  眼看着那些奴仆将她拖拽出去沉塘。
  赵姬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韩瑜是个废物,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
  她犹如疯了般哈哈大笑起来。
  她指着韩太傅,指着韩瑜,眼底满是痛恨:“是你们,都是你们害了我的一生。我这辈子都没法子拥有自己的孩子了……凭什么那个贱人,她会那么幸运生出了韩慕白这样出色的儿子?”
  “我不甘心啊,我真的不甘……我的孩子都成型了……可他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他就死了啊。我要让你们,统统都给我的孩子陪葬……谁能明白我心里的痛苦?你们全都不能感同身受……我孩子夭折没几天,你们便忙活着要给韩慕白过生辰。哈,多么讽刺啊……”
  “我孩子没了,只有我一个人陷入痛苦中,苦苦挣扎无法解脱。凭什么韩慕白就成了韩家最有出息的嫡孙啊?我儿子要是没死,他也不比韩慕白差啊。儿子,娘这就来陪你了……”
  她趁人不注意,一头撞到了墙上。
  韩瑜伤心欲绝,搂着满是是血的赵姬,哭的撕心裂肺。
  他苦苦哀求韩太傅,让他派人去请大夫。
  韩太傅狠狠的甩开衣袖,愤然离去。
  韩瑜松了一口气,父亲这是要饶过赵姬了吗?
  他花了重金偷偷请了一个大夫入府,给赵姬诊治。
  大夫包扎了伤口,开了药方,说是皮外伤并不会危及到生命。
  韩瑜喜极而泣,擦了眼泪送大夫离开。
  他转身回院子时,远远看见韩慕白拖着虚弱的身体,在李庆的搀扶下,朝着他一步步走来。
  韩瑜眼底满是戒备:“你来干什么?你害得赵姬还不够惨吗?”
  韩慕白闻言,不由得冷笑一声。
  “究竟是谁害谁?我如今这副样子,拜谁所赐?”
  “父亲,你不妨拿个镜子,也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赵姬这么多年,一直都在给你下情药,一点点的掏空了你的身体。你早就失去了生育功能……你自己不知道吗?”
  “祖父与祖母全都被她下了药……我们这些人,差点都被她给害死了。谁知道你们却是妇人之仁,居然妄想放她一马?呵,真是可笑啊……只要我没咽气……就决不允许赵姬继续活着。”
第40章
杀了赵姬
  韩瑜的身子忍不住剧烈颤抖。
  他连忙堵住院门,不让韩慕白入内。
  韩慕白眉眼不抬,一脚将他给踹开。
  “赵姬必须死!”
  “如果你再阻拦,你也一起去死。”
  韩瑜被踹倒在地,他眼底满是惊骇:“你……你疯了?我可是你的父亲……”
  他这大儿子,素来温文尔雅,良善柔和的。他如今怎么突然变得这样冷酷,口口声声都是打打杀杀的字眼?
  韩瑜心里害怕,扯着嗓子喊人救命。
  “来人呐,儿子要杀老子了。”
  “韩慕白他疯了,他要杀了他的父亲。”
  韩慕白居高临下的看着韩瑜,他看着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轻勾唇角,淡漠一笑。
  “你尽管喊,即使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今天赵姬……必须死。”
  “而你……我看也不必活了。”
  他推开李庆,再不理会韩瑜,攥着一把刀……一步步朝着院内走去。
  院内的奴仆看到韩慕白,想要阻拦他……韩慕白冰冷的眸眼朝着他们扫了过去:“不想死的,都给我滚。”
  那些奴仆吓坏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冰冷酷寒,犹如杀神临世的大公子。
  他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但凡有人敢阻拦他,他一律杀无赦。
  奴仆们被韩慕白的样子给震慑到了……他们纷纷吓破了胆,朝着院外逃窜而去。
  韩瑜喊他们,他们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他暗暗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冲着韩慕白的背后扑去。
  “你个混账,真是反了天了。我倒要看看,你真的敢杀你老子吗?”
  “我和你拼了,但凡有我在,你都不能动赵姬一根头发丝。”
  韩慕白的身子颤巍巍的躲避开韩瑜……他转身过来,握着手中的刀子,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捅向韩瑜的肚腹。
  韩瑜惊呆了……由于动作太快,他根本来不及闪躲。
  这一刀子,狠狠的戳到了他的腰间。
  “你……”
  “我可是你父亲……你个孽子。”
  韩慕白轻勾唇角,眼底满是嗜血的暗光。
  “在我心里,你早就死了。”
  他前世死后,韩瑜这个所谓的父亲……明明察觉到了他的死因有蹊跷,可他却假装不知。他明明知道赵姬有问题,却一再纵容……
  他死了,仿佛在韩瑜的眼里,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这个父亲,甚至都没为他掉一滴眼泪。
  仿佛他这个儿子,在韩瑜的眼里就是一条可有可无的狗。
  韩慕白冷漠的笑着,推开韩瑜……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带出鲜血的红,溅落在韩慕白洁白的衣袍上。
  他不甚在意,揪着洁白的袖子,擦了擦刀上的鲜血。
  韩瑜捂着鲜血淋漓的肚腹,倒在地上呜咽痛叫。
  李庆在一旁看的,头皮发麻。
  韩慕白轻撩眼帘,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看好他……不许让他跑出去,去搬救兵。”
  李庆咽了口唾沫,连忙点头。
  韩慕白再不看韩瑜一眼,径直推开房门,一步步踏入屋内。
  赵姬这会儿昏昏沉沉,已然恢复了几分意识。
  她听见外面吵嚷的声音,只觉得脑子疼的更厉害。
  “吵嚷什么?”
  “我还没死呢。”
  韩慕白冰冷摄人的声音,随即传来:“快了,我这就来送你一程。”
  “既然祖父不处置你,那就让我来。”
  赵姬一惊,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身穿白袍却沾染了鲜血,眉眼间染着嗜血之意的韩慕白。
  她连忙坐起身来,朝着床角躲避。
  “你……你要干什么?”
  “你疯了吗?你身上这是谁的血?”
  韩慕白轻笑一声:“自然是我父亲的血……他明知道你对他下了药,他仍然要护着你……”
  “既然他想护,那就让他拿命来护吧。”
  赵姬忍不住惊声尖叫一声:“你这个疯子,你真的疯了。”
  “来人呢,救命啊。这个疯子要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