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重生之嫡女祸妃 > 第76章
这一日,蒋丹正在宫里的花园里赏花,许是看的累了,便走到凉亭里坐下来歇息,她似是觉得有些乏了,突然起了兴致,便让下人就此在这里捡拾些落花存起来,再看看能不能搜集些早晨的露水,回头自己酿百花酒。许是觉得看宫人自己做觉得不尽心,干脆自个儿提着裙子站起来,也跟着混到了宫人之中。
她兀自找的欢快,却没有发现在花园的另一头,有一人正远远站着,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蒋超低下头,对站在跟前的宣离道:“殿下可想好了,果真是她么?”他有些迟疑:“殿下不若换个人选,蒋丹实在是……。用她实在是太冒险了。”
宣离微微眯起眼睛,慢慢道:“哦?你说冒险,你对她有什么看法?”
蒋超想了想,似是在极力回忆与蒋丹有关的事情,可无奈他与这个四妹平日的感情也很淡薄,并不能想出什么。片刻后,他才摇头道:“我这个四妹本身就是个妾室所出,从小就是养在先夫人身边,性子也懦弱的很。平日里在府里就是说话声音大了也会吓着她,实在是不堪大用。”顿了顿,他又道:“而且也不太聪明,殿下怎么会选中她做我们的人?”
宣离摇了摇头:“蒋超,你可知道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为何还是屡次不能达到更好的位置,为何不能牢牢抓紧我给你的每次就机会?反教让旁人占了先机?”
蒋超心中一凛,正色道:“求殿下指教!”
“你心肠够狠,做事也有手段,可惜,过于自负。”宣离摇了摇头:“你从不认真去观察你周围的人,以至于小瞧了他们。譬如说,你现在就小瞧了眼前的这个蒋丹啊。”
“殿下,属下不明白。”蒋超道:“就算我四妹入了宫做了美人,那也是我父亲在其中周旋和她自己运气好便罢了。可她没有野心,殿下不是说,没有野心的人不堪大用吗?我这个四妹,明明得了皇帝升迁的旨意,却不懂得自己去争取,白白浪费了好时机,以至于如今三个美人中,王莲儿和穆惜柔都比她要得宠。”
宣离摇了摇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只看到了蒋尚书将蒋丹送入宫中,却没有看到蒋丹在其中出了多少力?你是不是以为,蒋丹与父皇的那一场邂逅,真如别人话语里所说,不过是一场巧合,是蒋丹运气好?”
蒋超没有说话,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可蒋丹在他心中实在是太无用了,无用到他根本无法对她起任何怀疑。以蒋丹的性子和手腕,怎能算计的了一国之你看,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宣离叹息一声:“我看,蒋尚书倒是挺会养女儿的,蒋家的大小姐和四小姐,都养的实在是万里挑一。”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蒋超:“你这个四妹,是一条毒蛇,怕是比你还要懂得隐忍蛰伏啊。你看”他朝蒋丹那方点了点头。
蒋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蒋丹正与众宫女笑作一团,看着毫无一个宫中美人的架子,没有架子,他心中一动,便看见蒋丹的身后缓缓走来一个明黄色的身影。
正是皇帝。
皇帝今日也不过是从花园里随意而过,却老远就听到了女子的笑闹声,那声音清脆似银铃般悦耳,一听就仿佛能被其中的快乐感染。他心念一动,便特意饶了一圈走过来,想瞧瞧是哪一位。
这一看便有些呆愣,只见一个女子站在宫女中,一手提着花篮,一手还持着刚从枝头掉下的完整海棠,面上带着浅浅笑意,一双眼睛都笑成了弯月,亮晶晶的,可爱的很。她一身桃色绣花小袄裙,上头穿一个翠色的小褂子,鲜艳逼人,自有一种青春独有的魅力。她模样生的只能算是娇美,可一举一动都似乎带着独有的娇俏,那娇俏却又不显得做作,自然而充满生机。即使再一众宫女中,也能让人一眼便注意到她。
皇帝走上前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似乎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瞧见皇帝的一瞬间便红了脸,她许是笑闹的久了,额上也渗出些亮晶晶的汗珠,实在是显得很可爱了。她低下头,似乎有些无措和慌乱,顿了顿,才道:“臣妾…。臣妾唤蒋丹。”
“是你”她说话的功夫,皇帝已经认清了她的面孔:“那夜陪朕说了一夜话的人是你。”
皇帝日理万机,平日里见过的美人实在太多,色艺双绝的数不胜数,宫中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哪一个挑出来不是顶顶好的。是以,也难有人在他心中留下痕迹。而那一夜那位生性质朴的少女在皇帝心中也不过是惊鸿一瞥,他升了她的品级却也将此人忘在脑后,今日乍然相见,却又是给他一番惊艳之感。皇帝这时候想要不留意蒋丹,也就是很难了。若说前一次不过只是一个预场,那如今的蒋丹,已经在帝王之中留下了一个独有的印象。这个印象和王美人,穆美人截然不同。见惯了解语花和冰美人的帝王,此刻就会开始新鲜于这簇娇俏的生机。
他笑着道:“起来吧,陪朕走走。”
远处,宣离挑了挑眉:“看见了吗?这就是你四妹的手段。”
蒋超不可置信的盯着远处与帝王并肩而行的蒋丹,方才那一刹那,她笑的娇俏可爱,连他看了也不禁震惊。这个四妹在府里可只有一种表情啊,那就是惊恐和畏怯。可方才他都要看的迷惑了,几乎以为那和他平日里见到的蒋丹不是一个人。
“她不是不去争取,是在酝酿。”宣离微笑着道:“她擅长蛰伏,不能万全的事情,她不会去做。你看着吧,这个蒋美人,很快就要得宠了。”
“可,”蒋超按捺住心中的震惊,问道:“她怎么会跟我们合作呢?”
“她眼里有野心,”宣离道:“有野心的人,胆子都不会小。蒋超,有空的时候,你就多与你这个四妹走动走动吧。她一定会动心的,因为她想要做到更高的位置。而我们,也需要一个能在父皇面前说上话的人。”
陈贵妃在的时候,他无往而不利。因为陈贵妃只要吹吹枕头风,皇帝就会对他心中怜惜几分。可如今贵妃失势,仅剩的皇后和贤妃是不可能为他说好话的,皇帝待他的态度越来越疏远,一向淡定行事的宣离,心中已经有了焦急之感。
“是,殿下。”蒋超垂下头:“那锦英王和赵光已经出发两月有余,如今应当都到了战场。前方探子昨日来报,战局已经得了控制,这样下去……”他没说下去,前方战局越是顺利,对他们就越是不利。他们不能将这天大的功勋交给锦英王。萧韶如今几乎已经是明确表示了不会站在他们一边,这样的人不能用,只有毁灭。
“不必担心,”宣离淡淡道:“这场仗他们赢不了,必败之局,留意做什么?”他眼中一闪而过某种杀气,抚了抚自己袖口:“通知夏诚,可以动手了。”
“殿下?”蒋超一惊:“这么快?”
“夜长梦多。”宣离冷笑。
……
锦英王府中,蒋阮正坐在萧韶的书房里看书。
来锦英王府居住了两个月,这里的下人变着法儿的让她住的舒适,许是住的太舒适了,几乎不自觉的便要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这两两个月,她回府去给夏研和蒋素素批过孝戴过麻,也见过了蒋府的新夫人夏薇,一个笑面虎美人。不过如今她也不住在蒋府,这些事也与她无关了。
萧韶的书房像是个宝藏,各种各样的书籍都有。蒋阮最长呆的地方便是萧韶的书房,她看过萧韶写的手记,越看便越是扼腕,原先本有些怀疑的事情也渐渐浮起了一些端倪。不过她并没有继续猜测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萧韶也有。如今她更在意的,是天晋国的战事。
前生这个时候她正处于宫中水深火热的争斗之中,对于天晋国的战事并没有太过于留意。写给蒋信之的信件里,已经是她能够回忆起来全部能够帮助蒋信之的事情了。其他的,她实在是无能无力。
不过如今可以肯定的一件事,便是宣离一定会在这个时候动手。如今赵家势单力薄,萧韶又不在京中,以宣离趁人之危的性子,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时候。朝廷格局正是敏感的时候,只要稍微有一点小举动都会引来天翻地覆的变化。宣离要做什么,她大概能猜到一二。
正思索着,便听到外头守门的护卫道:“哎,四公子,少夫人在里面。”
一个略略低沉的男声道:“无事,我就进去看看。”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蒋阮静静的看向来人。来人来的突然,本也对传言中的少夫人心中有些好奇,一开门便看到书桌前正端坐着一名少女,逆着光静静看着她。她的容貌被日光衬得有些不真实,唯有一双眼睛清明睿智,似乎含着某种对现实的嘲讽,冷静而淡然的注视着他。
被那双眸子看的有些招架不住,来人摸了摸鼻子,咳了一声道:“三嫂吗?我是齐四,三哥叫我来的。”
蒋阮目光闪了闪,也打量着对面的人。这也是一个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身着一身紫色绣莲长袍,生的也算是清俊秀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在嘴上下巴留了一圈胡子。好似一个美少年好端端的被人破坏了,有些突兀。然而他笑容温和,一双眼睛长长,很有几分桃花眼的意思,只是目光里却不见轻浮,是个端正的模样。
这便是萧韶的同门师兄弟齐风了,排名第四,在迦南山习得是朝廷权术。可惜这项本事习得好却不能轻易现实,这些年他一直暗中帮持萧韶辅佐锦衣卫。如今萧韶将他召回京中,倒是意外。
齐四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番蒋阮,忽然笑道:“三嫂果然是国色天香,原先我还想,三哥将夏五和我都召回京保护三嫂是不是有些太小题大做,如今看来,倒是四弟的福气了。”
地一百七十一章
蒋信之的下落(shukeba.com)
京城中一只小小蝴蝶摆动翅膀,只能扇动一小股微不可见的风,这千丝万缕的风汇集到一起,可否变成数万里之外一场无法抗拒的风暴,无人得知。不过此刻,京城中这段日子发生的细微改变,似乎并未传到千万里之外的战场。
这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沙漠,沙漠中生长着星点残草,这里的草木并不丰美,因此,也没有太多的牛羊在此放牧。一眼望过去,不过是行军打仗搭起的帐篷。这些帐篷用厚厚的毡坛子覆盖,以免夜里天凉冻上了人。
在这些布成独特阵方的帐篷最里处,有一处帐篷却是十分奇怪的,这件帐篷显得十分华丽,上头甚至有厚厚的流苏,只是外头却有足足十名侍卫把守,这些人的衣裳和大锦稍微有些不同,看上去带着浓浓的异族风采。
一名身着翠绿衣裙的少女手里提着篮子走了进去,外头的侍卫见状放行,那少女一路低着头,进到帐子中后,默不作声的将手里的食篮放到桌上,从里头一盘盘的端出食物来。全部摆好后,她才小声道:“蒋副将,奴婢瑾儿,是新来伺候的丫头,您该吃东西了。”
坐在帐中椅子上的男子抬起头,露出一张英俊的脸来,他神色略显得有些苍白,下巴上生出青青的胡茬,却并不显得狼狈,反而有一种落拓的别样潇洒来。他听见那少女的声音微微一愣,半晌才道:“你会说官话,你是大锦京城的人?”
那少女低着头小声道:“奴婢正是大锦朝京城中人士,被南疆人掳了过来,那些人要寻人来伺候主子,便将奴婢派了过来。”
蒋信之慢慢将目光落在这少女身上。少女年纪不大,正是十六七岁花一样的年龄,肌肤也算娇嫩,一双眼睛大而灵动,只是左脸颊有一道明显的烧伤疤痕,突兀的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让她一张脸显得分外可怖。想来也正是因为这张脸,她才被派到这里来伺候他这个俘虏,否则,真是换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怕是早就被这里的士兵们吃的骨头渣子也不剩了。
蒋信之眯起眼睛:“你是京城人士,怎么会被掳到这里来?”
瑾儿愣了一下,才道:“奴婢是跟随大锦朝的军队洗衣房里的丫头,前些日子夜里同几个姐妹一道出去,正巧遇着了一对散兵,便将奴婢们抓了回去。”
这话听着倒也没有破绽,随军中的确会带有一拨女眷,用来平日里行军的日常起用,缝补清洗。这些女眷们平日居住在其他地方,蒋信之自然也不可能一一见到。至于夜里出行遇着散兵,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只是蒋信之听着这少女的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说不出来,只能慢慢皱起眉。如今被抓到这里也已经好几个月了,外头发生何事他也不清楚,这些人抓着他却又礼遇相待,高官厚禄相诱,每日在他的茶水饭店里下软筋散,让他浑身上下使不出力气,却又并不打杀他,他不清楚这些人究竟想要干什么,但是每一日都在想着逃出去的方法。
他道:“你既是几日前被抓到这里来的,也应当知道外头战事如何?”
抓他的人将他与外头的世界隔绝,他无从得知如今战局的具体模样。也不知眼下大锦朝的军队如何,当初他被俘的时候,关良翰也中了一箭,那一箭伤的极深,想来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好的。军中不能一日无将,战事岌岌可危。
“关将军身负重伤,无法再带兵出征。”瑾儿小声道:“如今大锦节节败退,天晋国步步紧逼,已经将大锦军队逼至黑关崖一带。不过蒋副将不必担忧,奴婢当日听上头人说,朝廷已经派出援军,锦英王率领十万锦衣卫正赶来。”
蒋信之本听得眉头深锁,待听到最后一句时却忍不住愣了一愣:“锦英王?”他慢慢皱起眉,既然连萧韶都派了过来,便也能看出如今战局究竟有多紧张。萧韶是大锦朝隐藏在深处的力量,似乎是为了对抗某种力量而生,平日里都隐藏在暗处。皇帝对萧韶各种忍让,未必就没有其中的原因,蒋信之不是蠢人,在同关良翰一起作战的日子里,总也能猜测到几分。然而这份作为大锦朝隐藏着的力量如今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下,甚至要带入战场,同天晋国来一场恶战,其中又发生了什么?
他苦苦思索着,一抬眼却瞧见瑾儿正一眨不眨的偷眼看着他。对上他的目光,瑾儿好似一个被抓到现行的小偷,微红着脸忙低了头,不再看他。
蒋信之敏锐的发现,这个少女虽然生的陋颜,穿的也极为普通,更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奴婢。可那行事章法,却并不是一个习惯了伺候别人的下人。相反,甚至带了几分行云流水的高贵。有些人的高贵不必装,尤其是养在高门大户家的人,从小到大行为举止受到家族的影响,自然而然的便流露出贵族之气。面前的这个少女,不像是奴婢,倒像是个小姐,比起小姐来,又少了几分骄矜之气,仿佛一个单纯自然的寻常女子。但……寻常女子出现在敌军阵营里,本身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蒋信之便慢慢道:“既然你是来伺候我的,我便告诉你,这帐中自你来以前,曾有三个伺候我的丫头,她们最后都死了。”
瑾儿一愣,不解的看向他。
蒋信之紧紧注视着她的神情,继续不紧不慢道:“因为她们都是这些人送来的探子,想法设法骗取我的信任,想从我嘴里打探消息。不过被我发现了,我想法子戳穿了她们。她们的任务失败,便被那些人拖出去杀了。她们的死状也十分凄惨,譬如你来之前,我这帐中,才清理完一句尸体。”他的声音含着一种沉沉的压抑,更有一种剑尖出鞘的锐利,自滚滚乌云中金光乍现破空而来,带着让人毫无招架能力的逼迫,让人由不得不说实话。他道:“瑾儿姑娘,你还要留在我身边吗?”
瑾儿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惊了一惊,不过片刻,便笑道:“奴婢只是来伺候蒋副将的,自然要留在蒋副将身边。无事的,蒋副将还是先吃些东西吧。”
蒋信之微微一愣,对上瑾儿那双眼睛时,却发现这双眼睛似乎有些熟悉,然而澄澈晶莹,若非是真的心无他物,便是心机太深了。他方才说的话也并非是假的,却也不尽然是真的,其中有些丫鬟固然是地方派来的探子,有些确实是真的大锦人,甚至甘愿为了他身犯险境想要救他出牢笼,可惜最后都死在这些人手上罢了。
正说着,帐外便径自走进来一人,看了瑾儿一眼,却也没叫她退下,分明是视她做无物了。那人一看见蒋信之皱眉的样子便笑起来:“蒋副将今日的心情看上去也不怎么快活呐,怎么,是嫌这里闷得慌?”
这人浑身上下都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将全身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光洁瘦削的下巴,薄薄的唇形看上去也十分美丽。听声音是个年轻的男子,嗓子还带着几分华丽的魅惑,却不知是什么原因。他道:“蒋副将,还没有考虑好么?”
“阁下不必在我身上多费心思。”蒋信之微微一笑:“在下身上没有阁下想要的东西。”
灰衣人欺身而近,慢慢逼近蒋信之,声音却是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若琴弦上一根华丽的尾弦,带着些痒痒的弧度,却又莫名的让人心惊,生怕下一刻便被高亢的声音将琴弦拉断。灰衣人道:“蒋副将,到了这个时候,你又何必遮掩什么?我只是想要知道,你的那一封信,究竟是谁给你的?”
“那封信”指的是三年前分别之时,蒋阮塞给他的信,信中详细记载了同天晋国交战的几年中,天晋国将会采用的一些战术,还有一些奇袭,甚至还有未来几年将发生的战役胜败。这封信给了蒋信之很大的帮助,在过去三年中,他时时研究此信,依靠着此信或将计就计,或引君入瓮,完美的破坏了敌军一次又一次的偷袭,打赢了一次又一次的胜仗。
然而军中出了内奸,内奸竟是关良翰最亲近的手下,这消息实在是来的太过突然,更重要的是,那手下洞悉了这封信的秘密,更是同这些人秘密的交换了风声,这一次被对方算计,一边是个人安危,一边是十万大军,无奈之下的让步,蒋信之才不得已被俘,关良翰身受重伤。
而这信上的内容,的确足以让敌军发狂。前一个月,他们想尽了一些可怕的法子折磨蒋信之,可蒋信之没有松口,后来他们改变了主意,将蒋信之好生供养起来,许以高官厚禄,可蒋信之依旧没有松口。
蒋信之是个软硬不吃的人,这些人在几个月的相处中,想必也是将蒋信之的脾气摸得很熟悉了。可是他们依旧选择了这样的法子,一定是有什么别的目的,蒋信之暂且想不出来。可有一点,他绝对不能供出蒋阮的名字。
有的时候蒋信之自己也很怀疑,蒋阮究竟是怎么得知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似乎自从三年前蒋阮从庄子上被接回京城后,他便有些奇异的感觉。蒋阮在他面前不过是一个性子有些淡漠的少女,或许还有些聪明,可未卜先知的力量,看着欣赏内容,再回想起从前,譬如当初波昌水库的事情,实在是让人费解。可无论如何,蒋阮是妖也要,鬼也罢,那都是他的妹妹,他绝不会做出伤害妹妹的任何一件事情,这些人一旦知道了信是蒋阮写的,一定会想法子将蒋阮抓过来。关良翰身边尚且有内奸,京城中未必就没有埋伏,他要保护蒋阮。
“我已经说过许多次了。”蒋信之伸出食指支着脑袋,一副顽劣不堪的模样:“不过是在路上随意捡到的,许是上天的旨意也说不定。阁下一定要问,不妨去问问苍天。或许苍天觉得你们天晋气数将尽,这才降下旨意来助我大锦一臂之力,既然如此,看在这些日子阁下以诚相待我的份上,我也提点阁下一句,不妨顺应天命,大家都过得舒心,不是吗?”
他这么一个沉稳内敛的人,如今却是一本正经的说着胡话,还摆出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可这模样非但没有让人觉得生厌,反而让人觉得极为有趣,想要不自觉的靠近。瑾儿垂着头,掩住唇角悄悄溢出的一丝笑容。
那灰衣人却也并不生气,反而负手站着,点了点头,道:“我赞同阁下说的天命所归,可天命并非由天来书写。就算上天给了大锦朝的警示,可这警示之预言最后还是落到了我们的手中,这又是怎样的天命?”
蒋信之沉默半晌,才开口道:“你们不是天晋国的人,你们是南疆人。”
这些人从不谈论天晋国的事情,平日里的士兵驻扎在此处,装束也并不是天晋国交战的士兵,起初蒋信之还以为是天晋国培养的一批秘密军队,可后来却发现并不尽然,倒是让人想到了传言中的南疆国。当初先皇在世的时候,南疆入侵中原,差点将整个中原据为己有,后来先皇亲自御驾亲征,征服南疆国,南疆国亡国,剩余的南疆余孽被驱逐到大锦朝的边缘荒凉之地定居。
蒋信之自出生就是生活在京城中,也并未有机会见着南疆余孽,如今瞧来,却是心中有了隐隐猜疑。
那灰衣人闻言却是轻轻一笑,光洁的下巴微微一抬,划出一个妖异的弧度:“是啊,我们是南疆人。那又如何?这天下人,最后都会成为南疆人。这天下,最后都会成为我们的天下。”
蒋信之摇摇头:“阁下要做梦,我不妨碍,不过阁下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现在,阁下若是无事,大可以出去,我要休息。”
灰衣人并不为蒋信之的这番话而恼怒,只是淡淡一笑,转身出了帐子,反倒是瑾儿,有些紧张的注视着灰衣人的远去。
……
灰衣人出了蒋信之的帐子后,径自走向了相反方向的另一件帐篷,这间帐篷看上去并不华丽,甚至远远瞧着比不上蒋信之的鲜艳,通体都是雪白色,待走进了才发现,那帐子竟是用大块大块的雪狐皮缝纫而成,上头雪白不含一丝杂质,看上去如同千年不化雪山的山巅,远远的含着一种清冷妖异的美。
这帐篷中外头并没有侍卫把守,灰衣人在门口顿了顿,才走了进去。
帐中垂着一圈紫晶帘子,上好的晶石晶莹剔透,闪烁着璀璨雪白的光华,几乎要晃花人的眼睛,帐中点着的烛火在亮晶晶的石头折射下,更是美得犹如天外的琼楼玉宇,一踏进入,仿佛走进来瑰丽雄奇的世外桃源。
帘子里,隐隐露出一个人影来,似乎是一身红衣无双艳色,端正的坐在七弦琴面前,并未拨动。灰衣人走到帘子前,慢慢的躬下身去,举止中竟是透露出一种十足的恭敬。
“圣女。”灰衣人道。
“事情如何了?”半晌,帘子后传来了一个娇媚的女声。这声音十足动听,仿佛万年冰涧在春日阳光射入的第一瞬间化出的第一滴血水,带着千年的慵懒和风情,又含着一种不解世事的天真,只让人觉得听一句便几乎要溺下身去,让人几乎忍不住要去掀开那亮晶晶的帘子,瞧一瞧里头的人究竟是多绝色芳华。
“元川无能,请圣女责罚。”灰衣人道。在这女子面前,灰衣人低下了他高贵的下巴,仿佛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匍匐在自己的信仰脚下。他忠诚而谦虚,道:“他始终不说那封信的主人。”
“无事。”帘子后的人懒洋洋道,几乎是像海棠春睡醒的美人刚刚伸了一个懒腰,露出猫一样的娇媚来:“若是那样轻易招了,他也就不是大锦朝的战神了。”
“圣女,那如今应当如何?还是杀了蒋信之?”灰衣人问。
“不,我要留着他,大锦朝的战神,如此重的筹码,是我送给他的礼物。”那女子的声音突然跃出一点抑制不住的欢喜来,本来就娇媚清脆的声音里顿时便氤氲出了一层甜甜的雾气,让人看不真切得模样。
灰衣人微微一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恭敬的低下头去,一如既往的谦逊顺从。
“他见了我送他的这个礼物,一定很欢喜。”帘子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似乎方才的慵懒在这一刻全部都苏醒,听着竟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天真烂漫,纯洁无比,在迎接自己喜欢的人。
“元川,他就要来了。”女子似乎在笑。
“我等了他这么久,终于能再见到他了。”她道。
让大哥出来刷一下存在感,猜猜瑾儿是谁嘛~
第一百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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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的流逝过去,远在边关的人也传来了好消息,萧韶率领的锦衣卫到达黑关崖后,重新部署军队,改变了军阵,抵挡住了天晋国的围攻,打仗最讲究一鼓作气。天晋国之前乘胜追击,不想如今援军赶到,吃了个大亏,一时间倒是没有再继续进攻,两军形成对峙局面。这对大锦朝的士兵来说,争取了一些休整的时间,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而另一方的西戎人得知了赵光率领赵家军而来的时候,也闻声收敛,退回边界以内,暂时得了太平。
这两件事情让京城中先前有些紧张的气氛一扫而光,又恢复到从前一般的歌舞升平,这一日,林自香和文霏霏便登了锦英王府的大门,上来探望蒋阮。
林管家自然又高兴了一回,当初老锦英王夫妇在世的时候,锦英王妃是个和善的性子,也与许多官家太太们交好,这登门拜访的人自是不绝的。府门前每日都停着不同人家的马车显得热闹,却也是主人家人缘活络的体现。老锦英王夫妇去了后,偏生萧韶又是个冷清性子,锦英王府里除了少数的婢子之外,大概是再也没有雌性踏足了。沉寂了多年,不想蒋阮外表看着寡淡,却也是个人缘不错的,刚住进来不久就有好友登门拜访,文霏霏和林自香也算是京中比较出名的官家小姐,自然又惹得林管家吩咐全府上下好好招待了一回。
待文霏霏和林自香见了蒋阮后,文霏霏抹了把额上的汗道:“阮妹妹,这锦英王府的下人瞧着可是真心顺服你,要是我府里的下人有这里一半懂事,我也就谢天谢地了。”
文霏霏如今也是成了亲的,嫁的也是一处门当户对的武将家,不过新媳妇进门总会遭遇道一些不顺的事情。文霏霏性子大大咧咧惯了,就有些降不住下人。一看到锦英王府的秩序和对蒋阮的尊敬,自然而然的羡慕起来。
“她脑子聪明的很,有的是手段管教下人,你又学不会。”林自香毫不犹豫的打断她的话,一如既往的直白:“况且她生的美,锦英王护着,你每日只知道练武,你那夫君怎么会护着你。”
文霏霏便抬头看天,假装没有听见林自香的话。
林自香又转向蒋阮,道:“原想着这桩亲事到底罔顾了你的意思,怕你受了委屈,如今看来,你也甘之如饴。总之锦英王也不在府里,你一个人过着舒心,也免得尴尬。”
蒋阮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若说林自香这个性子,也实在是贵女中的一只奇葩了。她快人快语,不懂人情世故,旁人看不知道究竟是个蠢得还是聪明的,却是真正的通透之人。她那耿直的个性与林长史如出一辙,世人都说林长史才华横溢的一个文臣,怎么就教养出了这样一个惊世骇俗,不遵循三纲五常的女儿,可蒋阮却觉得,林长史才是真正的大智慧之人,他养的女儿,比京城那些大家闺秀要珍贵的多。
只是这样的珍贵,凡夫俗子自然是不能欣赏的。这也正是林自香到现在还未曾嫁出去的原因,说起来林自香容貌也算得上秀丽,家世倒也不错,可她眼光太过高傲,有媒人上门说亲的,她却是觉得不值一提,林长史尊重她的意思,变也将那些人回绝了。一来二去,林长史家的闺女挑剔的很名声传了出去,便也渐渐无人再提亲了。林自香如今也十八岁了,这在大锦朝是老姑娘了,说道议论的人不少,林家的人却浑然不觉。
林自香看了看蒋阮,又看了看文霏霏,道:“果真,嫁人不是什么好事情。一个原先性子归于本真的,如今整日流于俗事。一个本就狡猾了,现在更是心思婉转,一个进了宫,连性子都转了,整日冷的出奇。还有一个,”林自香眼中闪过一丝恼火:“干脆人都不见了,也不知去做了什么!”
她将每个人都数落了一遍,最后一个不见了的人却是赵瑾。赵瑾消失的事情是几个月之前,不过当初赵夫人和赵老爷都瞒着众人,后来许是出动了侍卫也实在是找不到,没了办法才找赵瑾的几个手帕交来打听消息,她们几个才知道出了这等事情。赵瑾最后留下的信里只说要去找一个人,找完人就回来。
赵夫人自是心急如焚,听赵瑾的婢子所言,赵瑾那几日都有些奇怪,不知是因为什么,每日都有些恍惚的心事,却并不是悲伤。赵夫人也是从花一样的少女过过来的,登时就想着赵瑾怕是有了心上人,此番极有可能是去寻心上人了。一边骂是哪家的人这般拐走她闺女,一边又骂赵瑾不知羞,怎么胆敢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情,要知道聘则为妻奔则为妾,赵瑾这一跟人跑了,怕是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啊。
赵家派出去的人依旧没有讯息,每每想到此事,林自香都有些恼火。在她看来,朋友当以诚相待,赵瑾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前也没有告诉过她,实在是心里不把她当做朋友了。当然,林自香更愤怒的是,赵瑾做出这样的事情,仅仅只是为了一个男人。
林子香认为世上的男人除了她老爹之外,其余的全都是一个模样,骄傲自大,眼睛望到天上,不懂何为忠贞,自以为是,实在是配不上好女子。
蒋阮瞧着她义愤填膺的模样,便笑着摇头道:“你眼下就是着急也没用,倒不如再静观其变。至于别的,我们本就是俗人,每日也不过挣扎过活罢了,嫁人么,不过是屈从于现实,只是在嫁人后,尽力的让自己过得好一点也不错。”她微笑:“就像你方才说的,我过得也不错。甚至比在尚书府还要自在几分。”
“正是。”文霏霏生怕林自香再说教,立刻就附和蒋阮的话道:“嫁也嫁了,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我虽然过得不比阮妹妹,却也比做姑娘的时候自在了许多,至少不用面对家里那一堆争风吃醋的姐妹。”
林自香想了想,便叹口气:“你们自己都不管这些,我又何必操这个心。”
蒋阮笑道:“说起来,这段时间我未曾进宫,盈儿姐姐……”
“她如今像是变了个人般,”文霏霏眼中有些受伤:“前几日我去宫里瞧她,给她带点小玩意,她虽然笑着,却感觉十分疏远的模样,总之,如今我却觉得有些不懂她了。”
“不争宠,却也不知道进宫做什么。”林自香也冷着脸答:“和宫里的那些女人越发相似,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
董盈儿入宫后,因着京兆尹的关系,倒也不至于全被冷落下来,曾也被临幸,有幸升了个宝林,性子绵软柔和,也学着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宫中如何生存下去,不过到底却有些兴致缺缺的模样,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蒋阮微微一笑:“宫里自然不是那么好呆的,若还是如同以前一般单纯自在,那倒是不可能活的长久。”
此话一出,林自香和文霏霏两人面色同时一变。一直过了半晌,林自香才道:“你看的倒是通透。若是当初你有机会入宫选秀……。”皇后的位置也非你莫属,后一句话林自香没有说出来,不过她相信蒋阮也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几人又说了些话,到了下午天色渐晚的时候,林自香和董盈儿起身告辞,刚好出了门的时候,文霏霏突然觉得头有些发晕,一个趔趄就要栽倒下去。林自香正要上马车,吓了一跳,还未动作便看见旁边飞快的闪过一个青色的身影,将文霏霏扶了起来。
那是一个一身青布长衫的年轻男子,将文霏霏扶起后却不着急着放开,反而牢牢抓着她的手不放。林自香见状登时勃然大怒,道:“哪里来的登徒子,还不放开你的手!”
林自香声音拔得很高,顿时周围人的目光都看过来。那男子也冷不防被林自香这么一喝问吓了一跳,瞧见周围人看过来的目光顿时红了脸,道:“姑娘你误会了,在下只是……”
“放开你的手!”林自香见他还不放手,立刻走上前去将他一把推开,自己扶住文霏霏,文霏霏正是有些昏沉,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得道:“阿香,我没事。”
那青年男子被林自香这么一推差点推倒,登时又急的面红耳赤,周围的人见状便对他指指点点。他道:“姑娘,你真的误会了,在下是金陵圣手夏青,是大夫,方才只是想要看看这位夫人是出了何事?”
林自香打量他一眼,这男子生的也算清秀,一身清爽的布衣,腰间一个布包,看着皮囊倒是不错,此刻一张脸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语气倒是十足诚恳。只是金陵圣手?但凡自称医术上的“圣手”都是白胡子老头,大夫这事儿要看经验,年纪越大经验才越是丰富,这男子看上去充其量也不过二十出头,怎么称得上是“圣手”,医馆里的学徒还差不多。林自香此生最恨装腔作势又自以为是的人,登时便冷下脸来道:“阁下这小身板,我一个女子轻轻一推便要倒了,却不知身子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什么金陵圣手,连自己的隐疾也治不好,我看也不过是欺世盗名之徒。”说罢再也不堪对方一眼,扶着文霏霏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夏青愣愣的站在原地,吃了一嘴马车扬起的烟尘,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他还呆怔不动。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走到哪里接受的无不是别人的恭敬和赞誉,便是年轻姑娘家知道他的名声也对他青睐有加。如今却不知怎地碰了个刺儿头,就这么劈头盖脸的将他骂了一通。饶是这青年一向好脾气,此刻也被激的有些咬牙切齿,她……她竟还说他是不是又隐疾?一个姑娘家,哪里来的这般惊世骇俗的话语!
夏小神医兀自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中,倒是将方才想要告诉林自香的事情抛之脑后,摇了摇头,看向面前锦英王府的大门,登时又生出了一股无以复加的怨气。若不是萧韶要他留在京城,成为蒋阮的私人大夫,他又何至于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指责。越想越是生气,夏青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
夏侯府中,夏俊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抬脚走出元子。方走出院子,便瞧见夏娇娇正从一个丫鬟手里争夺着什么,嘴里大声道:“你一个下等丫头,用得着这么好的镯子做什么?还不给我!”
那丫鬟却也不甘示弱,道:“小姐,这是老夫人赏给奴婢的,小姐若是需要大可像老夫人去讨,老夫人的东西,奴婢不敢随意赠与他人。况且小姐金枝玉叶,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何必跟奴婢一般见识?”
丫鬟的伶牙俐齿显然激怒了夏娇娇,当夏家就一个巴掌扇过去:“还该顶嘴!到底谁是主子!”
那丫鬟一扭身逃过了夏娇娇的一巴掌,道:“小姐还是莫要为难奴婢了,要是等会被老夫人身边的嬷嬷看到,连累小姐被责罚就不好了。”
闻言夏娇娇更是急怒:“还敢威胁我!”
院子里吵闹的不可开交,那丫鬟一抬眼便看到夏俊站在不远处,登时叫了一声:“奴婢见过二少爷!”
听见夏俊的名字,夏娇娇一惊,立刻收了动作,看到夏俊站在不远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害怕,小声道:“二弟。”
夏俊冷冷的看着夏娇娇,自从申柔和夏天才的事情暴露后,夏家就沦为全京城的笑柄,可惜申柔的娘家却也不是能轻易休得了,虽然不至于死人,申柔在夏家的地位却是一落千丈。夏娇娇则成了夏家小叔子与嫂子通奸留下的耻辱痕迹,夏夫人曾将夏娇娇叫道祠堂里,想要一杯毒酒灌下了事,谁知中途夏天才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愣是从夏夫人手里救下了夏娇娇。
可惜夏娇娇虽然保了一条命,在夏家却再也不能回到从前地位卓绝的日子了。她走到哪里都是夏家的耻辱,都会被人议论夏家的丑事,夏诚便将她禁锢在屋里,不允许她出府一步。本身名声已经成了这样,自然再也没有人愿意娶她,不仅如此,申柔保不住她,夏天逸厌恶他,夏诚两夫妇对她冷了心,夏娇娇在府里的生活举步维艰,过的甚至不像是一个小姐。因此,也才沦落到同丫鬟抢首饰的地步。
夏天逸如今已经辞了官职,每日在外头花天酒地,再也不复当初沉稳内敛的模样,或许觉得亲弟弟亲自为他戴上的一定绿帽子是一件打击很大的事情,总之如今是一蹶不振,形同烂泥一般。
俞雅收拾了申柔,却也并没有过上如她想象的那般快活的日子。夏天才因为此事对她的不快都摆在明面上了,行事越发的放肆,干脆不再她院子里过夜了。夏诚两夫妇痛恨她将丑事捅了出去,不顾夏家的脸面,待她也十分冷漠,俞雅的性子也就愈发阴沉了。
在这些人当中,每日过的最舒心的反倒是夏俊了。当初夏俊因为祠堂一事失去入仕为官的机会,当初很是消沉了一段日子,如今看来,却也是不过尔尔。他每日冷眼看着夏府这些荒唐的鸡飞狗跳,仿佛一个局外人。
夏娇娇原来就害怕这位二弟,如今身份不比从前,更是惧怕夏俊的很。对他也是各种附小做低,夏俊笑了一下,从她身边悠然而过,经过夏娇娇身边的时候,袖子一抖,扔下一块碎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