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大脑一片空白。
余光一瞥,桌子上的水杯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他的心跳空了一拍,走了过去。
字条上的笔迹有些虚浮,程航越能想象到当时黎霜月握着笔的手是有多颤抖。
他泪眼朦胧地拿了起来,眼前模糊一片。
他抬手擦干了湿润的眼睛,拿着字条的手有些控制不住地发颤。
字条上写——“航越,我决定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抱歉。”
“如果可以,劳烦你们为我立一座碑,以小星母亲的名义,勿念。”
程航越的泪落在字条上,字迹被晕染开。
他有些站不住,撑着桌子让自己站稳了些。
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落下,擦都擦不干净。
字条被他捏皱,他的鼻尖和眼尾已经微微泛红。
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转身跑了出去。
程航越一路奔向贺西棠的办公室,擦眼泪的衣袖湿了大片。
他一把将门推开,贺西棠不明所以地看了过去。
程航越上气不接下气地扶着门框。
贺西棠倒了杯水,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程航越穿着粗气,红着眼把手里的纸条递给她,贺西棠接了过去。
看清内容的那一瞬心中一惊。
她看着程航越,语气也急了起来:“黎霜月她走了?”
程航越点了点头:“得把她找回来。”
贺西棠闻言沉默不语,程航越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在想什么?她现在这个身份在瓦面很危险,况且她的身体……”
贺西棠不等他说完就抓住了他的手:“我知道,可是就算我们找到了,那又能怎样呢?她不愿意跟我们回来难道我们还把她绑回来吗?”
程航越睁大了眼睛:“可是,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身首异处客死他乡啊,小星怎么办?”
贺西棠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会让人去找的,但是找不找得到就不一定了。”
程航越点了点头,抓着贺西棠的手害怕地不敢松开。
贺西棠轻声安抚着他:“没事的,你先回去吧。”
程航越深吸了几口气,情绪稍微平复下去后才离开。
贺西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字条,眼底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想着黎霜月已经离开了岩函,她也是找不到黎霜月了。
昨夜,黎霜月在岩函的关卡离开时,是贺西棠下令放的行。
黎霜月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谢谢,照顾好他们。”
这一句“谢谢”包含了太多太多,贺西棠心中惶恐。
若是他们一开始就在同一个地方,也许他们会成为很棒的战友。
只可惜造化弄人,他们终究是两条路上的人。
第44章
过去了两个月有余,贺西棠和程航越始终没有黎霜月的消息。
入冬时分,天气越来越寒冷。
黎霜月此时此刻正藏身与岩函和青篱交界地带的山林中。
山林里有一座小院子,是一个猎户搭建的。
黎霜月发现它的时候,猎户正好回来。
于是黎霜月将身上所有的钱和那一辆车子全部当给了猎户。
只为了在这里住上三个月。
猎户本来是不同意的,得知黎霜月时日无多,心一软就让她住了下来。
转眼间两个多月过去了,院子里凉风习习,冻得黎霜月鼻子都红了。
猎户从屋子里走出来,将一件大袄递给她:“这是我去街上买的,穿着暖和点,我给你生个火就不冷了。”
黎霜月咳了几下,笑道:“麻烦你了,谢谢。”
猎户笑得憨厚:“我收了你的钱就得好好照顾你,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不是吗。”
说着他去屋里拿了打火石,黎霜月躺在摇椅上,看着他生火。
黎霜月拢了拢身上的袄子:“你说今年还会下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