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金钗,怎么在这里?”
“陛下,臣妇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非翎咬牙切齿冷笑一声:“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朕就让你心服口服。”
“刘全,将那个宫女拖进来……让她亲自告诉周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公公立刻点头,当即便让人将银铃拖进来。
银铃浑身是血,整个人已然奄奄一息。
她被人拖进来,当看见秦非翎时,她眼底满是惶恐。
她连忙跪趴在地,不停的磕头认错。
“陛下息怒,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不该鬼迷心窍,轻易被周夫人的银钱收买,从而在贵妃所喝的茶水里下毒。”
“奴婢知错了,求陛下不要牵连奴婢的家人。”
周夫人怔愣的看着银铃,她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局势。
她连忙摇头:“不,不是这样的。这个贱婢,她是污蔑我。我从来都没有收买她,让她给贵妃下什么毒。”
“我是冤枉的……”
周诗雅的脸色惨白至极,她刚刚还在庆幸,自己与母亲谁都没有下毒,应该不会牵连到她们身上的。
终究是她太天真了。
这次,她们竟然成了那个被算计的人。
是周伶歌,是她用了一招苦肉计……不惜利用腹中的皇嗣,收买她宫里的宫女,从而污蔑母亲。
周诗雅连忙跪行到秦非翎面前,她抬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袍。
“陛下……这是有人在栽赃陷害。我母亲她不可能蠢到,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在臣妾的凤鸾宫对贵妃下毒。一旦贵妃中毒,首当其冲,遭到怀疑的就是臣妾……”
“母亲她不可能这样糊涂,明目张胆的用这种法子,自寻死路。”
周夫人连忙点头,颤着声音附和:“对,对,我不可能那么蠢的。我怎么可能在我女儿的宫里,给她周伶歌下毒?一旦周伶歌出现任何意外,我女儿绝对无法洗脱嫌疑。我再是蠢笨,也不可能在犯这种低级错误……”
周诗雅见秦非翎无动于衷,她又冲到了内殿,跪到了太后面前。
“母后……这件事疑点重重,决不能仅凭这个宫女的证词,和一支金钗就定了我母亲的罪。我母亲是太后您亲封的诰命夫人,她可不是一般的命妇。”
“今日这事,若是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处置了,来日一定会遭到臣民们的非议与质疑。不管是对陛下,还是对大晋的江山来说,都会产生一定影响的。”
太后的眼底闪过几分犹豫,她觉得皇后说得很有道理。
明眼人一看,这里面定然是存在其他的蹊跷。
周夫人出身名门,家世显赫,她从小便浸淫在后宅争斗中,她怎么可能会傻到,要在皇后的凤鸾宫选择对贵妃下毒呢?
但凡是个聪明人,稍微动动脑子想想,就觉得这件事漏洞百出。
太后让人搀扶起周诗雅,她沉着脸颊走出去,满脸不赞同的看向秦非翎。
“皇帝,仅凭一个宫女与一支金钗,想要定周夫人的罪,确实有些牵强……”
“周夫人的身份尊贵,且牵系重大,你还是三思而后行吧。”
谁知,太后这番话刚落。
银铃便大声哭嚎一句:“这一切都是周夫人吩咐奴婢做的,奴婢没有撒谎,更没有任何人指使奴婢去做这件事。”
“为了证明奴婢所言……奴婢愿意以死证明…”
她当即便从地上爬起来,趁人不备狠狠的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响,银铃的脑袋顿时鲜血四溅,当场断气身亡。
太后捂着嘴,猛然倒吸一口冷气。
周夫人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滞的看着这一幕。
周诗雅的心猛然一沉。
下一刻秦非翎冰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的缓缓传来:“人证物证确凿……朕只看证据……不辨其他!周夫人毒害贵妃千真万确……”
“来人,将周夫人抓起来打入天牢,以待候审。待贵妃苏醒化险为夷……看她如何处置,再做定夺。”
周夫人磋磨贵妃那么多年,若是让她轻易死了,岂不是便宜了她?
他要将这毒妇交给贵妃,是是杀是剐,理应由贵妃处置才是。
周诗雅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摇头,眼底满是惊骇:“不,不要。陛下你不能这样处置我母亲,她什么都没做……她是无辜的。”
秦非翎摆了摆手,让刘公公将周夫人给押下去。
刘公公二话不说便吩咐了两个婆子,钳制住了周夫人的双手,将她往外面拖。
周夫人眼底满是崩溃,她忍不住冲着秦非翎大吼:“陛下,你不能处置我。可是你的岳母啊,皇后乃是你的妻子,你怎么能处置她的亲娘?”
“我没有毒害周伶歌,我是冤枉的,这一切都是周伶歌干的……一定是她一手策划,她为的就是要报复我,报复我以前磋磨她的事情。”
“这小贱人……她的心肠实在太歹毒了,她不惜利用自己腹中的皇嗣,不顾龙胎安危……给自己下毒,从而置我于死地。陛下,你宠爱的贵妃,她心思恶毒……她是这世上最狡诈最冷血的人啊。”
周夫人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她竭力的挣扎反抗:“皇上,你真是太糊涂了。你往日那么英明的一个人,你怎么能被周伶歌的雕虫小技给耍得团团转。这一切都是她的苦肉计,是她陷害我啊。”
“你怎么就被她这个狐狸精给狐媚住了眼睛?陛下……倘若你再继续宠她,你一定会成为一个昏君的。”
秦非翎眼底掠过几分戾气,他脸上满是酷寒,“给朕堵住她的嘴。”
第183章
绝望
刘公公亲自上手,动作快速的将一个布团塞入了周夫人的嘴里。
周夫人满肚子的话,顿时全都被堵住了。
她呜呜的叫着,眼底满是不满与愤恨。
“呜呜……”
她被两个婆子拖了下去,离开时她看向周诗雅,那双眼睛盛满了屈辱与不甘的泪水。
周诗雅跪行着,伸手去抓住周夫人的手。
“不要,不要将我母亲带走。”
她泪流满面,眼底满是绝望。
她想不到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一步。
她什么都没做,她们今日根本就没想害周伶歌。
可是……周伶歌还是不愿意放过她们,不肯与她们和睦共处。
周诗雅心里恨死周伶歌了。
她想让她死!
她不想再让这贱人继续活着。
她已经失去了周嬷嬷,她决不能再失去自己的母亲。
周诗雅紧紧的抓住周夫人的手,不愿意撒手。
“我母亲是冤枉的,你们不能就将她这样带走。”
“这事情处处存在蹊跷,陛下,你不能因为偏袒周伶歌,而将罪名就这样落在我母亲的身上。”
她紧紧冲上去,抱住了周夫人。
无论宫人如何拉扯,她怎么都不愿意松手。
周夫人哭的撕心裂肺,也紧紧的抓住周诗雅,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太后看着这一幕,她眼底满是晦暗。
她唇瓣蠕动,看向秦非翎:“皇帝,周夫人到底是诰命夫人,这件事还是先通知周尚书为好。”
“还有皇后到底怀了你的孩子,她情绪这样激动,倘若动了胎气怎么办?无论如何,你也该看在她这个皇后的面上,宽容周夫人一二。”
周诗雅差点忘了,自己还握有一个王牌呢。
她眸光流转,当即便捂住自己的肚腹,眼底满是痛苦:“啊,我的肚子……好像有些疼,会不会动了胎气?”
钱嬷嬷立刻挣脱宫人的钳制,扑到了周诗雅的面前。
“娘娘不要激动,还是皇嗣为重……”
周诗雅红着眼睛,紧紧的抱着周夫人:“如果自己的母亲被人冤枉,都无动于衷,都没有什么情绪的话,本宫还配得上为人子女吗?陛下,还请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就稍微宽恕了臣妾的母亲吧……”
她满脸凄楚,仰头看着冷酷无情的帝王。
她只求这个男人,能够看在他们往日的夫妻情分上,能够给她几分体面,宽恕于她的母亲。
可她终究是太过天真了。
秦非翎的态度很是坚决,他丝毫不心软,也绝不让步。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后……你是让朕明目张胆的徇私枉法吗?”
“如果开了这个先例,朕以后如何治理天下?朕意已决,还请皇后不要让朕为难,否则,谁若是求情,朕定会同罪论处。”
周诗雅的身子微微一颤,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冷酷帝王。
她眼底满是慌乱。
秦非翎冰冷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剑似的,直直的刺向她的眼睛。
“皇后,你是想与周夫人同罪论处吗?”
“还是你觉得,自己这个皇后已然做够了,你不想要后位了?”
周诗雅的脸色顿时煞白。
她唇瓣蠕动,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秦非翎看向刘公公。
刘公公自然看懂了陛下的意思,他当即便蹲下身来,狠狠的掰开周诗雅抱着周夫人的手。
一根根手指,被他掰的通红。
周诗雅的心一寸寸往下坠。
她的手指甚至因此渗透出了血迹。
她就那么盯着秦非翎,双眼含泪:“陛下,臣妾肚子疼……”
秦非翎的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他眼底甚至掠过几分厌烦:“皇后,你少拿皇嗣威胁朕。”
“倘若这个孩子真的这么不中用,那他也没资格成为朕的孩子。”
周诗雅眼底满是惊愕的看着秦非翎。
她的手指突然一空,刘公公当即便将周夫人给扯了起来,让两个嬷嬷拖着周夫人离开。
周夫人呜呜的叫着。
她眼底满是绝望。
周诗雅的心如刀割,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人拖了下去。
她根本就无能为力。
她只觉得喉间,涌出一股腥甜。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而后,她眼前一黑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太后心惊胆战,唯恐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出现什么意外。
她当即让人抬起周诗雅,放在了软榻上,让其他太医诊脉。
“一定要确保皇嗣不能受损。”
秦非翎目光淡漠的看着这一切,他心里没有任何的愧疚与心疼。
他只要想到,周夫人那个毒妇,这些年磋磨贵妃的事情,他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将她给剥皮削骨。
周诗雅身为周家的嫡女,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年她母亲折磨贵妃的
事情。
所以皇后怎么会是无辜的呢?
秦非翎又想起来,当初皇后给贵妃下药,将她当成一个固宠的工具,送到了他的面前。
本质上皇后与周夫人有何区别?
秦非翎缓缓的转身,回了内室。
常辉已经寻找到了毒源,所以他正在忙着研制解药。
秦非翎将周伶歌打横抱起……将他带到了自己的卧龙殿。
现在贵妃情况危险,他不放心让她待在元宸宫。
必须要将贵妃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才能安心。
这一夜,他几乎都没怎么合眼。
周伶歌这一夜都陷入梦魇,无论他如何呼唤,都唤不醒她的任何意识,她就像突然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
天色将将亮时。
常辉终于将解药研制出来。
他连忙踏入内殿,将一粒黑色的药丸,小心翼翼的塞入周伶歌的嘴里。
“陛下,贵妃娘娘服用下解药,应该就无大碍了。”
常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熬得一双眼睛通红无比。
秦非翎松了口气。
他抬手轻轻的摸着周伶歌的脸颊:“她什么时候能醒?”
常辉谨慎回道:“估计要两个时辰后。”
刘公公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陛下,快到上朝的时候了。”
秦非翎没有动弹,这一刻……他居然有些不想去上朝。
这是自从他登基以来,第一次产生了不上朝的想法。
可他及时遏制了这种危险且荒唐的思想。
第184章
障眼法
他身为帝王,理应将国家大事放在第一位。
他决不能做一个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
况且今日的早朝,估计会有大事发生。
他将周夫人打入了天牢,不管是周义还是宋家……他们都不可能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