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重生之嫡女祸妃 > 第12章
正说着,周围的生员听了此话,俱是笑嘻嘻的围上来:“莫兄做东,何不邀请我们一道,也实在小气。”
莫聪哈哈大笑:“居然说我小气,好吧,今日我也大方一回,邀诸位一道,才不负同窗几载的情意!”
一行人便说说笑笑的往外走,均是少年郎的意气风发,却在众人身后,国子监的大门后还落下一人。此人身姿欣长,一身洗的发白的蓝布衫,眉目清秀白净,却隐有孤愤之色。他远远望着众人的背影,面上闪过一丝不屑。
这便是宋主薄与陈祭酒嘴里的柳敏了。与国子监的其他生员不同,不是贵族子弟,柳敏家境贫寒,屋里只有一位寡居的母亲。他母亲有一位故人却是京中的贵妇,便想法子教柳敏入了国子监。柳敏的母亲一生自尊极强,为了柳敏入学才第一次向从前的好友求助,柳敏自入学后便发誓要出人头地,将来好好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
国子监中的贵族子弟大多游手好闲,只不过徒有虚名,柳敏打心眼的瞧不起他们。唯一觉得不错的莫聪却是个富家子弟,不与他这样贫寒的人交往。索性柳敏便成了国子监的怪人,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一个。
柳敏回到国子监的学舍,学舍里只有他一人,虽然国子监舍了学舍,可比起诸位生员自家府上还是天差地别,生员不愿住在学舍,平白便宜了柳敏,一人住了宽敞的大屋子。
他将课本放在书案上,一扭头却愣了一下,只见书案上不知何时放置了一份信封。学舍只有国子监的童子打扫才会进来,不知是何人放置。柳敏迟疑一下,还是走过去将信拆开,刚一打开,里头就掉出一张雪白的纸来。
只是平常的宣纸,比起国子监那些贵族子弟讲究的上好的梨花笺来说已是十分稀少,柳敏弯腰捡起来,刚一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行遒劲锋利的字迹:昔闻圣人以礼治国,国盛,后圣人去,国衰。是以以礼治国为正道。然,又人曰:礼虽好,难束于民,唯以法约,天下循迹,当太平盛世。吾一痴儿,百思不得其解,原为君祥耳。
这便是上来讨教了,平日里国子监的学生们也时常也这样,但凡有不解的问题需要讨论,便写封信附上自己的疑问,算是文人的一种清流手段,同样也是乐趣。只因为柳敏的身份,从来无人主动同他这本讨论问题。信中并未落款,不知是何人所写,柳敏在脑中思索一圈,仍是毫无头绪,再看这字迹潇洒清逸,传说见字如见人,这字迹乍一眼望过去处处皆是锋芒,仔细一看笔锋却圆滑,倒有几分捉摸不透的感觉。他一时被激起了好胜心,从书案处找出一张宣纸来,寻了墨来磨,提笔就刷刷的写起来。
待写完后,他将宣纸从桌上提起来吹了吹,却又犯了难,信的主人不知是谁,他写的也不知该给何人。呆了片刻,柳敏摇摇头,笑自己真是魔怔不成。便将宣纸装进信封,想来想去就直接放在书案上,权当是一个玩笑了。
同样写字的并不只柳敏一人,蒋府内,蒋阮放下笔,白芷将桌上的宣纸提起来吹了吹,连翘道:“又要差那童子送去?”
蒋阮点头:“晚些再去,左右过了今日。”
“姑娘这事可真是不妥,”露珠有些犹豫道:“若是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总归是陌生男子,这样私自的信件…。”
“怕什么,我未落款,”蒋阮浑不在意:“且人们不会将我与他联系在一处,毕竟我们从未见过。”
连翘问:“说来也奇怪,姑娘既然从未见过,做什么与他写这些东西?”
蒋阮微微一笑,并不作答,想来柳敏现在应当是在看她的第一封信了,上一世的前三甲蒋阮记得清楚,分别是王子凌,莫聪和蒋超。柳敏仅仅得了第十八名,但三年后,却爆出当初的主考官受贿的消息,圣上雷霆大怒,处置了主考官,调出当年的文章中独独看中了柳敏,至此,柳敏官拜从三品,一路节节高升,终于成了当朝太傅。
每天都是妹子晃呀晃,调出一个汉子来晃一下,太傅大人可不是打酱油的小角色哟~这章的其他几个汉子也是戏份十足哒~
第五十一章
莫聪的身份(shukeba.com)
前一世的记忆里,王子凌虽夺了状元,却仅仅只被皇上指了个六品内阁侍读的空缺,之后更是不知为何官途上毫无建树。不过蒋阮听八皇子说过,此人虽才学出众,可见识过于短浅,且行事喜攀附,且王家在京中说是贵族,却也只是徒有虚名,如今只是一个空壳子罢了。
蒋超不必说,莫聪是个人才,莫聪是宗正卿莫大人最小的儿子,性格飞扬跳脱,本是个让人头疼的性子,却在政事上的见解颇有新意,对于听惯了群臣墨守陈规答案的皇上来说无疑是新鲜的,殿试过后点中榜眼,给他了一个四品太仆寺少卿的官职,仅仅比他爹低两级。莫聪为人好结友,在朝堂上左右逢源,这样的人反而是看不清到底是支持哪一派,瞧着似乎中立,八皇子当初为了这人没少头疼。
当然这两人都比不上后来居上的柳敏,坐在皇宫之中的那位九五之尊,非但不像众人以为那样因为年纪越大而越发昏聩,反而行事令人捉摸不透,又疑心极重。若说莫聪和王子凌尚且还有家族可依,柳敏出身贫寒,且为人刚正不阿,这样的人大可以放心任用。柳敏本身也是个有才的,这位朝堂新贵很快就成为皇上身边最信任的臣子,若是这一世能搭上柳敏这根线,就相当于在宫中也有人能说上话了。
最重要的是,柳敏当初一直坚持着太子一派,他重传统礼仪,对于八皇子的示好视而不见。只是柳敏的机遇是在三年后,三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太多事情,蒋阮要做的,是帮这如今贫寒的未来太傅一把,将机遇提前。
露珠见蒋阮兀自陷入沉思,抿了抿唇,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倒是有个好消息,周嬷嬷今日已经醒转过来,瞧着精神也好了许多。”
自从上次周嬷嬷晕倒后,蒋阮令白芷连翘照顾她,却不知是不是旧疾复发,周嬷嬷竟迟迟没有醒来。听到这个消息,蒋阮面上松缓几分,道:“这倒是好事,我去看看她。”
当天夜里,京城四处都挂满了年关未收的灯笼,将夜里本来黑沉沉的天空也映得红彤彤的。许多平头百姓也走上街,四处都有跑江湖的人塔好的临时戏台子,倒也热闹非凡。
东风楼靠里面的雅座,紫金珠帘沉沉垂下一片,将门口遮的严严实实,只余一片璀璨耀眼的光泽闪动。
屋里一人倚在窗前,垂头淡淡的看了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灯火照在他如玉雕一般俊俏的侧脸之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教人看不清眸中的情绪。他穿一身漆黑如夜的衣裳,清冷的气质掩盖不住,自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刻骨优雅。
珠帘猛地被人一掀,从外头走进一位绿衣公子,也生的端正英俊,神情俱是笑嘻嘻的,对着那黑衣年轻公子道:“噫,多日不见,这次回来怎么这般匆忙?”
黑衣公子见他来了,身子不动,道:“皇上不知。”
“普天之下便只有你敢这般明目张胆的抗旨不尊了,”绿衣公子在屋中央的桌子前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叹了口气:“你若来的早半刻,我也不用陪国子监的那帮人吃花酒了。”这人正是莫聪。
黑衣青年摇头,问:“科考如何?”
“马马虎虎,应当能混个前三甲吧。”莫聪倒是满不在乎,忽而想到什么,惋惜道:“只可惜了柳敏,好好的才学,若不是为人固执了些,我倒是有心与他结交一番。我看陈祭酒的意思,恐怕要被蒋超占了便宜去。”
“蒋超?”黑衣青年眉头微微蹙起。
见他如此,莫聪道:“兵部尚书蒋权那个继室生的儿子,蒋权可真行,生的这个儿子简直成精了,每日烦的我不行。也不知蒋权到底如何教的,前些日蒋府嫡女的事情不是吵得满京城沸沸扬扬吗,蒋权还有这心思摆弄儿子的事情,可真行。”莫聪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见无人回应,不由得抬头看了好友一眼,见黑衣青年若有所思的模样,又道:“我听夜枫说你这几日一直令他查一个女子。”他促狭道:“是谁家女,我认识吗?”
黑衣青年对他的调笑不予理会,眉目越发冷清,莫聪摸了摸鼻子,神情虽是讪讪的,嘴里却是不住道:“你莫要害羞,这有什么可羞的。论起其他事你比我在行,论起这男女之事嘛,你不如我。改日不如我带你去吃一吃花酒,翠微楼里新来的如月姑娘可真是温柔…”这般说着,莫聪又去瞧好友的脸色,却看见对方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便叹了口气:“你这样的性子,真不知何人才能入你的法眼了,我放眼望去,这京中佳丽与你都太过寻常,非得要个惊世骇俗的才行。”
黑衣公子听了他这话却是神情微微一怔,脑中又浮起寺庙中的那个夜晚,少女布衣清寒,眉眼在月色下艳的出奇,就那么笑意盈盈的瞧着满地尸体,眸中却似雪冰寒。再见面时,红衣猎猎,若神秘的一团火,将沈府的秘密尽在掌握。
夜枫查出的底细,却是此女是第一次进沈府。断无可能知道沈府的秘密,却不知是为何如何神通广大了。蒋氏嫡女,传闻懦弱柔顺的一个人,瞧来全然不是这样。她到底是何人?
莫聪诧异的瞧着他:“你想到什么了?这样出神?”
黑衣公子微微回神,淡淡道:“无事。老八最近与梁宰相走的极近,科考之事多有蹊跷,你多留心。”
“近些日子逼得越发紧了,”莫聪也收起方才嬉笑的脸色,神情严肃起来:“听我姐说近来杨贵人在宫中是横行霸道,这便开始了?阿韶,不如你调几个锦衣卫给我,国子监最近也不对劲,蒋超我不放心。”
黑衣公子抿了抿唇:“好。”顿了顿,又道:“多注意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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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花灯节(shukeba.com)
开春的天气一日比一日好,人的心情似乎也是一样。蒋素素与夏研待蒋阮极是客气,蒋俪自从被禁足后倒是没再见过,偶尔除了偶尔遇上二姨娘冷嘲热讽外,其余日子俱是平平淡淡的度过,好似本来就应当如此安稳似的。
露珠给蒋阮倒了一杯红枣莲子茶,里头加了厨房里新送来的槐花蜜,颜色亮晶晶的煞是好看。蒋阮一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翻手中的书。
“姑娘也歇歇罢,都看了半个早上了。”露珠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姑娘是要考状元呢。”
白芷笑骂:“姑娘也是你能打趣的,越发没规矩了。”
露珠看着蒋阮只是笑:“本来就是嘛,姑娘,奴婢可有说错了?”
蒋阮瞧着自己身边两个打闹的丫鬟,正要说几句话,便见连翘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连翘平日里俱是笑嘻嘻的,此番表情定是遇着了事情。果然,不等蒋阮开口,连翘便道:“方才奴婢经过妍华苑,被夫人身边的李嬷嬷叫住,说见咱们阮居人手不够,夫人亲自挑了几个丫头,等会子就给送过来。呸,还道是她这几日安分,果然是不安好心,这便是要往咱们院子里安插人手了。”
“你小声些。”白芷连忙道:“隔墙有耳。”
露珠也皱了皱眉:“这也实在太过分了。”
蒋阮笑了笑,慢慢端起杯子,偏生这样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她还不能拒绝。总不能明目张胆的怀疑当家主母,夏研总是这样,无礼的要求偏偏还有个光亮的外表,谁知道底下是怎样龌龊的心思。
耳边似乎又回想起周嬷嬷的话来:“大姑娘,老奴有一句话冒死也要说出来,当初夫人的死并非偶然,定与那妍华苑的女人有关。老奴想要留在府上找出证据,不想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这些话大姑娘也许不相信,可老奴跟了夫人多年,夫人的身子老奴清楚的很,当初那病来的蹊跷,老爷也不管不问…。大姑娘,夫人是被人害的啊!”
手指不自觉的攥紧细白瓷杯的把手,蒋阮目光冷冽,赵眉的死与夏研有关,这话她相信不假,若蒋权也知道此事却姑息至今,日后就休要怪她无情。
这样想着,却听见外头有人通报:“姑娘,桂兰院的杜鹃姐姐来了。”
杜鹃笑盈盈的走进来:“老夫人让奴婢来请大小姐过去一趟,有些事情要交待。”
蒋阮站起身来,温声问道:“劳烦杜鹃姐姐跑一趟了,我们这就去,杜鹃姐姐可知是何事情?”
杜鹃一笑:“大小姐可别这么叫奴婢,奴婢当不起。到底是何事奴婢也不清楚,只是瞧这日子,花灯节该是要到了。”
花灯节,蒋阮瞳孔蓦地一缩,神情猛地僵硬起来。双手似乎也打不直,石头一般的杵在原地。
白芷担忧道:“姑娘怎么了?”
蒋阮这才回过神,笑了笑:“无事。”拢在袖中的指甲却暗暗嵌入掌心。
花灯节!花灯节!前世令她声名狼藉的日子,本该是在几年后她刚回府的那个春节,那一日众人眼中的讥笑和嘲讽,夏研母女的担忧,蒋权的冷漠,历历在目。重来一世,她回到蒋府的日子提前了好几年,不知道那一日龌蹉绝望的日子会不会也跟着重演,不管是不是,有一件事情却已经不同,那就是她不会若一头蠢猪一般的任人宰割,谁害了她,就给她千倍万倍的还将回去!
杜鹃本笑盈盈的瞧着蒋阮,此刻心里却忍不住打了个突,只觉得蒋阮的目光似乎是要吃人一般,竟与寺庙墙壁上画的十八层地狱中的恶鬼无二,透着一股森森鬼气。下一秒,却见蒋阮含笑看着她,眸光清澈如山间流水,柔声道:“我们这便去祖母院子里。”
桂兰院中,蒋素素与夏研早已先到了,见蒋阮与杜鹃进来,蒋素素率先从蒋老夫人的榻上跳下来,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兴奋:“大姐姐,三日后就是花灯节,祖母令咱们府里姐妹一同去玲珑舫上玩,大姐姐还未去过吧,可好玩啦。”
夏研温柔道:“阮娘刚回京城,花灯节很是热闹,不若一起去瞧一眼,沾沾喜气也好。”
蒋阮眉一挑,心中冷笑,果然,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夏研母女想要坑她的心情还是一点未变。
花灯节在大锦朝是一个十分特殊的节日,对于相爱的人来说尤其是。到了适婚年纪的男女会在这一日纷纷出来游玩,许多佳话就在花灯节上成就了。这一日,京城中的贵族子女则又有各自的玩法,分别会有两条雕龙砌凤装饰的十分华丽的大花船,年轻的高门小姐、贵族女儿,公主之流便坐在玲珑舫,年轻的高门公子、王爷、皇子便坐在青松舫。两条花船并行游湖,即挨近了距离,又不至于没有男女大防。
花灯节的船舫,其实就是上流贵族间的一场相亲罢了,年轻女子们大可在这些公子面前展示自己的才艺,若真是有才艺双绝的,使不少公子倾心,一晚过去第二日便名满京城。所以这一日又是证实自己的比赛,名门闺秀们暗暗较量,只愿为自己博得一个好前程,好郎蒋素素在京中头一姝的称号,可不就是每年花灯节上的风头所致。可怜蒋阮上一世,全然不知其中的门道,被蒋素素骗着在玲珑舫上出了洋相不只,后来还出了那样的事情。第二日蒋素素不再是花灯节后人们议论最多的人,因为那个人换成了蒋阮,那一日花灯节,京中流言四起,蒋阮的名声一落千丈,成为京城最大的笑料。
若这些都不算什么,记忆里有一个场景却是深深镌刻在脑中。那一日众人尽是奚落嘲讽,唯有八皇子一人温柔的替蒋阮说话。只是当初她瞎了一双眼,才会将那双眼中的嘲笑,硬生生看成关怀。
这一世再见故人,物是人非,她已知他君子面皮下的狼子野心,三日后的花灯节,该送上一份怎样的大礼才不枉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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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五姨娘红缨(shukeba.com)
事情便就这样定了,三日后蒋府中所有年轻小姐都会去玲珑舫上,蒋老夫人打的什么注意大家心知肚明,蒋素素面色如常,到底掩饰不了眸底的一抹兴奋,想来这又是她大出风头的机会。蒋俪倒是被蒋权网开一面,免了她的禁足,在桂兰院见着时,似乎也收敛了许多。二姨娘得知这个机会自是开心不已。蒋丹局促的站在原地,面上尽是怯懦之色,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蒋阮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上一世因为她自己尚且自卑无比,对蒋丹更是没有主动留意过,如今看,蒋府这个幺妹却是怯懦的过分了。
蒋老夫人说了些需要注意的事情,便挥手让大家各自散去了。临走前,夏研特意叫住蒋阮:“阮娘,我替你挑的那几个丫头,等会子就送到你院子上来。这些丫头你先看看用着顺不顺手,若是不合心意,咱们再换些人。”
蒋阮微笑着道谢,一点也看不出恼意。夏研笑容越发深邃,两人又各自客气了一回,才自行离开。
待夏研与蒋素素走了许久远的时候,露珠道:“夫人这也太急了些,没得辱没了自己。”
“别人瞧着,总归是为我这个做女儿的好,哪里谈得上辱没。”蒋阮没放在心上。
露珠跟连翘呆的久了,说话也不加掩饰,竹筒倒豆子一般:“这话是骗谁呢,连奴婢一个下人都能看出来的门道,这里谁不是心知肚明,老夫人也不说什么,合该这府里成日不清净。”
蒋阮噗的一声笑出来,露珠由于是庄子上的奴婢,又不是家生子,对蒋府不若连翘与白芷两人有忠诚感。谈论起来也如别人家一般。蒋阮一笑,露珠这才反应过来,脸一红:“奴婢逾越了,求姑娘责罚。”
“你说的很对。”蒋阮道。露珠并不偏向蒋府,这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毕竟她要做的事情,处处都是站在蒋府的对立面,连翘和白芷或许难以接受,其中的有些事情,就能交给露珠去办。
正走着,迎面走来一人,柳腰款款,行则弱柳扶风,还未至鼻尖便萦绕一股淡香,那人一身粉绿短袄,秋香色长裙,正如一朵风中摇曳的幽兰。正是五姨娘红缨。
见了蒋阮,红缨眼一弯,朝她行了个礼:“大姑娘。”
蒋阮微笑:“五姨娘越发美丽了。”
红缨俏脸一红:“大姑娘真是在说笑,这话折煞奴婢了。”
蒋阮笑的更亲切,红缨是个识趣的,倒是比想象中的聪明,至少没明白拒绝她的示好。便伸出手拉住红缨:“我这话可是千真万确,五姨娘此等风度,难怪父亲宠爱有加。”她声音低下去:“如今我刚回蒋府,府中事务俱是陌生,恰好一见五姨娘就有种亲切的感觉,日后还请五姨娘多多照拂,若是哪天我做错事惹父亲生气,希望五姨娘还能为我说两句话。”说完后,她便一眨不眨的盯着五姨娘。
这几句话说的实在意味深长,似乎在暗示什么,红缨有一瞬间错愕,抬起头来,正瞧见蒋阮含笑的目光。红缨只觉得那目光如蒙了一层雾般,明明看着清澈见底,愣是让人心生模糊。心底思量几转,她面上露出一个惶恐的表情:“大姑娘这是说哪里的话,若能帮上大姑娘忙,奴婢定当竭尽全力。”
蒋阮微微一笑:“那就先谢过五姨娘了,我瞧着这府里唯一能依靠的,便只有五姨娘这样的人了。五姨娘这样的容貌风度,真是正房夫人也比不上的。”
耳边听得这话,红缨心中不由得打了个突,试探的看向蒋阮,笑道:“大姑娘莫要开奴婢这样的玩笑,夫人金枝玉叶,奴婢出身卑贱,自是云泥之别。”
“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姨娘可听过这话?”蒋阮道:“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五姨娘也别妄自菲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出身卑贱未必就没有一个好前程。”
红缨顿了顿,低下头轻轻开口:“三日后便是花灯节,大姑娘可去过老夫人那里了?”
她突出此言,身后跟着的露珠不由得有些诧异,听得蒋阮道:“没错,几位姐妹一同。”
“大姑娘宅心仁厚,只是有些事还是多留心好,夫人与二姑娘最近几日有些奇怪,大姑娘…务必保重。”红缨说完这句话后,不再停留,没再看蒋阮的脸色就匆匆离去。身后的露珠若有所思:“姑娘,五姨娘的话似乎有别的意思。”
“她是聪明人。”蒋阮道:“若是上一世也能这般提点我,多好。”
后一句声音极低,露珠没听清,愣了一下:“什么?”
蒋阮笑了笑:“无事,回吧。”
待回了阮居,果如夏研所说,新送来的丫鬟已经到了屋里,见到蒋阮回来,齐刷刷的站成一排。
白芷与连翘是贴身伺候的一等丫鬟,露珠二等丫鬟。蒋府里每个小姐都有两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六个三等丫鬟。妍华苑送来个四个,说再剩下的过些日子蒋阮亲自去挑。
四个丫鬟占成一排,俱是豆蔻年华的美貌少女,蒋阮进来后却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径自走到一边的软榻上翻起书来。
连翘与白芷一言不发,安静的站在蒋阮身后,不时地为她递上热茶,真将屋中几个少女当做透明人一般。
这样过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有人忍耐不住,其中一个丫鬟率先走上前来,轻声道:“奴婢们见过大姑娘。”
蒋阮这才慢慢抬起头,似乎惫懒至极,扫了这几名丫鬟一眼,那双上扬的媚眼中却是光芒锐利,最后落在走上前的丫鬟脸上。
丫鬟生的一张花容月貌脸,也有几分书卷气息,便令她的姿色加倍,低低的垂下头,尽是谦卑的模样。
“你叫何名?”蒋阮微微一笑。
“奴婢唤书香。”丫鬟柔顺的答道。
书香,蒋阮慢慢的呷了一口茶,前世伴着她入宫的丫头,外表瞧着谦卑恭顺,善良可亲,当初正是看上了她会识字这一点将她留在了身边。对她最后的印象,却是那一日做成人彘前,大牢中蒋素素前来看她,身边跟着的贴身丫鬟。
如今,又把她送回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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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阴谋(shukeba.com)
正月十四是大锦朝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对年轻人来说是一个盛大的节日,早在几日前,京中稍有名气的衣裳首饰店都是热闹非凡,脂粉铺子更是供不应求。到了那一日,老早便有年轻的秀才们在酒馆中聚成一堆,商量着今年玲珑舫中又是谁拔得头筹。
一大早,蒋阮便被白芷与连翘唤了起来,两人忙着为她挑今日穿什么衣裳,又该戴哪样首饰。露珠遗憾自己不能跟着前往,悻悻道:“姑娘今夜定是风姿出众,可惜奴婢没得眼福,不知道要迷晕多少人了。”
连翘听出她话里的酸气儿,笑骂道:“胡乱说些什么,要不要将我这个缺让给你,我在府里守着得了。”
“那怎么行,”露珠撅起嘴:“我也不是为了姑娘做事嘛。况且院子里新来的这几个可不是好相与的,今日你们不在,正好让我杀杀她们的威风。”
“露珠小姐可要悠着点,”白芷也罕见的打趣:“别吓着这些娇滴滴的小姑娘。”
“左右不是个下人,谈什么娇滴滴?”露珠眼里露出一丝鄙夷:“且都是黑心肠的,今日我瞧着那个书香几次在里屋翻找些什么,便随着她去了,你们知道我发现了什么,那书香竟然偷了姑娘的一方帕子。”
“什么!”正与蒋阮梳头的连翘手一抖,吃惊的叫出来,动作立刻停下了:“你怎么不拦着?”
蒋阮目光顿了顿,也朝露珠看过来,只她没有连翘看上去急切,倒是气定神闲。
露珠道:“姑娘对奴婢说过,要奴婢好好看住那几个丫头,尤其是书香,必要的时候见机行事,只要知道那丫头和妍华苑是一边的就是。奴婢从小跟随人贩子走江湖,见得多了,若是那书香只是手脚不干净便罢了,最怕的就是她起了那起子龌龊的心思。这帕子可不是小东西,随便落在别人的手里,就可能毁了姑娘的清白,平白误了人一生。姑娘当时正睡着,奴婢要是回禀了姑娘就来不及了,所以奴婢就自作主张。”
蒋阮看向她:“你怎么做的?”
露珠眸中闪过一丝得意:“我趁着她出去,将她藏在枕头下姑娘的帕子换成二姑娘的了。”
白芷一惊:“你怎么这样做?”
露珠昂着头:“若是她想要害姑娘,咱们也不必顾念什么,他们真有行动,受罪的还是二姑娘,这就叫报应。”
蒋阮微微一笑:“你做的很好。”对于露珠又有了新的认识,最初是瞧这个丫鬟当初在庄子上敢于出来替她作证,存了一份感恩。后来又看她走南闯北见识颇多,能帮得上不少忙。如今一日一日看,露珠在府中打听消息的能力也极为不错,今日这番事应付的又机敏又果断,当真有几分爱憎分明的性子。
连翘狠狠舒了一口气:“妍华苑的人就没一个好心的,露珠,平日里原是我们小看你了,这般有仇必报,真教人痛快。”
“可你是如何拿到二姑娘帕子的?”白芷问道。
“前几日路过花园给姑娘送消食,亲眼瞧见二姑娘不小心遗落的,本想得了空便送回去,谁知今日却派上用场了。这就叫苍天饶过谁。”
连翘噗嗤一声笑出来,白芷也笑了,露珠见两人笑了也跟着笑。蒋阮面上带了笑,心中却已有了自己的思量,夏研真是要她名誉扫地,连手段都与上一世一模一样,这一世提前了三年的花灯节,难不成又想让她身败名裂?真不知道到了最后,发现身败名裂的是蒋素素,又有怎样的表情?
妍华苑内,蒋素素坐在桌前,正小心翼翼的饮一杯莲子红枣茶。她姿态端庄优雅,面上又带着纯美天真的笑意,真如仙子一般玲珑剔透。
夏研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眼见着你也是个大姑娘了,出落得越发可人,不知多优秀的男子才有福气娶到我们家素素。”
蒋素素嗔道:“娘,说什么呢。如今我才十岁罢了,今夜玲珑舫中可不是去瞧人的,我的七弦琴整整练了一个月,今夜也该到了回报的时候。”
“你弹得那样好,若是换成我也不定有你的琴艺,”夏研自豪道:“到时候再吟出我教你的诗,船上的大家小姐必然比不过你去。”
蒋素素一笑:“那就最好,”忽而又皱起眉头:“大姐姐生的那般模样,头一次回京,在玲珑舫上必然惹人注目。”她虽极力掩饰,到底流露出了一丝嫉妒。夏研看在眼里,正色道:“你不必在意她,不过只是一个不祥之女罢了,你父亲那样待她,在这蒋府里她岂能越得了你去。且说回来,今夜你大可不必担忧她抢你风头,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蒋素素一愣,继而笑出声来:“我就知道娘疼我。”
夏研点着她的额头:“这府里,若是不能成为你的助力,便万万没有平白留着的理由,否则日后出什么岔子。蒋阮模样太盛,这几日我观察着,若不是个傻的便是心机太深,看她对付陈昭一家,断不是个好糊弄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让我觉得不安,留着是个祸患,不如早早解决了。”
“娘想要她的命?”蒋素素问。
“要她命做什么?她刚回京城,总也不能做的太明显,不过过了今夜,她再想在京中翻起什么风浪来,也是不可能了。”夏研道,若是有人经过,定会被这平日里俱是温柔可亲的妇人面上的阴狠所镇住。
“娘,将你的计划与我说一说。”蒋素素直起身子:“我总归也希望她能出丑。”这仙子一般的少女眸中尽是嫉色。
夏研不赞同的看了自己女儿一眼:“与你说说也行,但你须记住,过了今日,她便是京中人人喊打的一个不祥不贞之人,你犯不着事事与她计较,那是自掉身价的事。”
蒋素素撒娇的应了,夏研这才将周围的丫鬟遣出去,只留了几个心腹,与蒋素素细细说道起来。
科一顺利过啦,呼呼~
第五十五章
第二姝(shukeba.com)
待过了午后,日头西斜时,便是蒋府女儿们前往花灯节的时刻了。
蒋府其余人也将一同前往,只并不上玲珑舫,而是在岸边酒楼处欣赏全京城的花灯。
车夫早早的等候在府门前,蒋素素率先上车,招呼蒋阮几人上来。蒋俪与蒋丹也和蒋阮她们坐同一辆马车,蒋府的几个侍卫跟着,便将她们送去永定河边,玲珑舫早已等在那里。
玲珑舫虽说是京中贵族女子自发举行的,其实每一年其中用度也是宫中所出。却不是皇后,而是当今最炙手可热的淑妃娘娘,也就是八皇子的生母。淑妃得圣宠眷顾不衰,在宫中地位连皇后也要忌惮几分,娘家更是财大气粗,将这其中几个银子断然不瞧在眼里,大方的包下每年花灯节上玲珑舫与青松舫上的用度,说是只图一个热闹而已,其中的深意不得而知。
马车慢悠悠的行驶在京中的道路上,蒋俪与蒋丹身为庶女,今日也是头一次参加花灯节,蒋丹怯懦的低头不语,蒋俪神色有几分急切,若不是顾忌蒋阮与蒋素素二人,早已掀开帘子往外头探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