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西棠闻言才开门进去，程航越的眼睛微红，像是哭过的样子。
她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你都知道了？”
程航越点点头，说话都带着点鼻音：“我接小星回来后才知道的。”
贺西棠轻轻环住他：“人各有命，这是我们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程航越垂眸：“只是有些忍不住而已，毕竟她也是小星的亲生母亲。”
贺西棠在他的眉间落下一吻：“我知道。”
程航越心中思索一番，轻声道：“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告诉小星吧。”
贺西棠应了下来，程航越却感觉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
他不知道这股莫名的情绪是从何而来。
陷入昏迷的黎霜月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上被灼烧的疼痛感，就像是要被火焰吞噬一般。
火药炸开的那一瞬间，黎霜月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每一个画面里都有程航越的身影存在。
她想，或许这就是人临死前的走马灯吧。
要是程航越直到她牺牲的消息，会不会为她伤心呢？
也许吧，毕竟程航越一直都是个心软的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黎霜月便觉得已经值得了。
她这一生做了大大小小不少的善事，最令她幸运的就是救了程航越。
而唯一的坏事就是没有善待程航越。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唯有一个情字当头。
黎霜月就是被困在其中的人之一。
程航越早已经走出了这个牢笼，他阔步向前头也不回。
黎霜月只能看着他渐行渐远，连一句挽留的话都已经没有资格说出口。
第27章
第二天，黎霜月缓缓睁开眼。
阳光透过窗子的缝隙照了进来，刺眼得睁不开眼。
她想抬手遮一遮眼睛，可使不上力气，胳膊上被纱布紧紧缠住的地方还隐隐传来痛感。
钱老头推门进来，见她醒了不免惊了一瞬：“你醒了啊。”
黎霜月侧眸看过去，钱老头将手里的端盘放在窗边的桌子上。
她脸上的笑看起来很和蔼，黎霜月想开口说话，嗓子就像是闹了大旱而开裂的大地一样。
钱老头扶着她坐起来，给她到了杯温水：“先喝口水吧。”
黎霜月接过杯子点了点头，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咽下去，嗓子才好受一些。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您老人家。”
钱老头笑着摆摆手：“叫我老钱就好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黎霜月点着头：“好多了。”
钱老头看着她，安心了不少：“那就好，你就在这慢慢养着，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黎霜月闻言心中百感交集，却什么也没说。
钱老头看着她喝完粥后吃了药睡下后便离开了。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黎霜月却睁开了眼。
她已经没心思睡觉休息了，即使是吃了药后的安眠作用对她来说也是无济于事。
黎霜月只觉得心上压着一座巍峨高山，让她无力承受。
耳边又响起刚才钱老头说过的话：“在没有消息送来之前，你都不能出去，毕竟你现在是个死人了。”
黎霜月长叹一口气，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是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见程航越。
即便程航越和小星都对她避之不及，不想再与她有任何关系牵扯。
在黎霜月心中到底是爱多一些还是愧疚多一些？
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只知道她的生活里早已习惯程航越的存在，至少她从没有想过和他分开，更没有想过再去爱上别人。
对于黎霜月自己来说，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远不及程航越的离开更让她心痛。
黎霜月望着屋顶，窗外的风吹叶落她无暇顾及，眼中生出几分酸涩来。
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了，很多年之后也许会被所有人遗忘，她的名字也会被时间的风沙磋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