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非翎的这个死劫,应该是早就消除了。
  可她心里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安。
  周伶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第二天早上秦非翎起身洗漱,她睁开眼睛,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袍。
  秦非翎挑眉,扭头看向周伶歌:“歌儿,怎么了?”
  “今日怎么醒这么早?”
  周伶歌坐起身来,扑入了秦非翎的怀里。
  “陛下,臣妾昨夜做了一个噩梦,臣妾在梦里梦见,我们上山祭祀祈福,遭遇了刺杀……你为了保护臣妾,替臣妾挡了那支冷箭……然后,你就不治身亡了……”
  周伶歌说到这里,身子颤栗。
  她一双眼睛通红的厉害,她满脸都带着不安,仰头看着秦非翎。
  “那梦境真的很真实,像是真的会发生一样,陛下,臣妾心里害怕。”
  秦非翎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他不禁有些心疼。
  他紧紧的抱着她柔软的身子,低声安抚:“别怕,到底是梦而已。”
  “梦境往往都是相反的。”
  周伶歌眼底满是泪意,“臣妾做的梦,真的特别的真实……陛下,你说会不会是某种预警?我们……终究还是要谨慎小心一些为好,你说是不是?”
  秦非翎动作轻柔的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歌儿说的对,谨慎小心一些总没错的……”
  他本来不以为意,可既然歌儿这样担忧紧张,那他就多做几个防护策略。再说这次,是歌儿与他一起上山祭祀,更是大意不得。
  秦非翎微微眯眸,心里当即就多了一些想法。
  散了朝,他便派人加强此次帝后出巡的防护事宜。
  除了明面上的,暗下自然也安排了一些后手。
  三日后,秦非翎带着周伶歌出宫,前往大晋最高的一座天台山,为皇家先祖祭祀祈福。
  帝后的銮驾所到之处,皆有百姓匍匐叩首迎接。
  帝后祭祀祈福是大事。
  这关乎江山社稷来年的风调雨顺,国家的安泰康和。
  祭祀祈福总共分六天完成。前三天帝后斋戒,抄写祈福的经文。后三天登山顶,完成最后的祭祀。
  前面的五天一切正常,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错乱。
  最关键的就是第六天。
  这一整天周伶歌都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
  秦非翎看着她满脸忐忑的模样,他无奈的笑了笑,握住了她有些微凉的手。
  “没事的……朕做了很多的安排……不会有人傻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来送死。”
  天罗地网已然布下。
  一旦有任何的异动,坠入的皆是无底的深渊。
  整个山峦都被皇家侍卫包围,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周伶歌扯了扯唇角笑了笑:“实在是那场梦太过真实……”
  秦非翎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完成了最后一步祭祀程序。
  他握着她的手将祭祀的香烛插下去。
  烟雾袅袅,缓缓的飘散开来。
  他们退后几步,双手扣在眉心进行最后的三跪九拜。
  峰峦起伏、山势雄伟。这一刻,万物俱寂。
  随行前来的文武百官,纷纷跟着匍匐叩首。
  周伶歌平复心绪,跟着秦非翎完成了最后的祭祀活动。
  祭祀结束后,众臣纷纷散去。
  秦非翎握着周伶歌的手,揽着她登上那座前世她曾来过的景德亭。
  就在这时,天空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
  雪花缓缓的飘落下来……漫山遍野的红梅,如同一团团火焰,绚烂的在山尖迎着飘落的白雪盛开。
  这样一幅绝美的画卷,让周伶歌彻底的恍惚。
  她置身于白雪之中,仿佛回到了前世……
  凉亭里摆放着石桌椅,石桌上搁放着火炉,炉子的火焰烧的很旺,沸腾的水咕噜噜的响着,缥缈的白雾飘散四处。
  凉亭四周垂落着一层层白色帷幔……
  这样的布置,与前世如出一辙。
  周伶歌的心猛然一跳,她的脸色霎时间惨白。
  她仿佛回到了秦非翎死的那一天。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她紧紧的抓住秦非翎的手,她似陷入了前世的梦魇中:“不,不要……”
  “秦非翎,我们……快点离开。”
  “这里危险。”
  她不愿意踏入凉亭,她紧紧的抓住他的手,一双眉眼含满了泪意。
  她身子颤栗不止,有些无措的看着秦非翎。
  “赶紧离开,危险。”
  她不想秦非翎死。
  她不想让他离开自己!
  秦非翎连忙安抚周伶歌的情绪,他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歌儿,你别怕,没事的……整座天台山,都被朕周密的安排了防护。没有朕的允许,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
  “朕有个礼物要送给你……之前你生辰,朕的礼物还没准备好,所以就用了其他的礼物代替。”
  “那时候事情太多,朕也没有为你精心安排一场寿宴。如今,我们将大事办完了,难得有独处的二人世界,朕想……好好的补偿你。”
  他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𝔏𝔙ℨℌ𝔒𝔘一只雕刻着凤凰的金簪。
  “这是朕亲自设计图案,请教了工匠,亲自雕刻而成的。可能有些粗糙,歌儿你……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眼底带着期待的光,将金簪递到了她的眼前。
  周伶歌怔愣在那里,整个人犹如傻了般,怔愣的看着那支图案栩栩如生的簪子。
  满山的红梅,飘落的鹅毛大雪……还有这支一模一样的金簪。
  这一切统统都与前世重合了。
  难道……属于秦非翎的死劫,根本就避不掉?
  为何……为何这一切都严丝合缝的重合在了一起。
  不,不会的。
  她重生了,她挽回了自己的悲剧,她如今与秦非翎相爱了。
  她早就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第309章
沉睡
  命运的轨迹,早就与前世背道而驰了。
  秦非翎不会再遭遇任何的危险。
  周伶歌一遍遍的安抚自己,她眼睛通红抖着双手接过了金簪。
  她轻轻的抚摸着金簪上栩栩如生的纹路,泪水渐渐的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的声音充满了哽咽:“很好看……臣妾很喜欢!”
  “谢谢陛下……陛下,你帮臣妾戴上吧?”
  她眼眸灼灼抬头看向秦非翎。
  秦非翎抬手,擦掉了她眼角溢出的泪珠:“傻子,既然喜欢,为何要流眼泪?”
  周伶歌勾唇回道:“臣妾是高兴的……臣妾是喜极而泣。”
  秦非翎接过了金簪,唇角含笑将簪子,轻轻的插在了她的鬓发上。
  奢华美丽的金簪,与她绝美的面容相得益彰,在秦非翎的眼里形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他搂着她的腰身,缓缓的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他们置身在大雪中拥吻,两颗心在这一刻靠的无比近。
  再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们相爱。
  大雪越下越大,很快白雪便覆盖了四周的一切。
  山峦与树木,皆都银装素裹,苍茫茫一片,似乎掩盖了这世间所有的阴暗与肮脏。
  周伶歌的情绪一直都没怎么放松,她虽然被吻的身体发软,神思有些恍惚,她还是时刻关注着四周的情况。
  谁知,最后的最后一切都没有发生。
  前世从暗处射来的那支冷箭,这一次并没有出现。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周围的一切都很平静……别说是刺杀了,就算是一只鸟儿,动物的叫声,她都没有听见。
  果然如秦非翎所说,没有他的允许,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周伶歌这才彻底的松了口气……她被秦非翎打横抱起下了山。
  她整个人犹如虚脱了般。
  秦非翎低头无奈的看着她受惊过度的可怜模样。
  “朕都说了,不会发生任何意外,偏偏你自己吓自己。”
  “这下子,你应该彻底放心了吧?”
  周伶歌的小脸,埋进他的怀里。
  “是臣妾胡思乱想了。多谢陛下没有怪罪,反而纵容了臣妾的杞人忧天……”
  秦非翎眼底满是宠溺,他的鼻子轻轻的蹭了蹭她的鼻子。
  “你也知道,朕一直在纵容你?”
  周伶歌勾唇笑了,她恃宠而骄,挑眉看着秦非翎:“那是当然……臣妾啊,早就将陛下给彻底的拿下了。”
  秦非翎看着她渐渐鲜活,恢复了以往的生动与娇俏,他的眉眼这才缓缓的舒展了。
  他的薄唇啄了啄她的脸蛋:“是,朕的歌儿太厉害了,早就将朕迷得神魂颠倒,早就彻底的拿下朕的心了。”
  周伶歌的心头,犹如被灌了蜜。
  她羞涩的勾唇笑了。
  秦非翎的死劫消除,她应该高枕无忧了……往后的每一日,应该都会平安顺遂,安康喜乐了。
  他们没有继续住在山上,连夜下了山。
  出宫六天,他们都很想萧儿,当即便迫不及待的赶路。
  谁知他们到了山脚,却被大雪堵住了去路。
  这场雪下的太大了,不过半日的时间,地上的积雪厚度,几乎到了人的膝盖。
  地上的积雪很厚,马车很难行走。
  帝后的銮驾走到半路,就被陷在了雪地里,再也无法前进。
  刘公公满脸都是焦急,跪在了銮驾外,汇报现在的情况:“陛下……马车根本就前行不了了,清扫道路也需要一些时间,短时间内……根本就无法通行了。”
  秦非翎皱眉,他掀开帘幕看向外面的大雪。
  虽然他们所经过的道路,一直都有人在快速的铲雪,可那么厚的雪,那么长的路,清扫起来很是缓慢。
  短时间内,确实无法通行。
  “今晚走不了,那就暂时原地扎营吧。”
  “等到明日大雪停了,道路清除干净了,我们再赶路。雪天路滑,如果强行启程,恐怕也会有危险。”
  刘公公连忙点头应是。
  他当即便传令下去,开始安营扎寨,暂时在这冰天雪地里安顿。
  好在,他们提前做了一些准备部署。
  无论是帐篷还是取暖的炭火,全都准备的无比周全。
  储备的东西很齐全,也很充足……在这里就算住个四五日,都不成问题。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这几日因为祭祀祈福事宜,周伶歌很是疲乏。
  趁着这个时间,她在銮驾的软榻上眯了一会儿。
  她睡得迷迷糊糊,浑浑噩噩。
  在这期间,秦非翎来看过她好几次,除了给她掖被角,也偷亲了她几次。
  周伶歌想要睁眼笑话她,可她真的太困了,她根本就睁不开眼睛。
  不知不觉间,她又沉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总觉得自己好似睡不够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没了睡意。
  周伶歌的意识渐渐的清醒过来。
  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以为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会看到看着折子的秦非翎……亦或是守在她身边的翘儿。
  可是……入目的却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她的心忍不住轻轻的跳了一下。
  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眉心,想要仔细辨认她所置身的环境。
  可是眼前太过漆黑,她根本就分辨不出这是在哪里。
  她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有人吗?”
  “这是哪里?”
  “陛下……”
  “翘儿。”
  她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回应。
  她的心不禁提了上来,当即便警觉起来。
  她连忙坐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