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非翎手脚冰凉,他忍着心底的惶恐看向常辉:“如何?贵妃和龙胎可有大碍?”
  常辉想死的都有了。
  他连忙匍匐叩首,脑袋磕的响亮至极:“陛下……贵妃娘娘她……她的情况居然和静嫔一模一样,贵妃娘娘体内也中了毒。”
  “不过贵妃发现的及时,还有抢救的可能。”
  “臣现在必须要给她扎针,祛毒,用一切法子保住贵妃娘娘这一胎。还请陛下,让闲杂人等全都退出这里,让臣等好好的为贵妃医治。”
  秦非翎眼底满是惊愕,贵妃所中之毒,居然和静嫔一模一样,这说明什么,已然不言而喻。
  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他目光冷冽,扫向跟进内殿的太后,周诗雅、婉妃等人,他眼底满是怒意直接吼了句:“滚,都滚出去。”
  太后的脸色铁青,她第一次看见皇帝这样发火。
  她自觉有些理亏,当即便带着婉妃出了内殿。
  周诗雅手脚冰凉的也跟着出来。
  她紧紧的抓着周嬷嬷的手:“贵妃的孩子,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一定会没事的。”
  周嬷嬷低声安抚着周诗雅。
  太后被婉妃搀扶落座,她眸眼微眯,冷冷的看向柔嫔:“贵妃如今都中了相同的毒,她还能是下毒的那个人吗?她为了陷害一个不受宠的答应,而搭上自己的孩子,你觉得这合理吗?”
  柔嫔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臣妾……臣妾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可锦心确实在昏迷前,将这一切都招了。”
  太后觉得实在荒唐,这其中肯定有其他的猫腻。
  她现在怀疑,一定有其他人在其中作梗。下毒的人,绝不可能是贵妃……没人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陷害一个不受宠的答应,除非贵妃是傻子!
  否则,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会做出这种愚蠢之事。
  太后气的胸口起伏剧烈:“查,继续查……”
  秦非翎冷着脸庞从里面走出来,他目光阴冷的盯着柔嫔:“翠荣与那个卖她药方的宫人,都没有受刑,偏偏锦心却被动用了大刑,这是何道理?”
  “审问案件,不是应该一视同仁吗?为何其他证人可以独善其身,唯独要严刑拷问锦心?柔嫔,太后信任你,让你去监督查办这件事,你却是这样查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故意针对贵妃呢。”
  柔嫔吓得厉害,连忙磕头求饶:“陛下息怒,臣妾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翠荣和那个宫人,他们没怎么审问就都招了,所以就不需要用刑啊。锦心她的嘴巴一直都很硬,为了查出真相,臣妾才想着要对她严刑拷问的。”
  翘儿红着眼睛跑出来,她噗通一声跪在秦非翎的面前:“陛下,奴婢可以保证,锦心她之所以招了,她就是因为扛不住那残忍的酷刑,是被屈打成招的……”
  “陛下要是不信,大可以让人将锦心带过来……任何人在陛下面前,都不敢撒谎的。”
  秦非翎心里担忧周伶歌的情况,可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也要查个清清楚楚。
  他倒要看一看这次究竟是谁,要用这种阴毒的法子,要置贵妃于死地。
  秦非翎冲着翘儿点了点头:“翘儿说的极有道理……来人,将那些嫌疑人,统统都押进来。”
  宫人应声,刘公公和赵嬷嬷很快便将翠荣,还有一个贼眉鼠眼战战兢兢的宫人,以及浑身是血,已然陷入昏迷的锦心,给带了进来。
  翘儿看到满身是血的锦心,她心疼无比,哭着扑过去,紧紧的握住锦心的手。
  “锦心,你醒醒?你别吓我。”
  “娘娘如今生死未卜,你可别再跟着出事了,否则,我定然会随你们而去的。”
  翘儿哭的实在是伤心,秦非翎听了心里也是不好受。
  他让派了一个太医,为锦心查看伤情。
  太医连忙为锦心简单处理了身上的伤势……又给她服用了药物,扎了针。
  没过多久,锦心终于悠悠醒转。
  翘儿泪流满面,抓着锦心的手:“锦心,你终于醒了。”
  “你在昏迷前真的说了,静嫔娘娘的孩子是我们娘娘害得吗?”
  锦心恍惚了半晌,她听到翘儿的话,连忙摇头否认:“不,不是那样的。静嫔的孩子,与贵妃娘娘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娘娘从始至终都是无辜的。”
  “奴婢根本就没吩咐过小陈子做那些事,这一切都是他杜撰的。是旁人收买了他,故意让他借此,污蔑了我们娘娘。”
  柔嫔气的咬牙切齿,之前锦心可不是这样说的。
  她明明亲口招认了,她与赵嬷嬷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想不到,到了皇上面前,这个贱婢居然改口了?
  柔嫔压住心头的惶恐,她连忙辩驳:“你撒谎,你明明说那一切都是贵妃吩咐你办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贵妃做的。”
  “当时,本宫和刘公公、赵嬷嬷都在现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说罢,扭头看向刘公公赵嬷嬷,向他们求证此事。
第142章
蝼蚁
  赵嬷嬷连忙点了点头回道:“是,老奴也亲耳听见这个丫头,招认了那些事……”
  刘公公犹豫半晌,没有说话。
  他只是一直在注意着秦非翎的反应。
  锦心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绝望:“奴婢是被屈打成招的……当时那种情况,倘若奴婢再不随着他们的心意招供,恐怕奴婢现在已经死了。”
  “为了保命,奴婢只能松口,顺着他们的意思说了他们想听的话。”
  刘公公眸光闪烁,他连忙跪地解释了一句:“陛下,其实当时的情况,确实有一些屈打成招的意思……锦心说得没错,倘若她当时没松口,恐怕已经被打死了……”
  赵嬷嬷的脸色微变,她也立刻屈膝跪地。
  “老奴……老奴都是配合着柔嫔娘娘的吩咐办事的。”
  他们二人这一推,将自己的责任全都推了个一干二净。
  柔嫔气的厉害,她在心里暗暗骂了句狗奴才。
  她想要解释,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锦心眼底满是绝望……她抬头看着内殿的方向,她眼角的泪水不停歇的滑落下来。
  她凄厉着嗓音哭道:“娘娘,是奴婢胆子小,为了自保,做了对不起娘娘的事,害得娘娘被他们泼脏水,以至于娘娘无法自辩……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这就以死谢罪,从此全了奴婢与娘娘之间的主仆之情。”
  锦心说完,便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当即便朝着后面的柱子撞去。
  翘儿连忙拦住了锦心,她紧紧的抱住她,也跟着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
  “锦心,你别冲动……娘娘是了解你的,你昏迷前娘娘就说了,她愿意主动揽下一切罪责,她不想再看你承受那样的酷刑。”
  “这宫里的每个人,都想置娘娘于死地,没人能护得了她。娘娘觉得,与其再这样痛苦煎熬的活着,还不如立刻死了,一了百了……呜呜,我可怜的娘娘……从小就命运坎坷,活的那么艰难,原以为入了宫……”
  翘儿说到最后再也说不下去。
  两个丫头紧紧的抱在一起,嚎啕大哭起来。
  仿佛要将这些日子,她们娘娘所受的委屈,统统都给哭诉出来。
  秦非翎紧紧的攥着拳头,他眼底满是懊恼与怒意。
  他一拳头狠狠的砸了旁边的案桌一下。
  案桌顿时四分五裂,瞬间粉碎了。
  太后吓了一跳,她看着皇帝那铁青的脸色,以及他含着愤怒的双眸。
  她不由得暗暗心惊,连忙安抚秦非翎:“皇帝别急,看来真是我们错怪了贵妃……”
  秦非翎心里涌出一股无法压制的暴虐之气,他咬牙冷然一笑:“何止是错怪啊,这次……几乎把她的心都给伤了彻底。”
  “朕这个皇帝当的可真是没用,便连自己的喜欢的女人都护不住。”
  他猛然站起身来,疾步走到了柔嫔面前。
  柔嫔看着居高临下,冷眼凝着她的皇上。
  她吓得身子一颤,连忙磕头叩首:“陛下息怒。”
  秦非翎蹲下身来,紧紧的攥住了她的衣襟。
  “柔嫔,这就是你刚刚所说的……锦心招供的意思吗?”
  “这分明就是屈打成招,分明就是污蔑……”
  “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样明目张胆,想要歪曲事实,将白的变成黑的?”
  柔嫔惊慌的泪流满面,她企图用自己的眼泪,来换回男人对她曾经的那些怜惜。
  “陛下……陛下息怒。”
  秦非翎眼底满是酷寒,他再也忍不住,抬手便给了她一个耳光:“朕从不喜欢动手打女人,柔嫔……你今天让朕又打破了自己的规则。”
  啪的一声,柔嫔被打歪在地,她的脸颊疼痛的厉害,嘴角都渗出了血迹。
  她眼底满是惶恐,这一刻她只觉得天要塌了,她也要完了。
  她连忙磕头求饶:“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臣妾也只是想要快点查出真相而已……”
  秦非翎将她给甩开,再不听她的任何狡辩之言。
  太后看着这一幕,她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她真的第一次看见皇帝发这样大的火。
  皇帝他是疯了,身为一个帝王,如此不体面的掌掴自己的妃子,而且还是众目睽睽之下,他是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了吗?
  他不怕这件事传出去,旁人诟病他是一个性格暴戾的暴君吗?
  太后忍不住出声提醒:“皇帝……你冷静一下好不好?”
  秦非翎冷笑一声,他扭头看向太后:“朕冷静不了……母后,倘若朕连自己的女人受了委屈,都无法替她讨回,那朕这个皇帝坐着,还有什么意思?”
  “母后,你阻止不了朕的任何决定。”
  太后的脸色泛白……她知道,无论她再说什么,皇帝都不会听她的。
  他疯了,他为了他的贵妃,真的要疯魔了。
  秦非翎眸光阴冷,扫了殿内一圈,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翠荣的身上。
  翠荣吓得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她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几乎头都不敢抬。
  秦非翎走过去,抬脚踢了她的肩头一下。
  “朕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但你若是不好好的把握,朕会立刻下一道圣旨,诛杀你九族……一个活口都不留。”
  翠荣眼底满是惊惧,她连忙磕头:“陛下……陛下饶命,奴婢……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
  秦非翎看着她像是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让你做的这一切。”
  在天子,在掌握着这天下生杀大权,拥有能让任何人下地狱的绝对权威下,没人能抵挡住恐慌,没人敢再帝王面前说谎。
  但凡说错一个字,丢的都不只是自己一条命。
  全族的命,都系于一身……没人不胆怯,没人会不害怕。
  翠荣哪里还敢继续隐瞒,她当即便抖着声音全都招了。
  “是……是柔嫔的心腹宫女环儿……她暗中找到奴婢,一点点蛊惑奴婢。她说……只要有贵妃娘娘在,静嫔就永远都不可能翻身。即使静嫔顺利生下了皇长子,可贵妃也不会让静嫔亲自抚养皇子的。静嫔将会一辈子都被贵妃压着,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第143章
旧爱
  柔嫔攥着拳头,匍匐在地。
  她的牙齿在打颤,缓缓的抬头看向周诗雅。
  周诗雅皱眉,眸光冷然含着警告扫了柔嫔一眼。
  而后,她从怀里掏出一只玉佩,放在手里把玩。
  柔嫔眼底浮上一些惶恐,她连忙低下头去,再不敢去看周诗雅。
  她竭力让自己冷静。
  越到这种绝境,越不能慌。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翠荣继续说道:“环儿不停的蛊惑奴婢……静嫔没有出路,我这个做奴婢的就没有出路。我这辈子都得犹如泥一样,随着静嫔被碾压在泥垢里再也翻不了身。”
  “奴婢被她渐渐的鼓动了一些心思,她就拿了一张方子交给奴婢,让奴婢按照她所做设定的筹谋执行。她只说,那方子是能令静嫔动胎气,并没有说是掺了毒。也没说,这东西居然能要了静嫔肚子里皇嗣的命。”
  “等奴婢意识到问题时,已然晚了,静嫔她小产皇嗣没了。奴婢为了保命,不得不继续配合她们,撒了这弥天大谎,污蔑于贵妃娘娘。谁知道……贵妃娘娘喝的安胎方子也是有问题的……这分明就是她们想要一石二鸟。陛下,奴婢罪该万死,还望陛下能够看在奴婢坦白从宽的份上,饶了奴婢家人一命啊。”
  翠荣趴在地上不停的磕头,额头上磕的全都是血。
  原本躺在内殿的静嫔,听到了翠荣这些招供。
  她犹如疯了般,从内殿冲出来,扑到了翠荣的面前,疯狂的厮打翠荣。
  “你这个贱婢,居然是你……是你伙同外人,害死了我的孩子。”
  “我对你那么好……这些年来,什么好吃的好用的,统统都想着你。我以为在这宫里,你是我最信任的人,真是没想到……居然是你害了我的孩子。”
  “贱婢,贱人
,你将我的孩子还回来……”
  “是你害了我啊,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静嫔眼底满是疯狂,她将翠荣的脸都给挠烂了。
  翠荣跪在地上,没有反抗任由静嫔发泄殴打。
  她眼底满是懊悔,“娘娘,我奴婢一时糊涂,害了你和皇嗣。是奴婢太蠢了,被人耍了,奴婢真的没想要害死皇嗣……奴婢也没害你啊,奴婢只是想将贵妃从高位上拉下来而已,奴婢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样。”
  “这一切,都是柔嫔她一手策划的,她才是罪魁祸首啊。”
  静嫔停了动作,她眼眸呆滞的哭道:“柔嫔……柔嫔……”
  她僵硬着身子,转向柔嫔。
  “这些年,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了我的孩子?你自己怀不上孩子,所以你就害了我的……你表面上看着这么温柔善良,你的心肠怎能如此歹毒?”
  “柔嫔,我要杀了你,我将你给弄死,给我的孩子报仇。啊……”
  她吼叫着扑向柔嫔,撕扯她的头发,挠烂她的脸,厮打她的身体各处。
  柔嫔呜咽哭着,一边闪躲一边慌乱的解释。
  “不,不是我……我没有吩咐环儿去做那些事,她是被人收买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陛下,太后娘娘,求你们相信臣妾啊,臣妾是被冤枉的,臣妾和贵妃一样都是被人污蔑陷害了。”
  太后对柔嫔到底存了几分心软,她不相信,曾经那么温柔体贴的人,居然会狠毒如蛇蝎,肆意的残害人命。
  她连忙让宫人拉扯开了静嫔。
  柔嫔衣衫凌乱,发髻散落下来,她的脸上被挠出了一道道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