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对你倒是真心的……可你却如此的冷漠无情。刚刚那么危急的情况,陛下自己的命都顾不得了,两次为你挡住了危险,可你呢,丝毫都没有关心陛下的神色,整个过程,唯有你最冷漠,最淡然……”
  周伶歌不置可否,她没再理会婉妃的叫嚣,对她来说真的没有任何的意义。
  她前世惨死,如今重生……她早就将自己的情爱给冰封了。
  无论秦非翎如何对她,她都不会动容的。
  所以她不在乎,其他女人如何爱秦非翎,如何为他豁出命去。
  她更不在乎,秦非翎对于旁人的相救,怀有多少的感动,多少的愧疚之情。
  她比谁都清楚,今天淑妃的苦肉计,使用的很成功。
  她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想法子博取秦非翎的关注……与淑妃争宠。
  相反,秦非翎抱淑妃去凤和宫,这一切都正中她的下怀。
  淑妃能利用这次的相救,博取秦非翎更多的怜悯与感情,她是喜闻乐见的。
  淑妃能在秦非翎面前多一些分量,那就多了与周诗雅相斗的筹码。
  唯有淑妃与周诗雅的力量旗鼓相当,她们斗起来才更精彩。
  她现在的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养胎,将自己置身度外,隔岸观火。
  淑妃与周诗雅狗咬狗的戏码,那么精彩,她必须要让这精彩成功出演。
  在她眼里,如今的秦非翎都成了她看戏的一个工具。
  她心如明镜,早就不会为了任何人而牵动自己的情感,让自己陷入痛苦的旋涡。
  所以,她根本就不在乎,淑妃为秦非翎挡刀,秦非翎是否喜欢淑妃这种无聊的事情。
  淑妃若真能让秦非翎因此喜欢上她、将她放在心上,她还能高看淑妃几分呢。
  就看淑妃,有没有这个攻心的本事了!
  凤和宫的灯,一夜未熄灭。
  淑妃一直都没有脱离危险……秦非翎勒令太医一定要保住她的命,让她安然无恙,度过危险期。
  半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在凤和宫守着。
  秦非翎双手负在背后,来来回回的徘徊走动。
  到了后半夜,淑妃的情况才渐渐的趋于稳定。
  常辉低声回道:“淑妃娘娘的情况,暂时脱离了危险。后面要好好的照顾着,慢慢的养着……未来三日很是重要,万不能疏忽大意,以免让伤势复发。”
  秦非翎当即便指派了太医,暂时住在凤和宫,随时查看淑妃的情况,以便随时救治,防止她病情恶化。
  婢女烟儿喜极而泣的冲着秦非翎磕头:“陛下如此的看重娘娘,娘娘为陛下所做的一切,也全都值了。”
  “娘娘是这后宫里,最爱陛下,最在乎陛下的人。除了娘娘,再没人这样深爱着陛下,愿意为了陛下心甘情愿的赴死了。陛下如今终于看到了我们娘娘的心意,奴婢真的为娘娘感到开心!”
  秦非翎的心情很是复杂。
  他让烟儿退下,缓缓的坐在了床榻边,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不得不承认,淑妃今日的行为,确实让他产生了一些动容。
  突然外面电闪雷鸣,咔嚓一声,一道雷声狠狠的劈了下来。
  秦非翎猛然回过神来,他突然想起周伶歌夜晚会做噩梦的事情。
  今夜是个雷雨交加的雨夜,她若是被噩梦惊醒,肯定是会更加害怕的。
  他眉头紧皱,当即便要站起身。
  淑妃便在这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抬手虚虚的握住了秦非翎的手掌:“陛下……臣妾在梦中,又梦到了我们的那个孩子。”
  “你说,他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一滴滴泪珠,从她眼角滑落下来。
  外面的雷声越发的响亮。
  秦非翎看着淑妃的眼泪,脑海里不由得闪现过周伶歌哭泣时候的样子。
  他的心,不由得传来一阵闷疼。
  这一刻,他突然很想她!
  他心不在焉的附和着淑妃:“都过去了,我们要往前看。淑妃,忘掉那个孩子吧……好吗?”
  淑妃眼睛通红,眼底满是痛苦。
  她带着几分祈求看着秦非翎:“如果臣妾愿意忘掉那个孩子,那陛下……你还能再给臣妾一个孩子吗?”
  “臣妾想让我们的孩子重新再回来,陛下……可不可以再赐给臣妾一个孩子?”
  秦非翎一怔,对于淑妃痛苦哀求,他心里很是麻木一点感觉都没有。
  周伶歌的面容,不停的浮现上来。
  突然咔嚓一声,又一个雷声响彻天际。
  淑妃吓得身子一抖,当即便抱住了秦非翎的腰身,钻入了他的怀里:“陛下,臣妾好害怕……”
第165章
不死不休
  “臣妾十三岁时,就对陛下芳心暗许了,这些年……臣妾也从不后悔入东宫,不后悔成为陛下的妃嫔。这些年与陛下风风雨雨走过来,臣妾更不后悔爱了陛下这么多年。”
  “陛下,你可曾还记得……臣妾曾经与你吟诗作赋,执笔书画……”
  过去的时光太美好,美好的让淑妃一度觉得那是一场梦。
  她眼底带着追思,更是漫上许多对秦非翎的深情与爱意。
  她深情缱绻的凝视秦非翎。
  她的眼神将他彻底的包裹,秦非翎只觉得一度无法呼吸。
  他满脑子都是周伶歌的面容,淑妃的眼泪,即使流的再多,似乎都无法让他产生任何的动容。
  秦非翎深呼吸一口气。
  他想要推开淑妃,可淑妃却紧紧的抱着他,怎么都不肯放手。
  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情感满溢,整个身心整个世界除了秦非翎,仿佛再也没有旁人。
  “臣妾此生再无其他的奢念,臣妾只想再要一个孩子。求求陛下,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份上,就再给臣妾一个孩子吧。这一次,臣妾定然会好好的保护我们的孩子,再不会让他被人害死……”
  轰隆隆……咔嚓的雷声,不停的在窗外响起。
  秦非翎越发的心浮气躁起来。
  他几乎都没听清楚淑妃说的那些话。
  他望着窗外砸落下来的倾盆大雨,眼底满是担忧。
  突然他听到有人在外面吵嚷起来。
  秦非翎推开淑妃,猛然站起身来。
  “外面吵嚷什么?朕出去看看……”
  淑妃冷不丁被推开,牵动了她身上的伤口,她忍不住低声呻吟了几声:“陛下,疼……”
  秦非翎置若罔闻,根本就没听清楚淑妃说了什么,他只觉得外面吵嚷的人,会是元宸宫的宫人。
  是不是歌儿出了什么事,所以派人来请他过去?
  她对他不是无动于衷,她心里是有他的!
  秦非翎原本沉闷的心情,都不由得好转了几分。
  他疾步朝着外面走去。
  淑妃看着秦非翎匆匆离去的身影,她的整颗心似乎都被人扔在油锅里煎熬。
  她的心,好疼。
  她痴爱了他那么多年,可他从未将她放在心上过。
  不止是她,这满后宫的妃嫔,仿佛都没有走入到他的内心过。
  何其可悲,那么多的女人,他全都不爱。
  秦非翎刚刚跨出殿门,远远的他便看见周嬷嬷浑身湿透跪在殿门口。
  他的心,一下子从高处狠狠的坠落下来。
  不是元宸宫的人!
  不是周伶歌派人请他的。
  秦非翎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他只觉得烦躁的情绪,又缓缓的冒了出来。
  他皱眉走到了周嬷嬷面前。
  “周嬷嬷,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嬷嬷的脸上分不清楚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她看见秦非翎眼眸一亮,当即便匍匐叩首:“陛下,我家娘娘半夜染了风寒,突然就起了高热……现在,热度一直都没怎么退下去。奴婢实在是没法子,就瞒着娘娘来找陛下……”
  “求陛下去看看我们娘娘吧。我们娘娘还怀着陛下的孩子呢……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娘娘肚子里的孩子,恐怕……”
  说到最后,周嬷嬷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不停的磕头祈求:“求陛下看看我们娘娘吧,关于平安符的事情,真的与我们娘娘无关……”
  “我们娘娘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事关皇嗣,秦非翎心里虽然不太乐意,还觉得有些厌烦,可他却不得不随着周嬷嬷,前往凤鸾宫看望皇后。
  烟儿踏入内殿,淑妃望向殿门口:“陛下呢,他怎么没进来?”
  “刚刚来的人是周嬷嬷……她说皇后的风寒重了,高热不退,恐怕会影响到腹中龙胎……事关皇嗣陛下不敢掉以轻心,所以就随周嬷嬷去了凤鸾宫。陛下让奴婢告诉娘娘,他得空了会再来看娘娘……”
  淑妃恨得咬牙切齿,她狠狠的挥落旁边案桌上的茶具。
  “皇后,又是皇后……周诗雅……她真是好手段。”
  “她将我的孩子给害死了,却用自己的孩子,来将陛下给勾走。”
  “周诗雅,我赵静雪与你不死不休,势不两立。我的孩子没了,你也别想有什么嫡子。”
  她面容有些狰狞,扭头看向烟儿:“刘公公那里查的怎么样?”
  烟儿谨慎的回道:“估计明日早上,一切便会水落石出。”
  “娘娘……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后她又是感染风寒,又是动了胎气的。你说,会不会即使查出来这一切与她有关,陛下与太后也会看在皇嗣的份上,轻拿轻放的饶过皇后啊?”
  淑妃眼底满是滔天的恨意:“本宫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即使……陛下与太后不会严惩周诗雅,本宫也定不会让她的孩子,平安降生。”
  “本宫的孩子被她害死了,凭什么她就能独善其身,还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本宫就算是豁出去一切,也要替本宫的孩子报仇。否则,若是本宫百年后,如何有脸去见本宫的孩子?”
  淑妃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想起那个孩子,她的心就犹如被无数把刀子狠狠的戳着。
  她的心已然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她每日在这地狱里,痛苦的挣扎……她生不如死啊。
  而罪魁祸首周诗雅她怎能独善其身?
  淑妃眼中布满红血丝,血债血偿,她定然要让周诗雅偿还她孩子的命。
  秦非翎冒着大雨,赶到了凤鸾宫内殿。
  周诗雅脸色通红,昏迷不醒。
  张太医守在旁边,正在为她诊脉。
  他看见皇上来了,连忙叩首:“陛下,皇后娘娘此番,是受了惊吓的缘故,所以她才染了风寒起了高热。”
  “娘娘怀孕,很多的药物都不能用,微臣只能尽量用温和不伤皇嗣的方子,让人熬了药给娘娘喝下,可效果甚微根本不起作用。”
  秦非翎站在床榻边,低垂眼帘看着周诗雅憔悴苍白的脸色。
  “对皇后腹中的皇嗣,可有什么影响?”
  张太医忐忑不安的回道:“如果娘娘的体温再不降下去,恐怕真的会有所影响。”
第166章
陛下有些可怜
  秦非翎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不能让皇后与龙胎有什么影响。”
  “让常辉过来,一同会诊。”
  太后那边听到了消息,当即便睡不着了,她连忙披了衣服起身,让赵嬷嬷赶紧摆驾前往凤鸾宫。
  中宫嫡子无比贵重,绝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否则定然会影响国之根本。
  她到凤鸾宫的时候,天边都渐渐的亮了起来。
  她看着熬了一夜,脸色憔悴的秦非翎,她不由得满是心疼:“快到上朝的时间了,皇帝回去吧,这里有哀家守着。”
  “一旦皇后有什么问题,哀家立刻派人通知你。什么事情,都不如国事重要……”
  秦非翎点头,整个太医院几乎都到了凤鸾宫,常辉也把了脉,可皇后的症状依旧没有减轻,治疗风寒的汤药,一勺勺的喂下去,就是没有任何的效果。
  这不免让人觉得奇怪。
  秦非翎满身疲惫的离开了凤鸾宫,他站在宫殿门口,仰头看着天边渐渐出现的一抹光线,他低声询问身边的宫人。
  “元宸宫的宫人,有没有向朕递话?”
  宫人立刻摇头:“并无,贵妃娘娘那边一切平静。”
  秦非翎的脸色沉了下来。
  后宫发生这样大的事情,夜里又是闪电打雷,也不知道这一夜贵妃有没有做噩梦,有没有睡好?
  他想去看看她!
  心里的迫切,让他根本就顾不得其他的事情,即使上朝的时间快到了!
  他一头扎入雨幕中,朝着元宸宫的方向走去。
  宫人见状,连忙阻拦:“陛下,快到上朝的时间了……”
  秦非翎抬起脚来,狠狠的踹了那个宫人一脚:“滚开……朕的事都敢管?是活腻歪了吗?”
  宫人被踹倒在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磕头求饶。
  秦非翎看都不看一眼,径直朝着元宸宫走去。
  皇上发怒,谁都不敢阻拦!
  秦非翎身上的衣服,很快便被雨水淋湿,宫人想要给他撑伞,却根本就跟不上他的脚步。
  秦非翎走的很急,很快。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迫切的,想要见到周伶歌。
  这一夜的事情太多太杂,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那些担子几乎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只想这一刻,任性一些,见到那个他想了一夜的人。
  雨水冲刷着他的五官轮廓……他浑身湿透,很快便到了宫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