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梢的人打个盹的功夫,他便不知所踪。
「许是他接受不了这等落差。
「找了个偏僻地方自绝身亡了呢?」
青月试图安慰我。
我也希望如此。
但直觉告诉我,这绝非事实。
曾一度站在顶峰的人,不会允许自己烂在污泥里。
我不认为顾宁城会就这么认命。
7
一连数月,我都惶惶不安。
曾经我在暗,顾宁城在明。
而现在情势颠倒,我在明,顾宁城在暗。
他犹如一条潜伏的毒蛇一般。
不知何时会忽然伸出尖牙,在我身上狠狠地啃噬一口,留下致命的毒液,让我的四肢百骸都随之腐烂。
那些痛苦的回忆,一遍又一遍地出现在我的午夜梦回中。
上一世,嫁给顾宁城后。
他只将我当做陆诗容的替身,一边逼我扮成她的样子,一边又羞辱我不及陆诗容一根毫毛。
后来,陆诗容撞破晋王断袖之事。
恼羞成怒的晋王对她日夜殴打,把她折磨得不成人形。
陆诗容想逃脱晋王府。
但我那个卖女求荣的父亲,只会要求她忍耐,不得拖累家中。
于是,她把目光望向了顾宁城。
她骗顾宁城,说自己早已对他情根深种。
当初遗落手帕,就是有意想借此结识于他。
奈何当时太过年少,被我威逼利诱了几句后,害怕的她选择了说谎。
那之后,她也一直很愧疚。
还托我帮忙请大夫、送去银两。
我曾经对顾宁城的恩情,被她几句话摘了桃子。
得知「真相」的顾宁城,更是恨我入骨。
他回府的当天就令人打断我的双腿,拔去我十指的指甲。
「痛吗?」
他轻抚过我的脸庞,声音轻柔到了极致。
但漆黑的瞳孔中,却是一丝一毫的温度也无。
「当初我被污蔑时,也是这般疼痛。
「陆诗仪,你该受着!」
后来,陆诗容被酗酒的晋王失手殴打致死。
顾宁城枯坐一夜后,掐着我的脖子道:
「当初若不是你多管闲事。
「我和容容早就在一起了。
「是你害死了她。」
他剥去我的衣服,把我倒吊在房梁上。
用刀片一片片割下我身上的肉。
每当我因为疼痛而昏厥过去时。
他就会命人用盐水把我泼醒。
顾宁城说他不会轻易要我性命,要我用余生去赎罪。
在遭受非人折磨足足三个月后,我终于寻到机会,逃离顾府。
然而,造化弄人。
离开那座牢笼没几步路远,我就因为过度虚弱倒在了雪地里。
之后,便再也没能醒来。
前世的噩梦至今仍如跗骨之俎,让我夜夜不能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