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楹眼底满是惊惧,她的身子猛然一抖。
她连忙磕头求饶:“陛下息怒,奴婢说的都是真的……至于证据……翘儿她也看见了韩慕白。陛下只需要将翘儿拖下去,严刑拷打,她自然会将一切全都给吐出来。”
周诗雅几乎要笑出声来,她很是意外的看着青楹。
她真是没想到,青楹居然给她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
她是一点都不知道……韩慕白曾经偷偷潜入过元宸宫这事。
喜从天降……真是天助她也!
她几乎都要控制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了。
青楹说的这样笃定,看来事情不会有假。
周诗雅看向脸色惨白,没有半分血丝的周伶歌……她心里一阵畅快。
周伶歌这个蠢货,她可真是找死啊!
居然敢让韩慕白偷偷潜入她的宫殿?
而且还让青楹给看到了?
呵……她居然不赶紧灭口,还继续留着青楹活着?
她到底该说她这个妹妹是真的愚蠢呢,还是太单纯了?
翘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青楹所说的这一切,全都是假的。完全是她在故意捏造,故意在污蔑我家娘娘。”
她敢肯定,除了青楹还有她,再没人看到韩公子出现在元宸宫。
帮衬韩公子做事的,都是他的人。他自然会封锁住那些人的嘴巴!
只要她咬死青楹在说谎,在故意捏造事实污蔑嘉妃娘娘,这一番指证就会没有任何的说服力,全然崩塌。
翘儿眸光微闪,脑子转的非常快。
“奴婢从来都没见过韩公子。韩公子也从来都没出现在元宸宫,奴婢愿以自己的性命担保,就算陛下将奴婢给打死,奴婢也不会为了保命,从而污蔑我家娘娘。”
“陛下你可还记得,青楹第一次在宫中见娘娘,她就拿出了伪造的书信与玉佩,说是韩公子送的,事实上韩公子没有嘱咐过她送任何东西。”
翘儿这一提醒,秦非翎确实想起来了,那块玉佩的事情。
“居然还有一封信?”
他扭头看向周伶歌。
周伶歌眼底满是悲戚,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那封信的内容,很是不堪,臣妾怕陛下看了动怒,迁怒于臣妾
。所以臣妾就做主,偷偷的给烧了。”
“青楹她明知道臣妾已经是陛下的妃子,可她却没有任何收敛,一心要撮合臣妾与韩慕白。她这分明是在害臣妾,可臣妾念着过去的情分,一而再的宽恕她。岂知,她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又杜撰出了这样的事情,来污蔑臣妾。”
“陛下,臣妾没有证据为自己自辩,臣妾只求陛下能多给臣妾一些信任,一些宽容之心了。如果陛下都不信臣妾,那臣妾唯有以死谢罪了。”
她说着,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柱子,大有一副壮烈赴死的模样。
秦非翎看的一阵心惊。
他连忙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给拖了起来:“你别做傻事,朕又没说不信你。”
周伶歌仰头通红着眼睛,委屈的看着秦非翎:“陛下……”
“臣妾真的冤枉……倒不知道青楹究竟受了何人的指使,居然让她屡屡背主,以此来让臣妾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臣妾念着旧情留她一步,她却一次次想要置臣妾于死地……呜呜……臣妾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她身子娇软,依偎进他的怀里,哭的那叫一个委屈,肝肠寸断。
她哭的声音非但不难听,反而有种我见犹怜,楚楚可怜,勾人心魄的美。
秦非翎的一颗心,被她哭到——软的一塌糊涂。
他揽住她,不停的柔声哄着。
“别哭,朕不会信她的。”
“朕只信你!这样背主的狗奴才,实在是该死!”
青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她的脸色煞白,怔愣的看着秦非翎。
她以为她搬出韩慕白,陛下肯定会迁怒于周伶歌,当即便让人将翘儿押下去,严刑拷打呢。
但凡是个男人,都不可能不在意女子忠贞这件事。
可陛下……他怎能就这样轻轻放过了?
周伶歌不过是哭一哭而已,他就心软了,就信了?
这还是那个英明神武,处事果断不拖泥带水的皇上吗?
别说青楹惊诧,丽妃柔嫔等都觉得不可思议。
周诗雅更是气的一张脸铁青。
陛下怎会如此骄纵周伶歌?
难道他都不在乎韩慕白了?
他也不在乎,周伶歌会给他戴绿帽子这件事了?
周诗雅按捺不住说了句:“陛下,依臣妾看……青楹这次说的,可能是真的……”
周伶歌声音哽咽,满脸都是委屈的反驳:“谁怀疑谁举证,青楹什么证据都没有,空口白牙的一阵说……实在是荒谬。那臣妾还想说……皇后娘娘与旁人有什么首尾呢。”
第86章
疯言疯语
周诗雅的脸色一沉,她眸光锐利直直的扫向周伶歌:“大胆,嘉妃你竟敢污蔑本宫?”
周伶歌很是无辜的眨眨眼睛:“皇后娘娘息怒……臣妾就是打个比方而已。你看看,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如果仅凭一张嘴,就能污蔑他人,不需要任何证据,那这后宫的所有人臣妾都可以造谣了。”
“臣妾还能说,丽妃的孩子可能不是陛下的骨肉……柔嫔可能也早有暗生情愫的情人了……包括萧常在可能都不是完璧之身了呢。”
丽妃惊得眼底满是惶恐,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臣妾没有背叛陛下,大公主真真是陛下的亲骨肉。”
“陛下,你不要听嘉妃的疯言疯语。”
柔嫔更是委屈的红了眼睛,也跟着跪下来:“陛下,臣妾对你忠贞不二,从未出阁的时候就仰慕于陛下,此生能成了你的妃子,是臣妾的福气,臣妾已然知足。臣妾又怎么会和他人暗生情愫,暗中苟且呢。”
萧常在更是吓得面无血色,结结巴巴的磕头求饶。
“陛下明鉴啊,妾如今还未侍寝,怎会不是完璧之身?嘉妃娘娘口空白牙,随意污蔑嫔妾,嫔妾冤枉啊。”
周诗雅气的胸膛起伏剧烈,她怒视着周伶歌:“嘉妃,你不能这样胡言乱语,毁人清白……”
周伶歌撇了撇嘴,“同样都是一张嘴,没有证据……臣妾就是胡言乱语,青楹就是说的是真话了?皇后长姐……你不能这样厚此薄彼。”
“陛下,你应该也看到了,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那是不知道有多疼的。臣妾这一举例,你就该明白,臣妾是如何冤枉的了。”
“呜呜呜,陛下她们都欺负臣妾,她们就是见不得陛下宠爱臣妾……呜呜,臣妾也不想独揽恩宠啊,可陛下就想宠幸臣妾,臣妾又有什么法子?”
丽妃柔嫔等听了这话,嫉恨的眼睛都红了。
嘉妃嘉妃……她可真是太妖里妖气了。
这后宫有这么一个妖孽在,还有她们什么位置!
凡是在场的妃嫔,她们心中无不是掀起了嫉恨的海浪。
偏偏再嫉恨,都无法奈何这狐媚子!
周诗雅气的脸色青白一片。
她几乎都要被气的吐血了。
她紧紧的攥着拳头,竭力压住自己的情绪。
她扯着僵硬的唇角,冲着周伶歌笑了笑。
“刚刚是本宫偏听偏信了,如今看来,单凭片面之词,确实不能够轻信。”
“青楹,你可有其他的证据,能够证明韩慕白曾经来过元宸宫?”
青楹的脸色煞白,她有些恍惚的摇了摇头。
她哪里有什么证据啊,自那一日起,她就被关了起来。
“奴……奴婢没有证据。”
翘儿红着眼睛,愤愤不平道:“没有证据,你就胡乱污蔑我家娘娘。青楹你真是一个狼心狗肺的畜生,亏得娘娘一次次宽恕你,对你那么好。”
“你是不将我家娘娘置于死地,就不罢休是吗?还是说,你的背后有什么人在撑腰,让你胆敢污蔑娘娘,从而换取你想要的东西?”
“哦,我刚刚好像听到你说,是皇后的人救了你出来?”
这一句话,成功引到了周诗雅的身上。
周诗雅几乎都要气炸了,她看着翘儿的目光像是淬了毒。
“本宫自青楹踏入元宸宫,再没和她有任何的联系……”
“本宫派人救她,也只是看在她是周家的家生子的份上。至于其他的,与本宫没有任何的关系。你这丫头,别为了护着你家嘉妃,就胡乱攀扯他人。”
翘儿低头,从善如流的回道:“奴婢不敢,皇后娘娘息怒。奴婢也只是胡乱猜测而已……”
周诗雅扯着僵硬的唇角,违心的夸赞了翘儿几句。
“你可真是聪慧,嘉妃得了你这么一个忠仆,令本宫很是羡慕。”
翘儿喜滋滋的道谢皇后的夸奖。
整个氛围,莫名的有些诡异。
丽妃柔嫔等因为刚刚那一通变故,现在谁都不敢再胡乱说话。
嘉妃这一对主仆的战斗力太强悍,一众人好似都不是她们的对手。
她们一迎一合,当真是好生厉害。
周伶歌眉眼间溢满笑意。
她向翘儿投去一抹赞扬的眼神。
这丫头可真是厉害!
关键时刻脑子灵活,嘴巴敢说,还能够举一反三。
这一番交流下来,将周诗雅气得够呛。
呵,真他娘的解气!
翘儿看到周伶歌赞扬的目光,她的嘴角疯狂的翘起,怎么压都压不住。
青楹心里满是惶恐。
她呐呐半天,只觉得自己仿佛走入了一条死胡同。
她现在看不到任何的出路。
如果再这样下去,今日她非得死了不可。
不行,她不能死,也不想死。
她必须自救。
突然她瞥到了周嬷嬷暗示的目光,青楹攥了攥拳头,当即便下了决心。
她冲着秦非翎磕头叩首:“奴婢虽没有证据证明韩公子曾来了元宸宫,但奴婢有证据可以证明,那大着肚子的布娃娃,就是嘉妃娘娘让翘儿埋的。”
“今天晌午的时候,奴婢听说,嘉妃娘娘在御花园遇到了柳贵人。虽然她们当时并没有产生任何的冲突……可是嘉妃娘娘回来元宸宫,便嘱咐翘儿拿什么针线,要绣什么东西……”
“奴婢亲眼看见翘儿,将布娃娃埋入了那桂花树下。没过多久,柳贵人就动了胎气……丽妃淑妃主张要搜宫。”
“奴婢不仅有证据能证明,还有人证呢。请陛下与皇后娘娘允许,让奴婢将人证物证带进来。”
柳贵人轻轻抚着肚子,面容憔悴的看着秦非翎:“陛下,无论如何,这布娃娃都是从元宸宫挖出来的……可不是嘉妃一句冤枉,就能洗脱她的嫌疑。还请你为嫔妾与孩子讨回一个公道,若是不查出原因,嫔妾这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再怎么说,这孩子都是陛下的亲骨血,还请陛下明鉴。”
周伶歌扯了扯秦非翎的衣袖,委屈巴巴的哭道:“陛下,一波未落一波又起了……”
“哎,臣妾的命真苦。”
第87章
摁死
秦非翎知道今日嘉妃受委屈了。
反正旁人诬陷她的,他一概不信。
他自小从宫中长大,自然见惯了这些宫廷争斗。
这些手段,他早就屡见不鲜。
他安抚性的拍了拍周伶歌的手背,让她不要怕。
他嘱咐宫人,将青楹所说的人证物证呈现上来。
他倒要看看,还有什么样的脏水要泼到他怀里这个柔弱的小女子身上!
就因为他偏宠嘉妃,所以就要遭受这些陷害,永无止境的栽赃吗?
周诗雅看着秦非翎维护周伶歌的姿态,她暗暗咬牙气闷的厉害。
她就暂且再让周伶歌嚣张一会儿。
马上周伶歌就要笑不起来了。
她瞅着外面的夜色……这一夜真是格外的漫长。
一个圆脸长得很是清秀的宫女,从殿外战战兢兢的走进来。
她头都不敢抬,直接跪倒在地,向秦非翎与周诗雅等请安。
青楹指着圆脸宫女道:“她叫巧珍……在元宸宫做一些洒扫事物。这几日,也是她给奴婢送饭送水……奴婢和她一起看见,翘儿偷摸摸在桂花树下埋了布娃娃。”
周诗雅捧起茶盏,刚刚是青楹的自由发挥,这次才是她费尽心思筹谋的正事。
所有的人证物证皆筹谋齐全,她要彻底将周伶歌给钉死,让她再也翻不了身。
周诗雅抬眸扫了眼丽妃。
丽妃接收到了皇后的眼神,她心下了然,立刻开始盘问巧珍。
“巧珍……青楹所说的是否属实?”
巧珍的声音带了几分颤抖,她小心翼翼的回道:“青楹姐姐说的……确实……确实属实。”
“奴婢清清楚楚看见,翘儿将布娃娃埋入了桂花树下。”
“这几日时常下雨,桂花树下都是泥垢,雨水打落了不少的桂花在泥垢里,翘儿去埋了布娃娃时,脚上的鞋子与衣裙都沾染了不少夹杂着桂花的泥垢。”
“半个时辰前,翘儿刚刚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那身换下来沾染了泥垢的衣物还没来得及清洗。”
她说罢,就有宫人捧着翘儿换下来沾染了泥垢的衣服走进来。
丽妃走过去,拎起来看了一眼:“没错,这衣物上确实沾染了桂花的泥垢。”
青楹像是突然打了鸡血,她很是激动的扬声道:“还有物证,那就是翘儿做完布娃娃所裁剪剩下的布料……翘儿的手指有一道小口子,那就是她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在布娃娃的肚子上点上的那道血痕。”
丽妃皱眉,当即便走到翘儿的面前,抓住她的手腕……她清楚的看见翘儿的右手的食指上确实有一个针眼大小的红点子。
下一刻,便有宫人将布娃娃裁剪剩下的相同面料,给捧了过来。
“这些布料,全都是从翘儿屋里找到的。”
翘儿跪在地上低着头,这一刻,她什么话都没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