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非翎一锤定音,再没人敢多言。
  这下子,她们全都老实了。
  周伶歌忍不住冷笑一声,这就是拥有绝对的权利,获得的绝对话语权。
  秦非翎一句话,就将此事给摆平了。
  周伶歌低垂眼帘,眼里弥漫的全是对权力的野心。
  她也更明白,唯有抓住眼前这个男人的心,她才能获得更多,更多的东西!
  秦非翎扫视这些妃嫔一眼。
  他一字一顿道:“
朕希望后宫的每个妃嫔,都是安安分分不惹事的。朕每日处理家国大事,已然很是繁忙疲累,朕实在没心思,因为这一点点小事,而帮你们断官司。”
  “所以……以后你们都给朕安分一些。但凡以下犯上的……不管是谁,一律按规矩惩治。皇后……后宫如果再起这样以下犯上的纷争,这全都是你管制无方的责任。你自己好好的反省反省吧。”
  “还有……昨夜朕宠幸的是嘉妃,而非什么泠贵人。你这个皇后做的可真是到位,宫中册封妃嫔的事情,都不用通知朕了是吗?”
  周诗雅的身子一抖。
  她有些恍惚的屈膝跪地,陛下昨夜没有宠幸泠儿?
  那她……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怪不得周伶歌有恃无恐,胆敢这样嚣张的惩戒孙贵人。
  其他的妃嫔看着陛下发怒,她们也全都匍匐跪地。
  “陛下息怒。”
  秦非翎冷冷的看着周诗雅:“那个泠儿是怎么回事?”
  周诗雅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手心都不禁冒出汗来,她竭力保持镇定:“臣妾也不知……她以前是凤鸾宫当差的。可臣妾从未关注过她……她昨晚偶遇陛下,这一切全都是意外。”
  “臣妾得知她去卧龙殿的消息,还以为陛下看上她,宠幸了她呢。所以臣妾为了陛下着想,便率先封她为泠贵人。这件事,确实是臣妾做错了……还请陛下息怒。”
  秦非翎冷笑一声:“事情到底如何,你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朕只提醒皇后一句……别再耍这些不入流的手段。朕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周诗雅暗暗咬牙,不行,她决不能让陛下继续对她这样冷漠。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让她清楚的明白,陛下对她的忍耐,越来越低。
  这对她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她绝不能再让陛下,渐渐的远离自己。
  周诗雅眸光流转,她抬手无意识的摸了摸平坦的肚腹。
  下一刻,她便歪倒下去,捂着自己的肚子呻吟了一声。
  “啊……疼,肚子好疼。”
  周嬷嬷连忙扑过去,搀扶住了周诗雅的手臂:“娘娘,你怎么了?”
  “本宫肚子疼,可能是动了胎气。快,快去请太医。”周诗雅眼睛通红,眼底满是惶恐。
  周嬷嬷吓坏了,连忙喊人去请太医。
  周诗雅哭着看向秦非翎,“陛下……泠儿的事情是臣妾失职了,你别生气了。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
  秦非翎皱眉,他松开周伶歌去查看周诗雅的情况。
  周诗雅一直喊肚子疼。
  考虑到皇后肚子里的皇嗣,秦非翎当即便让人将周诗雅抬起来送往凤鸾宫。
  妃嫔们惊愕无比,这种事情自然不能置身事外,她们也都跟了过去。
  周伶歌凝着众人离去的身影,她忍不住勾唇冷笑一声。
  周诗雅这一招,很是高明呢。
  秦非翎的怒火,也全都因为她这个肚子疼,彻底的荡然无存。
  淑妃从地上爬起身来,她拍了拍衣裙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挑着眉眼看向周伶歌:“看到了吗?在陛下的眼里,还是皇嗣最重要……周伶歌你再得宠,你能争得过怀了嫡皇嗣的皇后吗?”
  “呵……本宫倒要看看,你能风光到几时。”
第67章
不能生孩子
  周伶歌不以为意的勾唇。
  淑妃以为这些话,就能让她生气,让她暴跳如雷吗?
  可惜啊,她不吃这套。
  她凝着淑妃那原本英气飒爽的眉眼,此刻全被嫉恨扭曲的面目全非:“瞧淑妃姐姐这话说的……像是在挑拨离间。皇后长姐她毕竟是一国之母,她肚子里怀了孩子,且动了胎气……陛下顾着她一些,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若是陛下对妻儿都视若无睹,那岂不是太冷血无情?陛下与皇后到底是有多年的夫妻情分的,他在乎长姐肚子里的孩子,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淑妃嗤然一笑:“希望你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你不过是皇后巩固你们周家权势的一个工具罢了,哎,想一想还真是可怜呢。”
  周伶歌笑的很是温柔。
  不甘示弱回道。
  “淑妃姐姐伺候陛下的时间,应该与皇后差不多吧?皇后都怀孕了,为何淑妃到现在都没动静?”
  “哦,对了,妹妹好像听人说过,淑妃姐姐曾经也怀过身孕,可惜孩子都成型了,却突然停了胎心……从此以后,姐姐就不能再怀孕生子了。哎,若论可怜,还是姐姐更可怜一些。”
  “生育对一个女人是多么的重要……不能生孩子,还算什么女人呢?”
  淑妃眼底满是愤恨,她气急败坏,抬手便要打周伶歌。
  周伶歌没有阻止,反而还将自己的脸颊,凑到了她的面前:“打吧,狠狠的打……你打了妹妹,妹妹也好去陛下面前去告状。”
  “如今妹妹正得圣宠,倒不知道……陛下到时候会偏袒谁?”
  淑妃气的胸膛剧烈起伏。
  她暗暗咬牙,忍住了挥下去的手掌。
  她自然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嘉妃。
  要不然陛下肯定会迁怒于她的。
  她不能再让陛下对她离心了。
  她也不会上了嘉妃激怒她的当。
  “哼,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周伶歌,我们走着瞧!”
  淑妃放完狠话,便愤然离去。
  周伶歌靠坐在步辇上,凝着淑妃离去的身影,她勾唇淡淡的笑着。
  嚣张到几时?
  呵,她自然会嚣张到最后的最后!
  她会成为这后宫,最屹立不倒,且旁人无法仰望的高度。
  孙贵人看着淑妃也走了,她忍着双手的疼痛,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也打算悄悄的离去。
  今日这个亏,她是吃定了。
  她也不敢再与嘉妃硬碰硬。
  谁知,周伶歌却笑着出声:“孙贵人,我们之间的恩怨还没结束呢,你怎么就走了?”
  孙贵人的身子一僵,她眼底带着惶恐,怔愣的看向周伶歌。
  “你……你想干什么?”
  周伶歌缓缓的站起身来,终于下了步辇。
  她一步步靠近孙贵人。
  孙贵人被打怕了,她现在极为害怕周伶歌。
  她的脚步踉跄后退。
  周伶歌近一步,她就连退几步。
  翘儿冷笑一声,挡住了她的去路,将她推向周伶歌。
  周伶歌抬手,紧紧的抓住了她的胳膊,一字一顿道:“孙贵人,昨日宫宴上张答应与侍卫苟且,那些守偏殿的宫人却说是本宫与韩公子在里面……你说,这是不是有人设计了一个局,想要害本宫啊?”
  孙贵人的头皮顿时发麻。
  好好的,嘉妃怎么提起了昨日宫宴上的事情?
  难道嘉妃查到了什么?
  不,不可能。
  她自认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张答应不会出卖自己,嘉妃绝不可能知道,昨天偏殿的事情与她有关。
  孙贵人声音里满是哽咽,无比委屈哭道:“我……我不知道嘉妃你这是什么意思。昨天偏殿的事情,与我无关……”
  周伶歌勾唇轻笑一声:“是吗?”
  “真的与你无关?如果张答应,出面指证你呢?”
  孙贵人眼底满是惊惧:“我是无辜的,嘉妃你不能无凭无据就将一切错处怪在我的身上。”
  “今日是我对你有些冒犯,可你打也打了……我这双手几乎都废了,难道你还没有消气,还不肯原谅我吗?”
  “难道,你非要让我死了,你才肯消气?”
  周伶歌不由得嗤笑一声。
  “嘴巴挺硬……你就这么肯定张答应不会供出你来?”
  “本宫最恨有人算计本宫……昨日是本宫聪明,侥幸躲过那一劫。若没有躲过,恐怕现在本宫已经被打入冷宫,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处死了。”
  她眼底闪烁着嗜血的暗芒。
  这一天一夜,她都在想着该如何撬开张答应、孙贵人的嘴。
  所有想要害她,算计她的人,统统都得下地狱。
  她说过的,谁敢欺辱她,她就弄死谁。
  周伶歌松开了孙贵人,她拿了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掌心:“滚吧,好好的珍惜今日这最后的时光。”
  孙贵人的脸色煞白,“你……你想干什么?”
  周伶歌唇角勾起,眼底满是戾气与寒凉。
  “自然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你们一个个……谁都跑不掉。”
  她甩了甩衣袖转身,重新坐上步辇。
  翘儿让宫人抬起步辇。
  周伶歌靠在上面,居高临下,带了几分轻蔑最后扫了眼孙贵人,她嗤笑一声便扬长而去。
  孙贵人整个人如坠冰窟,刚刚周伶歌看着她的眼神,真的太可怕了。
  就像是要夺她性命的阎罗。
  嘉妃她知道了……知道偏殿的事情,知道她也参与其中了!
  孙贵人身子抖若筛糠,跌跌撞撞的离开。
  周伶歌坐着步辇回了元宸宫。
  翘儿有些迟疑的问:“娘娘,皇后她动了胎气,满后宫都在凤鸾宫,我们不跟过去真的可以吗?”
  周伶歌喟叹一声,慵懒的靠在美人榻上。
  她手握一柄团扇,勾唇笑着回道:“皇后动了胎气……本宫自然也是感染了风寒,实在是病得厉害,起不来了……”
  她说着,便开始咳嗽起来。
  “本宫这个风寒,还具有传染性。若是去看了皇后,万一将风寒传染给了她,那可就是罪过了。”
  翘儿眸光闪烁,当即便明白了嘉妃的意思。
  “娘娘这一招妙啊。陛下若是得知你染了风寒,肯定会过来看你的。”
第68章
装病
  “皇后到时候,估计得气死。”
  皇后装动了胎气,那么她也装染了风寒。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在这后宫……真心是最廉价的东西。
  周伶歌拿着团扇,轻轻的拍了拍翘儿的脑门:“记住,如果陛下真的来了,你一定要将他拦住,不许他进来。”
  “婉拒他的时候,就说本宫这个病具有传染性,陛下若是染上了,损害了龙体那就是本宫的罪过了。”
  只要拿这个话赌秦非翎,他肯定不会再强硬的要进来。
  她一边吊着他,让他为了担心她的病夜不能寐,另一边还能借此隐遁,好好的查一查张答应与孙贵人算计她与韩慕白的事情。
  无论如何,这个哑巴亏,她是不会愿意吃的。
  翘儿立即应了。
  大概半个时辰,周伶歌染了风寒的事情,便在后宫传扬开来。
  很多妃嫔都认为,嘉妃这是在故意与皇后打擂台呢。
  皇后动了胎气肚子疼,她也来个感染风寒。
  ——
  秦非翎将周诗雅送入凤鸾宫,他嫌那些妃嫔聒噪,便让她们全都退下。
  太医院副院使苏海小心翼翼诊了脉。
  “皇后娘娘情绪太过激动,这才动了胎气……后面这几日需好好的养着,切不可再大悲大喜。”
  周嬷嬷红了眼睛,捏着帕子给周诗雅擦了擦惨白的脸颊。
  “娘娘这些日子,时常夜不能寐……吃,吃不好,睡,睡不好。后宫出了什么事,都得娘娘来决策……所以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还请陛下不要再责怪娘娘了……她也是无辜的。”
  周诗雅满脸都是脆弱,她让周嬷嬷别说了。
  她强撑着坚强,冲着秦非翎一笑:“让陛下担心了,臣妾没有什么大碍。”
  “后宫之事,确实是臣妾失职了。还请陛下宽恕,臣妾以后一定会尽心尽力的辅助陛下,更好的管理后宫。”
  秦非翎目光复杂的看着周诗雅:“如果你觉得累,宫务可以交给其他人管理,你现在应该要好好养胎才是。”
  周诗雅从善如流的点头,声音更加的温柔:“臣妾听陛下的……”
  秦非翎想起这些年,周诗雅做皇后虽然没有什么功劳,却也没犯什么大错。
  有些小事,他就睁只眼闭只眼,轻轻揭过吧。
  到底是跟了他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