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女
  周伶歌无法忍受周义这样贬低她的娘亲。
  她心头犹如燃烧起了焚焚烈火。
  她咬牙切齿,眼睛猩红盯着周毅:“是,我娘是歌姬,可你当初不照样被迷得神魂颠倒吗?你若是真的嫌弃我娘,你当初就不该碰她。”
  “你嘴上将我娘贬的一文不值,实际上你是最卑劣,最虚伪最肮脏的烂人……”
  周义没想到周伶歌居然会说话那么难听。
  他气的厉害,当即便抬手想要打周伶歌。
  “你个逆女……”
  翘儿一看这架势,她立刻从外面跑进来,挡在了周伶歌的面前。
  “尚书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我家娘娘乃是贵妃,她还怀有龙胎,你清楚这一巴掌打下去的后果吗?”
  周伶歌推开翘儿,她眼底满是嘲弄:“他自然是清楚的……他不敢打本宫的。”
  “他向来就是一个自私自利,欺软怕硬的怂货。”
  “我娘的死,在我心里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心病,如今也成了心魔。冤有头债有主……杀人偿命。”
  “本宫要让宋氏死……本宫要让宋氏偿命。所以……本宫不能答应父亲,放她出天牢……”
  周义气的浑身发抖。
  “你刚刚……是在故意耍弄我?”
  她装的一脸温柔贤良,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将她给拿捏了呢。
  却不想,那一切都是她演戏?
  周伶歌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周义懊恼的跺了跺脚,他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吼道。
  “歌儿,我可是你的父亲,你怎能这样羞辱我?还有……你……你为何一直要揪着过去不放,我们可是一家人……”
  周伶歌眼底满是嘲弄,她只觉得可笑至极。
  “一家人?宋氏乃是我的杀母仇敌,我认贼作母多年,不过是为了隐忍,苟且活命罢了。她杀死我娘,你也是帮她的刽子手、帮凶。在本宫眼里,你们算什么父母?算什么家人至亲?呵……简直是可笑。”
  周义的脸色煞白,他连忙站起身来,踉跄往后退着。
  “你……你想干什么?难不成你想杀了宋氏,也想让我这个亲生父亲死吗?当初我是为了保住你的命,才不得不向宋氏妥协的。要不然,她会为了要你们母女二人的命。我为了保护你,不得不牺牲你娘……”
  周伶歌的眼睛黑沉无比,一双眼睛没有半分的光亮。
  她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面上再无半分慈善与温和。
  她凝着周义的眼神就像是一个死人。
  “你保护不了我娘,为什么要去招惹她?你就是
一个懦夫,贪图美色……却没有任何的担当。你为了自己的私心,害了我娘,更是害了我……”
  “这些年,我在周家活的还不如周府的一个婢女。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宋氏的手段,周诗雅的伪善,她们二人将我耍的团团转……”
  前世,她被她们蒙蔽住了双眼,忘记了娘亲死亡的真相,更忘了那些年被宋氏磋磨的痛苦过往。她只记得,周诗雅拿出的那一颗温热的馒头……
  她孤独太久了,她真的太渴望温暖了。
  所以周诗雅稍微给她一个甜头,稍微向她勾勾手,她就犹如一只狗般摇着尾巴凑到了她的面前。
  呵,她真的好蠢啊。
  这辈子,她自然是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
  周伶歌似笑非笑的看着周义:“周义,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宋氏死,周诗雅活。二,你死,宋氏活。三天,本宫只给你三天时间……倘若你没有做出选择,本宫会帮你做选择。”
  不管是哪条路,都不是周义想要选的。
  宋氏虽然是他的夫人,可终究没有周诗雅的后位重要,更没有他自己的生命重要。
  呵……狗咬狗的戏码,岂不是更加精彩?
  周义难以置信的看着周伶歌。
  他眼底满是惊恐:“你……你未免也太无法无天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凭着贵妃之位,就能只手遮天,肆意妄为吗?我告诉你,陛下不会任由你如此胡闹的……”
  周伶歌眼底满是嘲弄。
  她仰头哈哈哈大笑起来:“父亲……你真是太天真了。”
  “不怕实话告诉你,宋氏毒害本宫的事情,全都是本宫一手策划……故意陷害她的。你猜,陛下他知不知道真相呢?”
  周义的心猛然往下沉。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不,不可能。陛下怎会纵容你这样胡作非为?”
  周伶歌的笑容猛然一收,她抬手指着这金碧辉煌的大殿:“自从陛下登基,父亲可知道,这卧龙殿有哪个妃嫔,频繁的住进来过?”
  她狠狠的甩袖转身:“从周诗雅将本宫送上陛下的龙榻开始,本宫的复仇计划就开始了……”
  “周义……本宫确实很需要周家这个母家的帮衬,毕竟我的孩儿如果以后想要坐稳太子之位,还是需要外家的协助。”
  “可是,家主之位……也不是只有你能坐的。你若不信,本宫可以换个人来取代你的位置。究竟该如何选择,你自己掂量,还请父亲千万不要让本宫失望……”
  周伶歌踏入内殿,再不理会周义。
  周义趋步上前,想要拦住周伶歌的去路,翘儿挡在了他的面前。
  “尚书大人,请你留步。陛下的内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踏入的。”
  “娘娘累了,还请大人退下吧。”
  周义的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栗起来,他本以为很轻易的就能说服周伶歌,让她放了宋氏出来。
  本以为,他拿周家威逼利诱一番,就能让周伶歌这个庶女慌了神,从而对他百依百顺。
  他没想到……这个庶女,她的变化会这么大。
  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逆来顺受,懦弱胆小的笨蛋美人了。
  她现在狡诈狠辣至极。
  她给出自己两个选择……他无论选择哪一个,周家都会伤亡惨重,不堪重负。
  周义紧紧的攥着拳头,他狠狠咬牙。
  他就不信,这个庶女还能翻了天不成?
  她不愿意放人,那他就联合宋氏,一起给陛下施压。
  宋氏乃是百年世家大族,他们这一家族,一共出过两个丞相宰辅。
  当今右丞相就是宋家家主,乃是宋氏的父亲。
  他就不信,陛下会不顾宋家与周家,而一意孤行处死宋氏吗?
第189章
亲情这把刀
  一旦宋氏死了,对于朝堂来说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动摇国之根本。
  陛下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而不顾江山社稷吗?
  陛下一向英明神武,他定然不会如此糊涂,选择得罪宋家与周家的。
  周义压下心底的不安,缓缓的舒口气。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再也没有任何犹豫转身离去。
  他出了皇宫,当即便去了宋家,商议宋氏之事。
  宋丞相素来疼爱宋氏这个小女儿,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所以他立刻派人,彻查宋氏毒害贵妃之事。
  如果这是一场陷害,定然会查出什么蛛丝马迹的。
  只要抓到一点点线索,就可以救出宋氏,就可以将这一盘死局给盘活。
  谁知宋家派出去的人,查来查去……最终什么都没查到。
  人证物证确凿……皆都指向宋氏,甚至他们还查到更多指证宋氏的证据,他们不敢声张,只得捂在手里,不敢泄露出去半分,唯恐陛下知晓要迁怒于宋家。
  宋丞相眼底满是怒意,他忍不住大骂宋氏:“这个蠢货,她是傻子吗?那个庶女已经成了贵妃,如今更是陛下的心尖宠,她居然有胆子,敢动陛下的人?”
  宋老夫人眼睛通红,试图为自己的女儿辩解:“相爷,不是说,我们女儿是被冤枉的吗?”
  宋丞相直接将那些证据,狠狠的砸到宋老夫人的面前:“如果她是冤枉的,那这世上就没坏人了。这些年,她是怎么折磨那个庶女的,我们不是不知道。她的胆子真是太大了,这些证据,每一条都能将她的罪名,给彻底的钉死。”
  宋老夫人眼底满是慌乱:“那可怎么办?难不成,我们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处死吗?”
  宋丞相眼底满是疲惫。
  “别说是毒害贵妃,单说毒害皇嗣这一条,我们就束手无策……”
  他现在空有手腕,却无处使。
  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他们不敢轻易冒险。
  皇上现在正稀罕那个庶女呢。
  宋丞相满脸都是烦躁:“不中用的蠢货……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宋老夫人忍不住痛哭起来。
  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要用自己的死威胁宋丞相,让他搭救自己的女儿。
  宋丞相给了她一巴掌:“都是你娇惯的,要不然她怎会如此无法无天。这件事,不牵扯到皇后,与我们宋家已然是最好的结局了。”
  总之,无论宋老夫人如何闹。
  宋丞相都不打算再管宋氏的死活。
  宋老夫人没法子,只得找周义,威逼利诱于他,让他再想法子救宋氏。
  宋氏对于周家来说,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存在。
  这关系到周家与宋家的联姻。
  如果宋氏死了,这对周家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周义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他柔声安抚宋老夫人,连连保证他不会放弃宋氏的,他一定会想法子救宋氏。
  宋老夫人安心不少,她表示如果周义需要什么帮忙,她可以瞒着宋丞相,借由宋家的势力暗中帮着周义。
  周义自然求之不得。
  他便开始在暗中忙活起来,他先是找到了柳氏的娘家人。
  柳氏的生母如今还健在,虽然已是高龄,身子骨倒还挺硬朗。
  周义看着那酷似柳氏的老太婆,他的眼底不由得闪过几分追思。
  倘若柳氏没死,恐怕如今也是风韵犹存,绝美无双的。
  可惜,她命不好,出身太低贱。
  这一切都是她的命!
  周义当即便安排着,将消息递到了周伶歌的面前。
  周伶歌收到了消息,当她看到柳老夫人的画像,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画像上的人,她的容貌确实与柳氏很是相似。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有些恍惚的抚摸着画中人的五官轮廓。
  秦非翎慢慢的走了过来,当他看见这幅画像,他不由得挑眉。
  “这是谁?”
  “眉眼间倒是与贵妃有些相似。”
  周伶歌的眼睛忍不住泛红几分。
  她的声音沙哑的回道:“好像是臣妾的外祖母。”
  秦非翎握住了她的手,“如果你想见她,就宣她入宫。”
  周伶歌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
  她冲着秦非翎勾唇笑了下:“这么多年,柳家人都没露面。臣妾成了贵妃,他们倒是不用找……就主动现身了。”
  “陛下,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臣妾父亲的手笔?”
  秦非翎抬手捏了捏她娇嫩的脸蛋。
  “不管是谁的手笔,这都是你娘的亲人。”
  “总归与你也是血脉相连的……或许,他们当年是有什么苦衷呢?”
  周伶歌眯眸凝着那幅画像,她久久未语。
  苦衷吗?
  呵,未必。
  她倒是挺想会一会这些与她血脉相连的魑魅魍魉。
  她要看看,他们究竟是如何无耻的吃她娘的人血馒头的。
  周义将他们找来,无非是想用亲情这把刀,想让她松口放过宋氏。
  宋丞相那边已经走不通了。
  他倒是聪明,硬的不行,如今来软刀子。
  周伶歌眼底涌动着嗜血的冷意。
  来一个算一个。
  她不管是谁,但凡辜负了她娘,伤害过她娘的人,统统不会放过!
  “那就有劳陛下,宣柳家人入宫吧。臣妾也真的想听一听,这柳家人当年是有什么苦衷将娘卖去勾栏瓦舍,便连我娘死的时候,他们都没露面。”
  秦非翎眼底满是怜爱,他将她揽入怀里。
  薄唇亲吻着她的额头。
  “别怕,无论你想做什么,朕都支持你!”
  周伶歌的鼻头突然一酸。
  她低垂眼帘,一颗冰冷的心,渐渐的渗透出丝丝缕缕的暖意。
  “陛下,你对臣妾真好!”
  秦非翎温暖宽厚的大掌,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肚腹。
  “只要你安安静静的待在朕的身边,朕说过的,无论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
  “歌儿,只要你乖乖的待在朕的身边就行。”
  周伶歌低声应了,她伸手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身。
  她缓缓的闭上眼睛。
  耳朵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犹如擂鼓般响亮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