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马车疾驰而过,他并不清楚,马车里的人有没有发现,他投进去的血书与碎玉。
他重新潜入灌木丛林中。
他从黑夜一直等到了天亮,没有任何的动静传来。
他身上的血几乎都流干了,他绝望的想……自己恐怕回不到京都、皇宫了。
谁知,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然被人安全带回了皇宫。
事后,他派人调查此事,隐隐得知是他投入周家马车的血书起了作用。
有人拿着他的亲笔血书与碎玉,去衙门报了信。
所以他才得救了。
先皇得知了此事,便心思浮动……派人宣了周义询问报信之事。
周义说是他的嫡长女周诗雅去佛寺祈福回城的路上,被人投了血书与碎玉。
周诗雅犹豫再三,终究派人去衙门报了信。
先皇了解了前因后果,当即便龙心大悦,起了赐婚的想法。
他当即便举办了一场宫宴。
宫宴上秦非翎旁敲侧击的询问周诗雅,周诗雅羞涩的垂眸笑了,当即便掏出了那碎裂的玉珏。
秦非翎对周诗雅送信的事情,生出几分好感,所以这场赐婚他并不反对,他乃东宫太子,到了年龄自然要迎娶一个身份显赫的太子妃,对于要迎娶谁,对他来说都一样。
因为送信的缘故,他对周诗雅多了很多的滤镜。
所以……与周诗雅的赐婚,他乐见其成。
先是订婚,等他弱冠之后,便水到渠成与周诗雅成了亲。
这么多年他从未怀疑过,当年送信之人另有蹊跷。
直到他知晓周诗雅假孕,瞒天过海……做了这种荒唐之事,他才对当年送信的事情存了疑。
这种事不查不知道,一查起来疑点重重。
最让他觉得意外的,当年乘坐那辆马车的,除了周诗雅还有歌儿……
他询问了歌儿当年的事情,可歌儿当时只有六七岁,她说自己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周诗雅倒吸一口冷气,想起十年前的旧事。
她眼底满是慌乱,她紧紧的抓住秦非翎的衣袖:“不……陛下,我没有骗你。当年……帮你送信,帮你找来了救兵,救了你的人是我。我真的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身上到现在还放着当的半块玉珏呢。”
周诗雅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只有拇指大的一块碎玉。
她含泪看着秦非翎。
“这块碎玉,我一直都珍藏在到现在。”
“秦非翎,我求你……你不看在我们过往夫妻的情分上,也该看在当年我间接救了你的份上,从而饶了我这一命吧?”
“只要你饶我不死……以后我就再也不会打扰你与周伶歌。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我会消失的远远的,我再也不会碍你们的眼。”
秦非翎看着周诗雅满脸谎言的模样,他眼底满是厌恶。
他狠狠的甩开周诗雅。
“别狡辩了……朕将所有的事情的查了个彻底……当年那辆马车上,不只有你……还有歌儿。虽然歌儿不记得具体的事情了,可朕相信,凭着你自私自利的性子,你是不可能铤而走险,单单因为那血书与碎玉,就好心送信的。”
第305章
立太子
当年的车夫与婢女,统统都莫名其妙的身亡了。
这本身就是一件特别诡异的事情。
如今想来,定然是周诗雅为了掩盖当年的真相,将那些人给杀人灭口了。
周诗雅崩溃至极,之后她无论怎么解释,秦非翎都不再信她一个字。
他之前还存有的一些疑惑,如今豁然开朗。
周诗雅这样一个虚荣虚伪的人,她怎么可能会帮一个素不相识,几乎快要死的人冒险送信?
秦非翎勾唇,嘲弄的笑了笑。
“你可真是厉害啊,十年前就已经学会颠倒黑白……冒名顶替了。倘若先皇,知道你是这样的品性,他绝对不会封你为朕的太子妃。”
“朕与先皇都被你给蒙骗了……周诗雅,你还真是胆大妄为……”
他气得咬牙切齿,眼底涌动着无尽的杀意。
他紧紧的攥着拳头,再也不看周诗雅一眼,当即便大跨步离开。
“来人,赐白绫……将周诗雅就地绞杀。”
周诗雅眼底满是绝望,她凄厉嘶吼:“不,不要。”
她犹如疯了般,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阻拦秦非翎离去的步伐……可他的脚步太快,她根本就追不上。
“当年送信的人,真的是我……不是周伶歌,陛下……你为何不信我?”
“是我,是我救了你啊。”
“陛下……”
秦非翎置若罔闻,不管周诗雅说什么,他一个字都不会再信。
周诗雅今晚,必须死!
他跨步出了房门,刘公公领着两个婆子,捧着白绫入内,阻拦住了周诗雅往外冲的身影。
婆子的力气很大,当即便钳制住周诗雅的双臂,将她给拖了回去。
刘公公甩了甩拂尘,将房门给合拢上。
他站在房门处,冷眼下着命令:“行刑。”
他话音落下,婆子应声,动作快速的握着白绫,在周诗雅的脖颈上缠了几圈。
周诗雅来不及嚎叫一声,白绫的两端便朝着相反的方向狠狠一拽。
她瞪大眼睛……脖子处顿时传来一阵窒息。
呃……不过半刻。
周诗雅剧烈挣扎的手脚便渐渐的软了下来。
她的意识彻底的陷入昏暗中。
——
秦非翎当天夜里,便从佛寺下山回宫。
他让人将周诗雅难产一尸两命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散播开来。
翌日一早,他便将周诗雅生前对后妃所做的一切恶行,当即便昭告天下。
赵家人也由此得知,赵静雪的死,乃是周诗雅一手促成。
周义为了保住家族利益,他迅速做了切割,将一纸休书送至宋家。
并且将宋氏与周诗雅以前做的恶事,统统都宣扬了出去。
宋家老太爷气的当场吐血,宋家乱成一团,人人自危。
自此,周诗雅从大晋彻底的消失。
她既不是大晋的皇后也不是后妃,而是一个没有任何名分被周义逐出族谱的孤魂野鬼。
一个月后。
秦非翎正在上朝,在这个节骨眼上……周伶歌的羊水破了,锦心慌乱无比,她急的眼泪刷刷的往下流。
一向冷静的翘儿,也是手足无措起来。
唯有周伶歌冷静无比,有条不紊的吩咐她们喊稳婆,请常太医。
然后,再让宫人烧热水。
翘儿很快就平复了情绪,她按照周伶歌的吩咐,开始指挥宫人动起来。
周伶歌破了羊水,肚子也很快的产生阵疼。
常太医很快就赶到,给周伶歌服用了强身健体,有益生产的药丸。
周伶歌忍着宫缩的疼痛,在翘儿的搀扶下,一遍遍的走动。
稳婆时不时的检查她的宫口扩张情况。
元宸宫的宫人,全都严阵以待。
一个时辰后,周伶歌开始正式生产。
她躺在床榻上,抬起手掌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肚腹,她眼底满是温柔的光:“萧儿,我们一起努力。”
“母后,这次一定会好好的爱你。”
萧儿很是懂事,并没有让周伶歌受太多的罪。
半个时辰后,婴孩呱呱落地。
孩子洪亮的哭泣声,响彻整个元宸宫。
秦非翎刚刚下了朝,他就收到了周伶歌要生产的消息,他马不停蹄的赶到元宸宫,刚刚踏入宫门,他就听见一道洪亮的婴儿啼哭声音,从正殿那边传来。
秦非翎的脚步猛然一顿。
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整个人犹如傻了般,呆立当场。
“这……这就生了?”
速度居然那么快?
他来的时候还担心,歌儿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还嘱咐刘公公,一定要告诉常辉,一旦发现紧急情况,一定要保大人。
谁知,他刚刚到元宸宫,这孩子就落地了!
元宸宫的宫人,纷纷匍匐跪地,个个满眼喜色的向秦非翎道喜。
“恭贺陛下喜得麟儿……”
殿门打开,翘儿满脸都是欣喜,怀抱着襁褓里的孩子,走到了秦非翎的面前。
“陛下,娘娘生了,是个皇子……”
秦非翎的眼睛蓦然红了,他有些不知所措,手脚僵硬的不行。
他顾不得看孩子,焦急的询问翘儿:“皇后可平安?”
“皇后现在是什么情况?”
翘儿笑的一双眼睛成了一道缝隙:“陛下别担心,娘娘一切都好……刚刚奴婢还喂娘娘喝了一碗燕窝粥呢。”
“娘娘累坏了……喝了燕窝粥就睡了。”
“陛下,你看看小皇子吧,他长的真是和陛下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秦非翎得知周伶歌没事,他紧紧提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他忍着酸涩的鼻翼,垂眸看向襁褓里的孩子。
他僵持在那里,久久都没有应声。
一双眼睛凝着襁褓里的孩子,整个人犹如痴了般。
“这是朕与歌儿的孩儿。”
“萧儿……朕的儿子!”
之前歌儿给孩子取了名字,小名叫萧儿,大名则是秦萧和!
秦非翎身体的血液渐渐的沸腾起来,他终于将孩子抱入了怀里。
他欣喜如狂,整个人激动的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朕有儿子了。”
“这是朕与歌儿的儿子!”
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圆满了,此生无憾了!
秦非翎当即便命人拟定圣旨,立秦萧和为太子、大晋的储君!
第306章
痛不欲生
随着册立太子的圣旨一同颁布的,还有大赦天下赋税减免三年的赦令。整个大晋,因为太子的降生,而普天同庆……欢欣鼓舞。
周伶歌醒来时,方才得知秦非翎究竟做了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无奈的看着秦非翎。
“陛下这样高调,臣妾怕萧儿会承受不起这样的福泽。”
秦非翎低头,薄唇轻轻的落在她的脸颊。
“怎么会呢。我们的孩子,他的福泽深厚……上天会庇护他的。”
“如今大晋上下,一片欢腾,人人都为我们的萧儿欢欣鼓舞……这是普天同庆的喜事,理应让大晋的臣民也沾沾萧儿的福泽。”
周伶歌见此,也不再多劝,秦非翎这样快速的奠定了萧儿的地位,她身为母亲自然是高兴无比。
这是她乐见其成的事情。
她怀抱着襁褓里软软糯糯的孩子,心头柔软无比。
这次,她定然会一直陪伴着萧儿的成长。
她会亲眼看着他学会说话,翻身、走路……她会参与他人生所有的第一次!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剥夺她作为母亲的权利。
而她与周诗雅的账,时间还长……她会留着慢慢算。
一个月前,秦非翎让刘公公用白绫结束了周诗雅的生命。
可这只是表面的。
周诗雅当时并没有被勒死……第二天她便被人送入了皇宫。
像上辈子一样,周伶歌让人将周诗雅关在了暗无天日的陋室。
这一个月,她没去看周诗雅,只让人先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诗雅由一开始的激烈反抗,到最后的痛苦绝望……现在恐怕就只剩下麻木了。
她日日夜夜都哭喊着要见周伶歌。
周伶歌怀抱着襁褓里的孩子,静静的听着翘儿的回禀。
“娘娘,周诗雅每天都哭着要见你……今日,闹得尤其严重。”
锦心端了一碗燕窝粥走过来,“娘娘如今还在坐月子,怎么可能有时间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