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青已经猜到了,她她眼神讥讽阴冷:“陈礼,你一开始就想要我是不是?可我不是都已经穿成了你看不上的样子,到底还有哪里让你觉得好玩?”
最后两个字莫名耳熟。
陈礼心被猛地一触,意识到什么:“画墙绘那天中午,你听到我和我经纪人的电话了?”
谢安青:“是啊,你说巧不巧,我只是回去那个电笔的功夫,就刚刚好听到你说你想看一个淡欲的人烧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陈礼手腕上的痛感加重,忽然就确定了谢安青态度突变的时间:那个电话之后。
那天,她说得清楚。
————
陈礼说:“想看一个淡欲的人烧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陈礼!”经纪人疯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处理你那些花边新闻,每年要送出去多少礼,陪多少笑?!”
陈礼:“这不是你的工作?”
经纪人:“???”
一语中的。
经纪人攥着手机咬牙:“你是不是忘了,你最近一次分手就在去东谢村之前?”
陈礼:“东谢村。”
经纪人:“你别打岔,我就问你,你记不记得你最近一次分手还是上周?”
陈礼:“记得,所以呢?”
经纪人:“你是青年摄影师里的佼佼者,愉悦人心的山河大海你拍过,震撼眼球的自然景观你拍过,光怪陆离的人性你拍过,发人深省的战争贫困你也拍过,你的价值和话题远不该是你交过多少个女朋友,每一任相处多久。”
陈礼和经纪人认识十几年,第一次听她用这么沉重严肃的语气说话,她偏头看了眼手机,目光渐渐沉下来。
片刻,陈礼放下筷子说:“玩玩而已,哪天腻了就不继续了。”
经纪人:“哪天腻?”
陈礼靠着椅背,指尖压在桌上:“之前那些要么想靠我的照片出圈,要么想借我的关系走捷径,要么缺人要么缺钱,大家一拍即合,顺理成章,没什么新意,这次不一样。”
经纪人:“哪里不一样?”
陈礼眉头快速拧了一下,手指蜷握回来:“她讨厌我。”
经纪人:“……你脑子没事吧?”
陈礼:“这不是正合你意?”
经纪人:“没看出来。”
陈礼:“我要是在她这里栽跟头栽得狠了,以后说不定就会对女人敬而远之。”
经纪人:“从今天起,我每天三炷香,求她是个大坑,让你栽得头破血流。”
————
陈礼陷在回忆里,目光前所未有的冰冷。
谢安青无所畏惧地回视着,握在她小腿上的手推着裙子往上走:“陈礼,不是要玩么,不是想看一个淡欲的人烧起来是什么样子么,好,今天我做给你看。”
话落,谢安青紧贴陈礼的手指骤然回拢。
陈礼腰上一紧,猝然回神,冷冰冰的眼睛象是要将谢安青穿透。
第16章
第
16
章
谢安青,把手拿开。……
“谢安青,
把手拿开。”
陈礼一字一顿。
她身上残留的那点冷静已经彻底倾覆,于是再浓的寒光也能在无氧之地烧起扭曲的火。
谢安青是唯一的焚烧对象,被紧紧包裹,
却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拿开?”
“呵。”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笑,没了第一次的从容轻挑,只剩冰冷迫人的危险。
“你想尽办法招惹我,不就想这样?”
陈礼腰侧的皮肤被人用指肚来回剐蹭,很轻,每勾弄一下,
她的身体就僵硬一分,
眼里的火就跳高一寸。毫无征兆触碰到敏感地那秒,她浑身剧烈抖动,呼吸发颤,受着禁锢的双手用尽全力往下一撤,几乎挣脱。
仅仅只是几乎。
谢安青面无表情地推回tຊ去,
伸手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之前被扔在卫生间里太久,血迹怎么都洗不干净的领带,
然后就当着陈礼的面儿,把她的双手紧紧缚住。
“陈小姐,
您见多识广,
应该听说过手铐结吧?”
谢安青把领带末端缠在自己手心,
不紧不慢提高陈礼被缚的双手。
“这种结越拉越紧,我最喜欢用来捆东西,怎么颠都不会松不会掉。”
“不信,您可以试试。”
陈礼不用试。
在谢安青说完话,陡然将她双手拉到最高点那秒,
紧缚的疼痛感就已经向她证明了一切。
而她,陈礼,出生即赢家,出道即巅峰,从来没有被谁这么羞辱过。
陈礼目光沉暗,瞳孔里沉默又激烈的火几乎窜出眼眶:“谢安青,我再说一次,把手拿开。”
谢安青视若无睹,已经回到陈礼腰上的手,准确无误找到了那一片能给她带来生理颤栗的肌肤:“暂时不行,还没让您看到我烧起来的样子。您可是我千方百计求来的,您要的,我怎么能不给?只是……”
谢安青身体下压,目光掠过陈礼的眼睛、鼻子,落在她绷成一条直线的唇上:“我没和谁上过床,经验为零,但26应该是个还不错的年纪,身体成熟,神经敏锐,领悟力高。陈小姐,您前任多,以您的经验判断,我这样的,是不是会很快?”
“十分钟?”
“五分钟?”
她没有这么多的时间。
谢安青凉薄的唇贴上陈礼:“三分钟足够了吧?”
尾音脱口的瞬间,谢安青无所谓陈礼说了什么,陡然张口开始吻她,舔舐她紧闭的唇缝。
年轻女性气息滚烫,唇舌猛烈,谷欠望却是完完全全冰冻沉默的,带着羞辱和报复,一次比一次粗暴。
陈礼感到疼痛,嘴唇开始发麻,稍一有缝隙,她立刻将头偏向一边,被谢安青掐住两腮转回来,顺势将手下压,虎口卡住她的下巴,用力往下一按——她始终封闭自守着的口腔被迫张开,独属于谢安青的气息席卷而来。
陌生浓烈,对神经的影响力强大到令人震撼。
一瞬间,陈礼都忘了要抗拒,舌头被谢安青密密实实严丝合缝地碾缠着,撞击声、搅动的水声不断从她们口中传出,几乎超越窗边可怖的狂风暴雨。
陈礼耳侧嗡鸣,抠紧手,某一秒不受控制地滑动喉咙,把淌入其中的唾液咽了下去。
有些呛。
“!”
陈礼理智回笼,地动山摇,被雨水弄湿的眼眶紧缩冰冻,在谢安青的舌头又一次野蛮挤入时,狠狠张口咬下。
血腥味在潮热拥挤的口腔中轰然爆发。
谢安青停都没有停一下,不带任何反应和犹豫地将握在陈礼腰上手上移,斜过脊背,掌根抵住她的后颈,拇指和中指顶着她两侧的颌骨,用力向上托。
“嗯!”
陈礼闷哼一声被迫后仰。
只是很短暂一个被控制的瞬间,就足够谢安青再一次深入她口中,与她交换着血腥味十足的亲吻。
谢安青浑身冰冷,像沉在河底,那些已经泛滥了的恐惧、未知、无力和失职统统都是缠住她的水草,不遗余力地把她往下拖。她看着陈礼,只能看到大片的黑,潮湿阴冷,和舌尖上浓重的血腥味、清晰的刺痛和陌生又爆炸的湿滑感紧紧纠缠在一起,刺激得她想要唇下这个人撕碎重组,却没得到她任何正向的反馈——
谢安青撤出来,但嘴唇仍贴着陈礼的嘴唇:“陈小姐,您不是要玩么……”
“现在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目光相触,鼻子碰着鼻子,谢安青嗓音沉哑,极低地说:“是我现在这副模样不够吸引您么?”
陈礼的怒气已经到了爆发边缘,浑身神经都在发抖,她的不反应不是接受认命,是怒到极点理智的僵硬:“谢安青,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亻故爱,和你。”谢安青不假思索,说完抬起身体,被汗水沾湿的手从陈礼颈后抽出,抓住自己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扯。
凌乱的纽扣顿时四散崩裂。
汗,紧致的皮肤,成熟的曲线,嘴唇的血迹和被刚那一扯磨红的脖子。
闪电在谢安青身上降落那秒,陈礼的视觉轰然爆炸,她深如黑洞的瞳孔紧紧一缩,已经疼到麻木的双手扽住理智一角,迅速反扣住谢安青重新握过来后还不够稳的手腕,同时,撑在她身侧的右腿奋力侧压,将她掀翻,跨坐在她身上,用手铐结死死卡住她的脖子。
“谢安青,你是不是疯了?!”
“是!被你陈大小姐一步一步逼疯的!”
“我逼你什么了?!”
“你出现之后的全部!”
陈礼手腕疼,嘴唇疼,舌根疼,口腔里再重的血腥味也掩盖不住那股浓烈强势的气息,她俯视着谢安青,烦躁情绪一拥而上,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撞上谢安青掐住自己胳膊的手,“砰”一声,理智炸裂。
她低头在谢安青喉间,用牙齿咬住领带,一次次粗鲁地把手铐结扯松,扔掉,然后拉开谢安青掐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死死摁在身侧。
“成年人不偷不抢不强迫,只是用点手段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怎么了?!犯法?!”
“不犯法,但别XX找我!”
位置交换,谢安青看着陈礼那张怒气高涨,没有任何一点反思的脸,胸口剧烈起伏。
“陈礼,你知道我对你的到来抱了多大期待吗?”
谢安青压着嗓子,墨色瞳孔因为喷发的怒意微微发抖。
“我收到肯定答复那天几乎一夜没睡,在村部做计划,写方案,生怕有任何一点怠慢;我就是忙得饭顾不上吃,也要每天去平交道口等你;我想尽办法布置你的房间,想让你住得舒服;我喜欢院子里那些花,只要它们开着,我就不会在哪一天凌晨回来的时候,忽然觉得这工作累,觉得家里空空荡荡只有我一个人,它们对我来说多重要,可我还是每天剪几朵放你房间里,从不犹豫!”
“但你呢?!”
到后面,谢安青激烈的语气演变成了尖锐的质问。
“我感激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帮我们的,所以在还不确定你会不会来,哪天来的时候,就把我能给的诚意、尊重全给了?”
“你呢?”
“陈礼,你呢?!”
重复的反问,一次比一次激烈的反问如同坠落深渊的嘶鸣,陈礼呼吸一顿,钳制着谢安青的双手倏然紧握。
她从来没有深入思考过来这个问题。
收到私信的时候,她刚好闲着,就来了;
来了看到谢安青,她觉得有合适,就留下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给谢安青什么,甚至——
没有仔细翻阅她在。
只隐约记得,那些留言除了最终诚挚的邀请,还有这个村子的现存压力与未来设想。
那里面寄托的东西,不只是一个村书记的责任,还有一个村子的将来。
“……”
陈礼翻滚汹涌的情绪有一刹恍惚。
谢安青看着她,象是看穿了一切,她被钳制着的双手青筋凸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毫不犹豫将它们揭穿:“你只是在看到我那秒,突然有了游戏一场的兴致!你往后所做,全部都只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不是帮我们渡过难关!”
“轰隆——!”
这一声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像炸在陈礼胸口,她心猛地一跳,本能卸了手上的力道。
谢安青趁机挣脱,衣衫凌乱地站在不断涌进来的风雨里。
“陈礼,你不就仗着我有求于你,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的确,我急。”
“我怕洪水哪天突然就来了,秋收会和春收一样惨淡,怕谁家房子被冲毁,我还没准备好,谁家孩子被水冲走了,我救不了。”
“我怕很多事。”
“最怕这六年明明已经倾尽了全力,还是什么都做不好,还不了!”
“砰——哐!”
露台的八仙桌被狂风掀起,撞断护栏砸在后院的石砖地上。
这个距离明明和二楼房间差得很远,她们根本受不到任何一点伤害,可下一轮闪电照亮谢安青脸的那秒,陈礼发现她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眼睛则……
红得让人心惊胆战。
陈礼心一磕,嘴唇紧抿,没等思绪和谢安青的话、眼前的画面连接起来,就又听见她说:“陈礼,雨已经来了,今年我没机会了,那对你,我就不再那么迫不及待,更不必非你不可。”
她的语气是激烈爆发之后让人心慌的死寂。
说完把已经没法继续再穿的衣服脱下来,扔进垃圾桶,半裸tຊ着站在黑暗里。
“你想干什么那什么你的事,我管不着,但别惹我。我很忙很累,没时间没精力,更没有兴趣玩你们这种有钱人的感情游戏。如果你非要从我身上得到一点什么才会帮我,那对不起,我就是跪着去求下一个人,也不会继续在你这里低声下气。”
谢安青从衣柜里取出件短袖套上,大步往出走。
走到门口,倏地停下。
被她刚刚那番话砸得心神一晃,头脑空白的陈礼攥紧手,看到她额发垂下,侧脸冰冷,身上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寒的暗色:“就算我们相识在其他时间,我和你平等,没有求于你,也绝不可能爱上你。陈礼,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提醒你:我不是你那些前任,玩点你能玩的。”
第17章
第
17
章
谢安青,好话你也听不见……
“砰!”
门被用力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