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诗雅紧紧的攥着拳头，她咬牙看了眼周伶歌。
这贱人……分明就是在诱导周嬷嬷，让周嬷嬷倒戈。
但她了解周嬷嬷。
周嬷嬷不会背叛她的！
果然下一刻，原本沉默的周嬷嬷匍匐叩首。
她声音含着颤栗缓缓的响起：“老奴……认罪，平安符的事情，确实是老奴吩咐刘嬷嬷动的手脚。淑妃娘娘当时怀了孕，母凭子贵，她的地位直逼皇后娘娘。老奴担心，娘娘的后位不稳，所以就瞒着我们娘娘，借着平安符的事向淑妃动手。”
“可老奴担心，一旦事情东窗事发，会连累到娘娘身上。所以老奴便在皇后娘娘的平安符里动了手脚……本来老奴是想法子，劝慰娘娘不要随身携带的，可娘娘看重陛下送的任何东西，她喜欢那枚平安符，所以就日夜携带。”
“老奴没法子了，只得每日在娘娘喝的汤药里，掺了减弱那些药物药效的对症药物。又加上我们老爷给娘娘寻的土方子，娘娘倒是很幸运的怀上了孕。老奴这几日正想着法子，怎么换了娘娘身上戴着的平安符呢，不曾想，平安符的事就这样被谢氏揭露出来了。”
“所有的事情，都是老奴做的，这一切都与皇后无关……请陛下与太后娘娘赐罪，老奴心甘情愿领罚。”
周诗雅捂着唇角，低声啜泣哭泣起来。
“周嬷嬷，你真是糊涂啊。”
“谁让你做的这些糊涂事……”
周嬷嬷冲着她磕头：“是老奴给娘娘惹麻烦了，还请娘娘保重，老奴以后不能再照顾娘娘了……”
周诗雅的心，猛然一疼。
她紧紧的咬着唇瓣，鲜血当即便在她的口腔里流窜。
周嬷嬷……是她最信任依赖的人，不到万不得已，她怎能舍得牺牲她。
可她……如今没有别的法子了。
她只能牺牲掉周嬷嬷，才能全身而退。
不过没关系的，她可以帮周嬷嬷假死脱身，她不会让周嬷嬷真的命丧于此的。
“还请陛下看在周嬷嬷对臣妾忠心耿耿的份上，能够给她留下一个全尸……”周诗雅佯装太过伤心憔悴，当即便眼前一闭，昏死了过去。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太后连忙让人将周诗雅抬入了内殿。
所有的事情已然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太后看向秦非翎：“皇帝，此事你如何看？”
“皇后肯定是无辜的……她如今又怀着嫡皇嗣……”
秦非翎缓缓的站起身来，他看着隐隐有些崩溃的淑妃，“周嬷嬷罪大恶极，胆敢毒害皇嗣，实乃罪犯欺君……乃抄家灭族的大罪，传朕旨意下去。赐周嬷嬷杖毙之刑，诛她九族……以儆效尤。”
周嬷嬷的身子一抖，她眼底涌上惊恐与绝望。
她怔愣的抬头看向秦非翎：“不，不要，陛下，犯错的是老奴，与老奴的家人何干？”
“还请陛下饶恕老奴的家人……”
诛杀九族，这是多么重的罪，以前陛下从不会这样处置犯错的宫人。
她以为，她顶多一人被赐死。可她没想到，陛下居然要诛杀她的九族。
她一人之过，却让她的家人一起承担这些后果？
周嬷嬷几乎快要疯了。
她不停的给秦非翎磕头求饶。
第171章
割舌头
太后皱了皱眉也觉得这个处罚未免太重了。
“皇帝……从先帝起，不管何人犯错，只要不是通敌卖国，谋朝篡位的罪犯，皆都不会罪及族人，你这处罚未免太重。”
秦非翎眼底满是黑沉的冷意，他目光幽深看向内殿的方向。
“朕不过是以儆效尤而已……毒害皇嗣和通敌卖国，谋朝篡位有何不同？但凡有人，敢打皇嗣的主意，一律按照抄家灭族处置。倘若朕今日不严惩，来日……还会有人继续触犯朕的底线，不将皇家威严放在眼里。”
太后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皇嗣事关重大，这狗奴才却害死了淑妃的孩子，若是不严惩，恐怕往后还会有胆大包天的狗东西，为了一己之私，胆敢残害皇嗣。
太后闭了闭眼，再没有说半个反对的字眼。
周嬷嬷见此，她的心一片冰凉。
她脸色惨白，眼底满是绝望。
周伶歌眸光闪烁，她看着周嬷嬷激烈的反应与惶恐，她当即便试探性的说道。
“周嬷嬷，陛下也不是冷血残酷，没有任何一丝人情味的帝王，如果你能坦白从宽，道出幕后的主使……“
周嬷嬷有些激动的打断周伶歌：“没，没有，老奴的背后没有任何人指使。”
“这一切全都是老奴干的。”
周伶歌紧紧的攥着拳头，凝着周嬷嬷的眉眼：“周嬷嬷，你敢对着本宫的眼睛，再说一遍吗？”
周嬷嬷低垂下眼帘，根本不敢看周伶歌。
她匍匐叩首，额头都磕出了不少的血。
“老奴无话可说……所有的一切都是老奴做的。所有的错，都由老奴一人承担，老奴死不足惜，还请陛下能够宽恕老奴的家人。”
周伶歌气的厉害，这老东西可真是冥顽不灵。
她不是不懂她的意思，她明明给了她一条生路，可她自己不要。
非要豁出一切，力保周诗雅。
可真是一个蠢货！
“周嬷嬷，你家人的命……就在你的一念之间。孰轻孰重，你难道分辨不清楚吗？为了那么一个人，而害得全族被诛杀，你觉得值得吗？”周伶歌气恼的，只差指着周嬷嬷的鼻子骂了。
周嬷嬷全然不理会周伶歌说了什么，她只磕头求饶，将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都是老奴的错，求陛下赐死……求陛下饶了老奴的家人。”
周伶歌气的脸色泛白。
周诗雅一个人，居然抵得过她其他的族人？
呵，可真是好啊。
也不知道周诗雅到底给周嬷嬷喝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让她愚忠到，连她自己的家人都可以牺牲？
她忍不住冷笑连连：“呵，可真是一个忠心耿耿的狗啊。”
“好，既然你想拖着自己的全家一起死，那本宫也不再多嘴了。”
“真是死不足惜……愚蠢至极。”
周诗雅躺在内殿的床榻上，她紧紧的攥着拳头。
她笃定周嬷嬷不会背叛她。
呵，凭着区区一个庶女，就能挑拨离间她与周嬷嬷多年的主仆之情了？
周伶歌可真是天真。
贱人，想要利用这次机会，彻底将她给推入地狱？
呵，她做梦！
她绝不会就这样被轻易打倒！
之后无论周伶歌再如何威逼利诱，周嬷嬷皆都不松口一个字，坚决将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秦非翎愤怒无比，他指着周嬷嬷眼底满是厌恶。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朕狠心。刘公公传旨下去，赐死周嬷嬷，诛杀她满门九族……”
周嬷嬷心如死灰，她知道无论她如何哀求，陛下都不会放过她的家人。
可她……也绝不会为了家人，而选择出卖皇后娘娘。
当年若不是夫人救了她，她恐怕早就死了。
她早就答应过夫人，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都会保护皇后无虞。
周嬷嬷认命的闭上眼睛。
刘公公连忙摆手，让宫人将周嬷嬷给拖了下去。
周伶歌起身，跟着刘公公出了内殿。
“刘公公，且慢。”
刘公公带着人，打算将周嬷嬷拖入天牢择期行刑的。
他听见贵妃的阻拦，立即停了脚步。
“贵妃娘娘……您这是……”
周伶歌走到了周嬷嬷的面前，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捏住了周嬷嬷的下颌。
周嬷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顿时显露在她面前。
周伶歌轻勾唇角，淡淡的睨着周嬷嬷：“本宫知道，当年是周夫人救了你，所以这么多年，你为了还她的救命之恩，从而对周诗雅忠心耿耿。”
“还别说，本宫今日看你这番死忠周诗雅，觉得还挺感动的。既然你要尽忠，那本宫自然要给你一个好好尽忠的机会。”
“让你死在周诗雅的面前，应该才是对你的忠心，最好的一种诠释吧？”
周嬷嬷原本死寂的眼眸，听到周伶歌这番话，她终是产生了波动。
“你，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你休想诱导我，让我出卖我家娘娘。我即使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周伶歌，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呵，你区区一个庶女，却妄想与我们娘娘相当？我告诉你……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你会一无所有，会被我们娘娘给踩在脚下，你会再次冲着她摇尾乞怜，祈求她的庇护与照拂的。”
周伶歌眼底满是杀意，她抬手给了周嬷嬷一巴掌。
“这张嘴巴，说出来的话可真是不好听呢。”
她扭头看向刘公公：“刘公公，本宫不想再听她吐出任何一个字，你说，该如何是好呢？”
刘公公自然明白贵妃的意思，贵妃如今正得宠，他自然不会得罪陛下的心尖宠，所以为了讨好周伶歌，他挥了挥手。
二话不说，便让宫人当即便割了周嬷嬷的舌头。
周嬷嬷眼底满是惊恐，她几乎来不及挣扎，她便满嘴的鲜血……即使再剧烈的嚎叫，都无法再吐出一个字。
疼，她的整个口腔几乎都疼的麻木了。
无数的鲜血从她嘴里喷涌出来。
她瘫在地上……痛苦的哀嚎叫着。
周伶歌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她眼底闪烁的满是兴味。
“周嬷嬷，滋味如何呢？”
“尽忠的滋味，想必很痛快吧？啧啧，本宫真是被你的忠心，弄得好感动啊！”
“别急，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第172章
收回凤印
周嬷嬷捂着满手的血，仰头看着笑的绝美无双的周伶歌。
她眼底满是恐惧。
周伶歌捏着帕子抵在自己的唇鼻，遮住那刺鼻的血腥味。
她扭头看向刘公公，再次说道：“你刚刚是想拖她去哪里？”
刘公公有些怵周伶歌，他丝毫不敢怠慢，立刻毕恭毕敬的回道。
“陛下吩咐了，先将她拖入牢房，择期施杖毙之刑……”
周伶歌轻笑一声。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既然都赐死了，还择什么期行刑呢？”
“不如，就在这凤鸾宫的殿外，立刻行刑吧。这样也能起到，以儆效尤的最佳效果，刘公公，你说对不对？”
刘公公眸光闪烁，“奴才是遵陛下的旨意办事……”
周伶歌皱眉，眼底多了几分不耐。
“那如果本宫，想要她在这里被杖毙呢？”
“刘公公……如果你实在做不了主，要不然派人去问问陛下？”
刘公公几乎都不用想，就能知道陛下的回应。
陛下肯定不会拒绝贵妃的提议。
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冒着得罪贵妃的风险行事呢？
刘公公当即便谄媚的笑道。
“贵妃娘娘最得陛下宠爱，这样一件小事，陛下怎会不应贵妃呢？”
“不过一个狗奴才罢了，只要娘娘高兴，你想如何做就如何做，奴才全力配合！”
周伶歌的心里，这才舒畅了几分。
她站在台阶之上，勾唇笑着看向满脸是血，依旧在呜咽哀嚎的周嬷嬷。
“既然如此，那就立刻杖毙吧……”
“就在这里杖毙。也让皇后娘娘知道知道，她的忠仆是如何尽忠的。”
周嬷嬷摇头，唔唔的叫着。
可现在的她，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她当即犹如一个牲口般，被人摁在地上。
那粗重的板子，当即便狠狠的砸了下来。
只那么一下，她背部的骨头几乎都被打断了。
她疼的忍不住嗷嗷大叫：“啊……”
这声嘶吼，当即便惊到了殿内还没离去的众人。
有宫人走到秦非翎的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番。
他眸光闪烁，这才知道是贵妃的意思。
他轻轻的颔首，没有派人阻止。
太后有些惊魂未定的看着秦非翎：“皇帝……”
秦非翎当即便打断太后的声音，看向内殿一字一顿扬声道。
“皇后御下不严，导致奴仆胆大包天，利用皇后的权威与势力，犯下种种大错……身为一国之母，却连自己的奴仆都无法管制，实在是无用至极。从今日起，暂时撤去皇后的管理六宫之权，收回凤印……”
这一番话落下，众人哗然。
陛下撤去皇后的凤印，岂不是动了废后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