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数日,终于等来了成亲的那天。
我二儿子也掐着时间赶到了。
他本想跟我说说话,但我亲生的那逆子已经欢天喜地地迎着那寡妇进了门。
8
「婆母请喝茶。」
拜过了天地,那杜芸一手执着团扇,一手端着茶盏给我递过来。
我生的那个不是人的,似是怕我当众给她难堪,拼了命地给我使眼色。
也不想想,我又不是没脑子,新婚当日给新妇难堪,丢的是我自己的脸。
可谁能想到,我没这个打算,不代表杜芸没有。
我的手刚伸出去,又想起来手里还有给她的镯子,便及时收回来将镯子放在了桌子上。
怎料,就在我收回手的时候,杜芸那杯茶突然往后扣去,尽数浇在了她的手上。
几乎在茶盏掉落的瞬间,她就扑通跪倒在地,甚至连团扇都扔了。
「婆母赎罪,婆母赎罪,是芸儿没端稳。」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伎俩,若不是我方才手还没凑到茶盏跟前就收了回来,今天这锅定是得让我背了。
「起来。」
见我沉着脸没有说话,秦煜的脸色也很难看,他说完后弯腰去扶那杜芸。
可杜芸却自以为她此举能让秦煜跟我生了嫌隙,故作大方地说道:「煜哥哥,你别怪婆母,是我自己不好。」
「起来!」
秦煜陡然拔高了声音,我看到他抓着杜芸的胳膊也紧了几分,脸色更是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一般。
杜芸一脸不解,但也被吓到了,慌忙拿起团扇重新站了起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想要笑出声的心思,柔声问道:「芸儿手没事吧?也怪我,方才突然想起手里还拿着给你的见面礼,半道收回了手。」
我话落,杜芸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我勾了勾唇角,点到为止,吩咐下人再去端一杯来。
这一次就顺利多了。
不过我才不想喝她敬的茶,只是用袖子遮掩,做了下样子就放了回去。
毕竟谁知道她会不会指甲缝里给我带点东西。
毕竟重活一世,我太知道这个人是个什么性子了。
睚眦必报形容的便是她了。
因为这个小插曲,整场婚宴下来,我那儿子秦煜一直皮笑肉不笑,甚至刚送走了亲朋,没去赶着洞房花烛,就匆匆来到了我的房中。
9
彼时二子秦焰正在给我讲边关经历,我听得一颗心揪起。
听他说手臂上挨了一刀,当时都见到森森白骨了。
我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忙拉着他的手要撸袖子查看。
恰巧这时,秦煜未经通报,直接闯了进来。
看到我拉着秦焰的手时,他眼中闪过了一丝不爽。
我装作没看到,自顾自地查看焰儿的胳膊,见结疤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见状,秦煜竟以为我是在生气,一声不吭,直接跪倒在地。
「呀?这是怎么了?大郎你此刻不应该在新房里吗?」
我佯装被他弄出的动静吓到,忙抬头。
「今日敬茶之事是芸儿没做好,我来替她赔罪。」他埋头说道。
我摆了摆手:「不过是一盏茶而已,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小肚鸡肠睚眦必报?」
「不是的,孩儿的意思是希望母亲明日请安不要为难她,她毕竟、毕竟……」
秦煜抬头看了一眼秦焰,到底是没往下说。
我吩咐丫鬟将他扶了起来:「行了,你娘我又不是那夜叉,也不爱好压榨儿媳妇那一套,她现在既然不方便,以后就不用专门过来请安了。」
「母亲,你这是还怪芸儿对不对?」
秦煜闻言又跪了下去,我真想将桌子上的茶盏扔到他的脑袋上。
但想想还是忍住了。
「你这孩子,怎么越发爱多想了,快回去吧,新婚头一晚,可别怠慢了人家。」
最终,秦煜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了下来,看了看秦焰:「二弟舟车劳顿还不去歇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