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澹三个字印在画纸上,众人一脸难以置信,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年怎么可能是陈老先生呢?
一个书生摇头道:“这不可能。”
陈清澹不紧不慢地拿出自己的户籍证明,原本他打算先去平州府报考府试,还没来得及去,就不得不先来澄清自己的身份了。
老实说,这个时候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但那骗子招摇撞骗毁坏他的名声,也不得不如此了。
众人还是难以相信,陈老先生的画技不是年轻人能撑得起来的,可心里再不相信,一看到陈清澹拿出来的种种证据,却也不得不佩服有些人生来就是天才。
“陈老先生怎么会这么年轻?”
“他居然真的是陈清澹!”
笨的人还在纠结陈清澹的身份。
激灵的人已经开始打探桌子上那副美人图的价钱了。
陈清澹看着美人图,笑道:“我不卖美人图。”
“这是为何?”
有人嫉妒地酸里酸气道:“莫非陈先生认为画美人图就是钻营小道?”
只要陈清澹稍有犹豫,就直接把蔑视其他画师的帽子扣在陈清澹的身上了,到时候就算陈清澹的画技再好,也难以在士林中立足,甚至还会被天下的书生排斥。
陈清澹听到这个尖锐的问题,既没有迟疑,也没有半分恼火的意思,温和地笑道:“古有《洛神赋图》,后有《簪花仕女图》,画道无分大小。只是在下不喜画人像而已。”
若是换做一般人,定然觉得陈清澹是在装模作样,根本就不会画人像。但他们方才已经看过了那传神的美人图,此时又怎么会怀疑陈清澹所言真假。
陈清澹把姿态放得很低,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高高在上,哪怕被人针对,也依旧一副温润谦逊的模样,反倒是让方才那酸溜溜的书生面红耳赤。
其他人心中也不免感慨,陈清澹果然人如其画,是个端方君子,他们此生有幸见过这样的人,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有人见陈清澹竟然随身带着户籍,便好奇地问道:“先生也是来参加府试的吗?”
陈清澹道:“不错。三年前家母刚刚亡故,所以今年才参加府试。”
众人暗自点头,怪不得,对别人来说十七岁参加府试已经算不错了。但那可是陈清澹啊,在他们眼中陈清澹应该也算是个神童才对,不十三岁中举已经说不过去了。
陈清澹虽不知众人心中在想什么,却从他们的眼神中也看出来,不知自己被戴了什么高帽子。看来此番府试,他不仅仅要通过,还要考一个好一点的名次,才对得起陈清澹这三个字。
吴宽垫着脚往前看,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众人和陈清澹在寒暄。
陈清澹瞥见吴宽的脑瓜尖儿,和众人寒暄了几句便道别要离开,言说府试结束后会再与众人相聚。听到了陈清澹的承诺,大家才依依不舍地放他离开。
回去的路上,吴宽瞠目结舌道:“清澹,没想到你作画的名气居然这么大。”他只晓得陈清澹画得好,喜欢的人很多,却没想到这群读书人对他这么热情。
陈清澹笑笑却不言语,名声能给他带来很多好处,尤其是在科举的时候,可以让考官另眼相看;可名声也会成为一种束缚,若他日后做得稍微不如人意,只怕会迎来更为猛烈的反噬。
但陈清澹不怕反噬,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有自己要坚持的理想,只要能达成目的,名声这种今日之功明日之祸的东t?西便要握在手里。
回到吴府后,二人也是车马劳顿了好几天,早早地收拾收拾便歇下了。次日一大早,大门还没打开,就有一堆拜帖送进来,全部是找陈清澹的。
吴宽看着这小山堆似的拜帖,羡慕不已,“我的朋友要是也这么多就好了。”
陈清澹道:“届时你就会有新的烦恼。”这么多的拜帖,陈清澹是没有时间一一回复的,只好把它们先放在一边,等府试结束后再统一组织一个宴会。
“对了,”吴宽道,“咱们去府试报名之前还得找三个人互结,找一个廪生作保。”
陈清澹道:“互结的事情好办,就从这些拜帖里挑选三个家世清白的人。”
吴宽点头道:“我让管家去查。作保的廪生我去请。”
陈清澹没有推辞,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昨日已经和姜竹言约定好了,今日要带着文章去找他指点,陈清澹得提前做好准备。
他借了吴家的书房,用往年的府试题目做了几篇文章,然后才前往姜家。一迈进姜家的门,他想起姜苏雪,有片刻失神,但见到姜竹言的那一刻,陈清澹迅速恢复常态,谦逊地行了个礼。
姜竹言越看陈清澹越满意,和善地让他坐下,然后接过一沓文章。他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忍不住指着陈清澹一通批判,完全不复方才和蔼可亲的老人形象。
其实陈清澹的文章倒也没做得那么差,只是姜竹言好歹曾经也是中过前三甲的人,一般的文章在他眼中还真看不上。尤其是当姜竹言看到陈清澹文章里的内容时,心里更加惋惜,有一种好好的花插在了牛粪里的感觉。
末了,姜竹言道:“清澹,你做的文章配不上你文章里的内容。我听闻你也是县案首?不要以为得了一个县案首就可以骄傲自满了,你和其他学子比起来还差得远。从今日起你就住在我这里,在府试开考之前,我非得把你做文章时的臭毛病给改过来。”
能得到前任首辅的倾心指点,陈清澹无法拒绝这个诱惑,便行礼称谢。
姜竹言在他的院子里给陈清澹收拾出来一个偏房,白日里陈清澹就在姜竹言的指导下不断修改文章,入夜后也点着油灯做文章,直到夜色深了以后,姜竹言才让他去睡觉。
陈清澹就在这种高压之下,整个人做文章的水平突飞猛进,就连诗词方面也有很大提升。
一个月的时间疏忽而过,就在陈清澹整个人瘦了一圈的情况下,府试终于开始了。
第32章
府试
府试
府试的出题人和评卷人都是平州府的知府,但陈清澹对这位新任知府并不了解,对出题风格更是一无所知。不过大多数学子都和他一样懵懂,因为今年是新知府上任以来第一次出考题。
对此茶楼里议论纷纷,考生们都在传着小道消息,有关新知府的传闻。更有甚者,直接卖起了新知府的文章诗集,当然这诗集真假是难以分辨的。
陈清澹只翻了一眼,便看出那诗集的粗糙,绝对不会是知府所写,言辞之粗鄙,甚至连他都不如。
吴宽却不信邪,抱着那本诗集研究,整个人的状态都紧张到了极致,像一张被拉满了的弓。同上次参加县试一模一样,甚至紧张程度更加严重。
陈清澹劝阻不得,只好任由吴宽去读那本诗集,就当给他个心理安慰了,没准还能让他好好发挥。
说来也不怪吴宽会如此紧张,来平州府参加府试的学子至少也有几百人,但每一年的通过人数却越来越少,上一次府试甚至只有四十余人通过。传闻和前任知府贪污受贿有关,只有行贿的人才能够通过,这其中的作弊手段就不能为外人所知了。
今年是新知府主持府试的首次,没有人知道他最终会通过多少人,也没有人知道他会出什么样的题。大家都两眼一抹黑。面对未知的东西,人总是会更加害怕,甚至有人担心新知府也会行那受贿之事,当然这话是没人敢说出来的。
陈清澹也担心,但他很快就放平心态,多想无益,还是准备好考试才是正经事。
府试开考的那一日,姜竹言送来了上等笔墨,预祝陈清澹旗开得胜,并且一定要取得一个好名次,才不折辱他姜竹言的名声。他们之间也算是半个师徒了。陈清澹自然应下,同时身上的压力也增加了。
韩山和陈田也早早地就给陈清澹准备好吃食,让他进入考场以后中午能不饿肚子。
该准备的东西都有人给备好了,陈清澹收拾收拾自己,就拎着考篮,随吴宽一同去考场。
府试同县试的步骤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陈清澹过着熟悉的流程,一迈进考场的大门,反而轻松了许多。他领过试卷,终于看到了上面的试题。可还没等他看个大概,突然听到旁边号房的书生哀嚎一声,显然这试题的难度不是一般大。
陈清澹心中沉了沉,他翻到后面的文章题目,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众所周知,越简单的题目,反而答起来越难,字越少事越大。
陈清澹一时之间也不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思考了半晌,目光落在对面号房的书生身上。那人面色苍白,握着笔的手哆哆嗦嗦,显然也被这题目给难住了。
像这位书生紧张到这种地步的人并不在少数,尤其是看到如此难的题目,让他们更加没办法冷静思考。甚至很多人因此就灰心丧气,想要扔下笔冲出考场,但没有人敢真的这么去做。
吴宽也是其中一员,他用袖子一把一把地抹着头上的汗,心里暗暗叫苦,不免想到陈清澹,不知道清澹这一次是不是也会被考题难倒?
陈清澹收回目光,闭目思索许久,突然他睁开眼睛,拿起笔沾了点墨汁就在草稿上写出了一行行的字。他终于明白这道题是什么意思了!
这题目表面上只是书中的两句话节选出来拼接在一起的,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但只要深思一二,不要看它表面的意思,那就能猜到。它主要目的问得就是秋粮税收,换做一般的书生根本想不到,因为他们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对秋粮这方面了解很少。
但陈清澹是不一样的,他虽然也没有下过农田,可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会和当地的底层百姓攀谈一二,对基本的民生算不上了如指掌,也能说通晓一二了。
既然已经掌握了题目,陈清澹也不再犹豫,在草稿上迅速写下文章的大致概括,然后就开始誉写文章。
周围的考生听到陈清澹这边的动静,再一看他落笔的速度,并没有觉得他天资聪慧,反而认为他是根本没看懂题目,在那里乱写一气。说不出他们这是心里酸的,还是真那么看不起陈清澹。
不过也并非所有考生都如此,坐在陈清澹斜对角的考生见过他,很快就认出了陈清澹的身份。他心中不免感慨,不愧是陈先生,这么难的题目如此轻松地就破解了。
陈清澹没有闲心去顾及其他人的感受,考试的时间有限,他得抓紧时间写文章。天色将暗的时候,终于来人把卷子给收上去了。陈清澹也刚好收笔。
他心中对此番的考试已经有了几分把握,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喜悦,像其他书生一样,沉着脸出了大门。这个时候很多人都没有考好,如果陈清澹表现得太喜悦,反而会引来小人嫉妒。
陈田见陈清澹这幅表情出来,心也跟着凉了半截,没有人比他们知道陈清澹平日里有多刻苦,这次失败了,不知会有多大的打击。可考试失败最难过的也是陈大哥,他强露出笑容,不让自己的担心漏出来,“陈大哥,考都考完了,回去休息吧。”
韩山一见陈田的样子,就知道陈田误会了什么,想当初他们在县试的时候也误会陈清澹没考上,结果人家考了个案首。这次他也没提醒陈田,任由陈田自己猜想,总不能他自己一个人被陈大哥给忽悠了。
陈清澹看了一眼韩山,对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道:“回去吧。”
不远处认出陈清澹的书生们小声交谈,“难道陈先生也没写出那篇文章吗?”
“不会吧?陈先生都落榜了,那咱们岂不是更完蛋?”
另一个书生说道:“马有失蹄,没准陈先生这次是意外没有发挥好。”
这时一个吊梢眼的书生路过,他没有考好,本就心情不大好,一听到这几个书生的对话,嗤笑一声,“什么陈先生?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乡下人,不知道天高地厚敢自称先生。”
众人久久不能言语,半晌后才有人开口道:“你连陈清澹都不认识?”
吊梢眼的书生皱眉道:“我当然认识陈老先生。你们在说什么?”
一个身材矮小的书生不紧不慢道,“陈t?清澹先生今年才十七岁,尚未及冠,刚刚来参加府试。”
“......不可能。”
“你爱信不信。”
考卷被收走后,经过整理被传送到知府的手上。新知府名叫郑免,原本是在京城里做官,见过的天才也不少,出题和阅卷自然也十分严格,甚至可以说是苛刻。
他翻着试卷做点评,眉头却越皱越紧,翻了二十多张,没有一张卷子能入眼的。这些文章不是写得太悬浮,就是直接写跑题了,根本就没办法通过。
难道平州府的书生学识如此差吗?
郑免喝了口茶,揉揉太阳穴,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才继续阅卷,只是这一次的阅卷速度越来越快,根本不愿意去细读。
就在他耐心告罄之前,突然有一张卷子映入眼帘,还没有细读里面的内容,郑免就被韵律整齐的文章给吸引了,这是何人写的?
第33章
第一名
第一名
当然,
一篇韵律好?的文章能让人刮目相看,但却不是唯一选择的条件。郑免过去在京城时,就见识过不少这样的文人墨客,
写出来的文章一个比一个文采斐然。
郑免被其他卷子?荼毒,
如今乍一看这样的文章,
反而越看越顺眼?。不过他是不会?因为顺眼?就让这名考生通过的,
文章内容也很重要,不然诗词文章再华丽也只是个普通文人,
而科举是要选贤以能的。
郑免放慢阅卷速度,
仔细阅览这篇文章,越看他心里就越惊讶。这篇文章从民生到税收无一不全。更难得的是答卷人还提出了一些有关秋粮税收的对策,他也不是泛泛而谈,还列举出了一系列的数据。
郑免在上任以来就翻阅过平州府的粮食税收的账本,他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这数据的确是真的,
而且列出的数据还十?分清晰,
一点也不混乱。这篇文章可以说是有理有据。
郑免看着突然叹了口气。
旁边的门客关切地?问道?:“大人,
可是有什么不妥?”
郑免摇头道?:“只是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
门客很少听郑免夸过什么人,
他心中微微惊讶,
猜测着答卷书生到底写了什么?
答卷内容不能随意透露,郑免一边看着文章,一边点头道?:“好?,好?,
真是一篇好?文章。不过......”
门客支棱起耳朵来,好?奇地?听郑免说下去,莫非这答卷还有什么缺点?
郑免继续说道?:“不过写出这样文章的人,似乎不是普通书生,
他可能做过官。”
门客微微惊讶,“来参加府试的人甚至连秀才都不是,怎么做官?恐怕是家里有人做官,耳濡目染之下才写出这篇文章。”
郑免道?:“我想也是如此。所以这名学子?的确是个天才。他的天分未必在做文章上,而是执政。只要他心思纯正,日?后成?为一个千古留名的贤臣也未可知。”
这评价就有点过高了,门客有些不赞成?,科举考试最不缺的就是天才,还有12岁就中举的举人,可入朝为官后也泯然于?众人了。
郑免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把这张试卷划分到上乘,这样贤能的人,如果他不通过,那就说不过去了。
郑免还真有点好?奇,这答卷人到底是哪家的小公子??
陈清澹考完第一场考试后,就开始准备第二?场。原本他对自己还有几分信心,可第一场的考题就如此难,保不准第二?场还会?更难,他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
客栈不隔音,陈清澹在背书的时候,就能听见门外的书生们在交谈考题,一个个都苦大仇深。陈清澹也能理解他们,任谁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结果败在了府试上,多多少少都有点不甘心,这次失败了,还要再等三年,人生有几个三年?
某个声音嘹亮的书生说道?:“也不知知府大人为何会?出这样的题?这完全不符合历年来的府试规律。”这名考生三年前就已经失败过了,这三年来苦心研究平州府的府试试题,没想到今年风格大变,他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
说着说着,这位考生心里更加酸楚。
旁边的人安慰道?:“这位知府大人应该也是注重实干。”
又有人说道?:“这位仁兄说得不错,不过既然我们没有答好?,估计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又有一个书生走来,小声道?:“听闻陈清澹先生也下场了,不知他考得怎么样。”
“昨日?我见到了,似乎也不太理想,脸上都没有笑模样了。”
那大嗓门的书生听闻此事,瞬间得到了安慰,看,不是自己的问题,就算陈清澹来了也没法通过。
陈清澹听着听着,话题拐到了自己身上,他摸着书角,摇头笑了笑。
很快,第一场考试的大榜就贴出来了。这一次不是韩山去看榜,陈田身高体壮扎进人堆里往前冲,直接把旁边的人给挤走了,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了大榜前。
幸好?他这些年跟陈清澹读书,也认识了几个字,他一排排数着榜上的座位号。听陈大哥说,前几场考试是不会?贴出考生的名字的,而是以座位号作?为代号。
陈田只当是陈清澹没有考好?,从后面往前数,越数心里越凉,这根本就没有陈大哥的座位号啊!
再后面,陈田数座位号就数的有些敷衍了,他眼?睛随意在大榜上扫过去,叹了口气,转身就要离开。
突然他刚迈出去的脚停在了半空中,哎,不对,刚才那个座位号怎么有点眼?熟?
他回过身,从第一名的方向望去,呆呆地?打了个嗝。下一刻,他直接跳起来,兴奋地?往回跑。就算是被周围的书生瞪了好?几眼?,他也没有心情搭理他们。
“陈大哥!”陈田一路狂奔,头发都飞了起来。
吴宽见状放下茶碗,笑道?:“看来清澹你这次的成?绩不错啊。”他也通过了第一场,虽然名次不太好?,但好?歹也是过了,这才有心情和陈清澹开玩笑。
没等陈清澹说话,陈田就挥舞着手,像个猴子似的从窗户跳进来,“陈大哥,你中了第一名!”
陈清澹没有太过惊讶,可以说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他早就猜到自己可能在前几名。
吴宽也吸了口冷气,清澹作?画就那么好?,怎么写文章也如此厉害?县试中案首说得过去,府试居然也能考到第一。
陈田冷静下来后,挠挠脑袋,一脸不解道?:“陈大哥,你考得这么好?,为啥前天出考场时那么郁闷?”
陈清澹笑道?:“不过是第一场而已,或许是侥幸,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吴宽心里惭愧,他已经代入了,假如自己考了第一,甚至还想把名次刻起来,挂在他家的墙上。
第二?场府试很快就开始,陈清澹低调进场,这一次的文章考题也是实干方向,但没有第一场那么难了。陈清澹松了口气,开始研墨。
另一边郑免已经开始期待那名考生这一次会?写出什么样的答卷。
第34章
府试结束
府试结束
关注陈清澹的不止郑免一人,
自陈清澹的身份在书生间传开,他?的画像已经迅速卖出了平州府。参加本场府试的考生也?基本都认出了陈清澹,他?们一边思考题目,
一边打量着陈清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