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诗雅的脸色,不由得难看几分。
陛下他现在连这样的体面都不肯给她?
钱嬷嬷连忙搀扶着她的胳膊,低声提醒:“娘娘,切记不要与陛下争执……”
周诗雅暗暗咬牙。
好,她忍。
她忍着心底的不满,跟随秦非翎踏入内殿,走到了摆满膳食的桌子旁。
她浅笑着,还算礼数周到的邀请秦非翎落座。
秦非翎却扫了一圈内殿,淡淡的说了句:“对于朕册封歌儿为皇贵妃的事情,皇后是怎么看的?”
周诗雅紧紧的攥着拳头,尖锐的指甲狠狠的嵌入手心的肉里。
她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妹妹为陛下孕育皇嗣,实属辛苦。陛下心疼妹妹,册封她为皇贵妃以示嘉奖,臣妾没有任何的意见。”
“臣妾与妹妹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她能得此殊荣,也算是我周家的福气。臣妾还要向陛下谢恩呢……”
这番话说的大气又从容。
秦非翎挑眉,不由得轻笑一声:“没想到,皇后居然会这样通情达理。”
“既然你这样善解人意,那事情就好办很多了。”
“朕喜欢歌儿,视她为此生最爱的女人。既然是朕之最爱,朕自然不能委屈她,让她为妾,让我们的孩子成为庶出……”
第289章
我要杀了她
周诗雅的脑袋翁的一声响,像是有一根针猛然刺入她的头顶。
她脑海一片空白,怔愣的看着秦非翎。
她再也忍不住,声音尖锐的打断秦非翎的话语:“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想委屈周伶歌为妾,不想让你们的孩子为庶出,所以……你这是要废了臣妾的后位,册封周伶歌为后?”
“陛下,身为皇后,臣妾自问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你要废了臣妾,转而册封周伶歌为后?这对臣妾公平吗?对臣妾肚子里的孩子公平吗?”
秦非翎没想到周诗雅如此激动。
他不由得紧紧皱眉:“朕只是在和你商量,你何必这样激动?”
周诗雅的眼睛猩红,她心口积压的怒意,再也忍不住全都爆发了出来。
“商量?你这是商量吗?你这是直接宣告了臣妾的结局……臣妾有反对的资格吗?陛下,你怎能对臣妾这样狠心?自从你登基为帝五载,臣妾兢兢业业管理后宫,如今又十月怀胎,为你孕育皇嗣,你怎能这样狠心对我这个原配妻子。”
“我才是你的正妻啊,你怎能这样践踏我的尊严与体面?”
秦非翎眼底满是怒意,他盯着周诗雅渐渐狰狞的眉眼,一字一顿回道:“周诗雅你管理后宫五年,所有的事情,你真的问心无愧吗?赵静雪的孩子是怎么死的?你是否还记得?”
“还有那些怀了孕,却无辜小产的妃嫔,她们的孩子是怎么没的,要不要朕将那些查出来的证据,一一摆在你的面前?要不是你如今身怀有孕,朕早就以这些罪名,名正言顺的废了你。朕如今提前通知你,不过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不过是念及以往的旧情罢了。”
周诗雅的呼吸一窒。
她的眼底闪过几分慌乱:“不,不是,臣妾……臣妾没有。”
陛下如何知道那些事情的?
她已经将尾巴处理的干干净净。
他是怎样查到的!
周诗雅连忙垂下眼帘,不敢抬头看秦非翎。
秦非翎也不想再继续与她废话:“不管什么原因,总之朕不会再让你霸占着皇后之位……”
“朕不能委屈歌儿,更不能委屈了我们的孩子。”
周诗雅心如刀割,她凄厉的低吼了一句:“不能委屈她与孩子,难道臣妾与孩子就能委屈了吗?”
秦非翎很是冷情的甩了甩衣袖:“怪只怪,你不是朕喜爱的女人。朕身为帝王,若是不能给自己的心爱的女人,高高在上的地位与富贵,朕做这个皇帝还有什么用?”
“周诗雅,这段时间朕劝你安分守己,不要再兴风作浪。一个月后,朕以你身体为由,废除你的后位,你便搬离皇宫去佛寺养病。你的孩子生下来,也会送到歌儿的膝下,与她的孩子一起养着。你放心,除了太子之位,歌儿的孩子该有的,朕也不会亏待你的孩子……”
“希望你有自知之明,不要做任何危害歌儿的事情,否则……就别怪朕不念及旧情,不给你留任何的生路……”
秦非翎说完这些话,便没有任何停留,当即便甩袖离去。
周诗雅怔愣的凝着他绝情离去的身影,她悲痛欲绝。
当即便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陛下,你好狠的心啊。”
她的身体无力,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钱嬷嬷连忙冲上去,搀扶住了周诗雅的身子。
周诗雅恨得咬牙切齿,她猛然抓住钱嬷嬷的手:“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我不能再继续忍下去了。这就是我一直隐忍的结果吗?”
她满脸都是狰狞,都是崩溃:“我明明已经退让了,我现在几乎都当自己是个透明人了……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是不放过我?”
“她夺走了我的夫君、孩子,如今还要夺走我的后位……”
“杀了她,我要让她死!”
“我一刻也不能容许她继续活着。”
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她就不该放任周伶歌活到现在。
周诗雅犹如疯魔,无论钱嬷嬷如何劝慰,都无法抵消周诗雅心中的恨意与疯狂。
“钱嬷嬷,本宫要是再不行动,一个月就会被废了后位。”
“你说,本宫处在这样的境地里,本宫还要继续退,继续忍吗?”
钱嬷嬷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周诗雅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她勾唇阴沉的笑了。
“本宫不会再继续忍下去了。”
“这一次,不是她死,就是本宫亡。”
“本宫再不好容许她继续活着。”
“钱嬷嬷,我们可以行动了!”
——
元宸宫的内殿,周伶歌靠在秦非翎的怀里,勾唇淡淡的笑了:“臣妾是故意让陛下这样刺激皇后的,陛下难道就不想知道,臣妾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秦非翎握着她柔软白皙的小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唇边吻了吻。
“你想怎么做,朕都支持。”
“只要你不要推开朕就行。”
“歌儿,如今朕给出的诚意,够不够?你还需要朕做什么,随便开口……”
他的目光缠裹着缱绻情意,那股柔情几乎都快要将周伶歌整个人给融化了。
周伶歌如何能承受得住这样深情的眸子。
她的脸颊不由得浮上一抹晕红。
她勾唇笑着,红唇凑上秦非翎的薄唇,主动献上一吻。
“目前为止,陛下的表现还不错,臣妾很满意。”
“陛下难道真的不怕,会被百姓们误以为,你是被妖妃所惑的昏君?如今你这副样子,特别像被臣妾摄去了魂魄,只为了臣妾而驱使的一副空壳。”
秦非翎捧着她的脸颊,加深了这个亲吻。
周伶歌被他吻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攥着拳头捶了捶他的胸膛:“唔,你轻点……”
秦非翎停止了亲吻,听话的松了一些力气。
但他的唇,依旧轻轻的研磨着她的红唇。
他舍不得移开。
“其实从见你的第一面,朕就被你摄去了魂魄。歌儿……无论经历了多少人,多少事,只要朕看见你的那一眼,朕依旧只会为你倾倒。”
那一眼好似万年。
像是他终于寻到了他命中注定的那一半!
第290章
一条狗
周伶歌陷在秦非翎的柔情蜜意里无法自拔。
她忍不住勾唇:“是吗?陛下可不要骗臣妾……”
秦非翎无奈的苦笑一声:“朕怎么会骗你?这都是朕发自肺腑的心里话,歌儿你不知道,你的出现对朕来说,是多么一件美好美妙的事情。”
倘若他的人生中,若是少了她,将会毫无意义!
他就是爱她,就是想宠着她,就是想给予她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周伶歌的心头柔软一片。
她知道自己彻底的沦陷了。
情之一字,有时候真的说不清楚,她明明警告过自己,不能对任何人动情动心,可是她还是不受控制的沉沦。
现在的她,真的很快乐,很幸福!
她在心底祈求老天,不要打破她的美梦,她的幸福。
她这辈子经历的大多是坎坷。
她最渴望得到的,就是寻得一心人,从此白首不相离啊。
两个人算是彻底的心意相通,秦非翎现在能一点点的感受到了周伶歌,渐渐向他靠拢的心。
他欢喜的彻夜未眠。
周伶歌闭上眼睛睡了过去,他还睁着眼睛,静静的凝着她的面容。
这一夜,他根本都没怎么睡。
天色渐渐亮起来了,刘公公在外面喊了一声。
秦非翎紧了紧怀里抱着的周伶歌,他薄唇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颇为不舍的松开她,慢慢的起身。
熬夜的后果就是,他的头有些疼。
他苦涩一笑,揉了揉眉心。
他刚要下床榻,谁知周伶歌却醒了。
她攥住了他的衣袍:“陛下,让臣妾伺候你洗漱吧。”
秦非翎的心头蓦地一热,他有些受宠若惊。
这些日子,这是歌儿第一次有这样的表现。
这就是代表,她向自己迈出了这一步。
秦非翎激动欣喜的同时,却也知道周伶歌的身子如今重了。
他不舍得让她受累,伺候自己。
秦非翎俯身吻了吻周伶歌的面颊:“朕不用你伺候……”
“你自己好好的睡着,如今孩子大了,你的身体肯定会疲惫,不要累着了自己。歌儿,你只要有这个心意就行了,朕能感受到的。”
周伶歌勾唇笑着,她不管秦非翎如何拒绝,反正她今天是想伺候他洗漱更衣的。
“别废话了,臣妾都醒了,这会儿也没任何的困意。”
秦非翎无奈的摸了摸她的脸颊,见她执意如此,他只得纵容了她。
周伶歌披了一件披风起身,她亲自拿了龙袍给他穿戴上。
虽然这是她第一次,给秦非翎穿龙袍,她却也驾轻就熟,动作熟练无比。
秦非翎的手掌扣着她的腰,唇角一直勾着笑。
待龙袍穿戴好了,秦非翎抱起周伶歌,将她放在了床榻上
“好好的躺着吧,接下来朕自己洗漱。”
周伶歌这会儿也有些累了,她点了点头。
她靠在软枕上,静静的看着他洗漱……两个人的目光流转,缱绻的情意在他们之间弥漫。
翘儿在旁边伺候,都能感受到娘娘与陛下的感情好似升温了,比以前多了几分真切的感觉。
秦非翎洗漱完毕,掀开帷幔,又搂了搂周伶歌的身子。
他依依不舍的又亲了亲周伶歌的额头,磨蹭了好一会儿,眼看着时间快要来不及了,刘公公大着胆子一直在催促。
秦非翎不耐烦的应了声。
“朕上朝去了……”
周伶歌笑着点头,她靠在床榻上,凝着秦非翎离去的身影。
翘儿凑到了周伶歌的面前:“娘娘,你如今与陛下的感情,真是蜜里调油……”
周伶歌不置可否的笑了:“怎么,羡慕了?还是说,翘儿你想嫁人了?”
翘儿的脸色一红,“娘娘,你可别取笑奴婢。”
“反正奴婢这辈子不嫁人,奴婢是要跟着娘娘一直到老的。”
周伶歌点了点翘儿的额头:“你敢跟,本宫还不敢留呢,谁要一个头发花白,牙齿掉光,走路都走不牢固的老太太啊……”
翘儿抱着周伶歌的胳膊:“娘娘,你惯会取笑奴婢……”
突然,只听到窗棂处传来啪的一声,周伶歌勾起的唇角,顿时敛下……她拍了拍翘儿的手背:“本宫再眯一会儿,你去殿门口守着,不管是谁来了,都给本宫挡住。”
翘儿没有多问一句,她点头应了,当即便退出了内殿。
不多时,窗棂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身着一袭浅灰色衣袍的韩慕白,从外面跳了进来。
周伶歌放下帷幔,缓缓的躺了下来。
她对于韩慕白的到来,没有任何的惊讶。
“韩慕白,你终于肯来见本宫了?”
韩慕白低垂眉眼,恭顺无比的走到了床榻边,缓缓的屈膝跪下:“娘娘息怒,微臣这几日有些事情被耽搁了……”
周伶歌的脸色猛然沉了下来,她猛然掀开了床幔,看向单膝跪地的韩慕白。
“是因为被事情耽搁了,还是你瞒着本宫,做了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