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手指横过来,发烫的指关节抹过陈礼下唇,来回轻蹭她自然闭合的唇缝,看它随着自己动作的轻重,偶尔张,偶尔合,慢慢点燃十点的太阳。
陈礼惊讶于面前这个人的学习能力,才一晚上而已,她撩拨人的手段竟然就已经炉火纯青,日后——
有她享受的。
陈礼一撩裙摆,侧身坐在窗台上,朝谢安青抬手。
谢安青微怔。
陈礼抬眼和谢安青对视,后者体会到什么,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果然。
陈礼象是已经做过很多回一样,动作自然地搂住谢安青脖子,往她身上靠。
谢安青本能用身体接住,左手搂在陈礼腰后,右手穿过膝弯,把她抱下窗台,转了半圈,然后手往下落,微微曲腿,一双没穿鞋子的脚轻踩到木质地板上,“咚”,白得像玉。
“谢槐夏,猫都被热死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难过?”陈礼走到护栏前问。
谢槐夏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思想斗争,对陈礼曾经拉走她小姨这件事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听言捂着嘴咯咯直笑。
陈礼莫名其妙,回头看到谢安青手插兜的模样,无端觉得她也在笑。
陈礼勾脚踢她:“到底什么意思?”
谢安青不吭声,在陈礼只闻恼怒音,不见恼怒的色的注视下,踩着护栏翻上榕树。
陈礼以为猫在树上,探身往下看,只有谢安青蹲在树干上,一只手抓在上方稳定身体,一只手伸到屋檐下摸索。
片刻,一个白色的小方盒子出现在谢安青手里。她说:“光猫。”
入网设备,热“死”就没网了。
谢槐夏刚才在和谢慧慧视频,热聊到一半的时候画面突然卡住,她一想不对,赶紧跑出来通知她小姨,结果发现阿姨超级傻,连光猫都不知道!
谢槐夏放开嘴巴,捧腹大笑:“哈哈哈哈。”
陈礼挑挑眉,这次确认了,谢书记就是在笑,嘴角扬上去,眼睛弯下来,树叶间的光斑在她脸上挪动,明灭闪烁,落日忽然就不沉了,青山也不静了,她因为逗到了一个特别的人,渐渐明媚在明亮的夏天。
陈礼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幕弄得呼吸轻颤,忍了忍,没忍住俯身过来说:“谢槐夏看不看得见你?”
谢安青:“能看见,看不清。”
“那蹲好了。”陈礼说。
尾音没散,她忽然向前探身,摸在谢安青头上的手下移托高她的脸,偏头在她唇上轻轻贴了一下,说:“我们的第一个早安吻。”
谢安青心跳怦然,蹲在粗壮结实的树枝上,深黑双眼很慢地眨了一下。她刚要开口,陈礼又补充道:“现在是不是已经中午了?”
如果公平,那应该也有一个午安吻。
谢安青的目光从陈礼唇上扫过,下压一条腿起身,凑过去贴住陈礼。
很奇怪,她们明明用的同一瓶身体乳,可陈礼就是谢槐夏之前说的,好像更香。
谢安青闻着,情不自禁张口,抿住了陈礼的嘴唇。
轻如羽毛的压迫感,舌尖安分,呼吸平稳。
陈礼对这种简单的亲昵很受用,双臂交错撑在护栏上,任谢安青四处碰触,她们在极为危险的地方做着极为隐秘的事,彻底把时间和等在下面的谢槐夏给忘了,直到对方舔了一下她的唇缝,想深入,她才偏头避开,笑着重启光猫:“我没刷牙。”
谢安青抿唇,看见陈礼面色平静地垂首,手指怼着光猫上那枚小小的黑色按钮。
片刻后,光猫上的灯重新亮起来,陈礼转头回来说:“你知不知道这种时候装镇定很辛苦?尤其是一直被人盯着。”
谢安青启唇。
陈礼在她开口之前,把她的脸推向一边,低声说:“先欠着,等我刷完牙了马上亲。”
真就是马上亲。
陈礼上一秒放下牙刷,下一秒就把进来拿垃圾的谢安青拉过来,圈在自己和洗脸盆之间,封堵住了她的嘴唇。
和树上不掺情欲的亲昵截然不同,两人因为久等都有点乱,刚开始几分钟亲得乱七八糟的,陈礼受不了掐了一下谢安青后颈,唇口间的激烈水声才慢慢趋向平稳。她们所在卫生间里自带混响,无人打扰,所以毫不意外的,一亲就是小半个小时起步。
今天是个高温天,结束的时候,两人身上都出了点汗,喘得很厉害。
陈礼偏头趴在谢安青肩上,手指尖一下一下划着她白皙的脖颈:“谢槐夏刚才好像叫你了。”
谢安青:“嗯。”
陈礼:“猫又热死了?”
谢安青:“可能。我去看一眼。”
陈礼直起身体,放谢安青出去。
谢安青在陈礼起床之前接待过土壤普查的科研队,穿得比较正式,这会儿她动作敏捷地爬树,上墙,提一提裤腿往墙头一蹲,啧,怎么又乖又不乖的?
陈礼憋了口笑,拧开水龙头洗脸。
谢安青蹲在墙头问谢槐夏:“叫我什么事?”
谢槐夏:“升堂判案!”
谢槐夏从斜跨的小包里一掏,掏出只肥不溜丢的兔子:“它偷吃我的小乳瓜!”
谢安青:“证据。”
谢槐夏爬上梯子,把兔子耳朵一抓,怼脸到谢安青跟前:“嘴!都吃绿了!唉,小姨,你嘴怎么红了?”
谢安青本能抿了一下,后知后觉嘴唇干热发烫。
半小时在心理层面就一眨眼的功夫,对生理来说,有点长了。
谢安青无视谢槐夏炯炯有神的目光,淡定道:“想我怎么判?”
谢槐夏的思路一秒离题,把兔子抱进怀里,爱得不行:“判它归我养!”
谢安青:“我先在群里问一问,不是家养的才能归你。”
谢槐夏:“快问。”
谢安青被谢槐夏扒拉着,蹲在墙头临时加班。
加完班,下来做饭。
谢槐夏吃一口,视线在谢安青和陈礼转一圈,转得低头发微信的陈礼想无视都无视不了。
【我和她在一起了。】
信息先后发给W和吕听。
发送成功后,陈礼放下手机,看向谢槐夏:“我和你小姨看起来像饭?”
谢槐夏头摇得像拨浪鼓。
陈礼:“那你一直看我们?”
谢槐夏伸手指指,说:“你们的嘴巴都红红的,我怀疑你们也偷吃好东西了。”
“草莓?樱桃?石榴?”谢槐夏猜测。
陈礼:“都不是,我们在吃——”
陈礼手腕下垂,捏着叉子:“嗯,一种很新的水果,过几年你就认识了。”
谢槐夏“嘿嘿”两声,讨好地说:“也可以提前认识。”
陈礼后倾靠着椅背,小腿在空中慢腾腾悠着,谢安青一抬眼就看到她用口型说出了六个字“你小姨的嘴巴”。
隐晦的暧昧暗潮汹涌,丝丝缕缕缠绕着谢安青活跃的神经,她收拾好厨房上来,看了眼陈礼紧闭的房门,抬手敲响。
“进。”
谢安青推门进来,看到陈礼坐在北窗前的地毯上,tຊ背靠沙发,头发用夹子高高盘起,更显得肩瘦颈长。
“在忙?”谢安青问。
陈礼食指轻点笔记本触摸板:“没,简单处理几张照片。”
谢安青“嗯”了声,又问:“还需要多长时间?”
陈礼:“?”
在个人私事上打破砂锅问到底似乎不是这位书记的风格。
陈礼收回手侧身在沙发上,饶有兴味地盯着谢安青:“有事找我?”
谢安青又“嗯”一声,说:“想约你。”
“约我什么?”
“出去谈恋爱。”
谢槐夏的眼睛太能盯了,在家谈处处受限,她想出去。
谢安青说完,目光不错地看着陈礼,等她答复。
陈礼完全没想到谢安青会是这个计划——态度直接,内容纯情,说出来的瞬间,陈礼心就已经飞起来了。她竭力克制着,淡定地朝谢安青抬抬食指,说:“去换衣服,换完之后在门口等我,我化妆打扮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谢安青:“好。”
谢安青转身出门。
“咔。”
门关上的刹那,陈礼嘴角一提,趴在沙发上笑得肩膀直抖。
她刚才其实不是在处理照片。
W收到微信后提醒她:【想在一起就不要让她的名字和你扯上任何关系,至少接下来一年是。】
她说OK,立刻联系谢蓓蓓修改之前发在,把她那部分删掉。
谢蓓蓓动作很快:【已删!】
陈礼心情愉悦地合上电脑,起身打扮自己。
对面谢安青刚刚进门。
余光瞥过窗台,她朝衣柜走的步子顿了顿,转头看过去。
原本只有一盆清香木的窗台现在多了个相框,侧放着,看不清内容,只有透亮玻璃反着光,贴在上面的便签纸微微翘起。
谢安青走过来,拿下相框,先看到贴在正中央的便签。
【给你最想要的。
——礼】
同样颜色同样规格的便签,同样简单的留言。
贴在门上那张和眼前这样带来的感觉截然不同,前者只需要一瞬,谢安青的心脏就坠到了谷底,后者,已经十几秒了,她的心跳还在往上升。
谢安青捏了捏指关节,伸手撕下便签,去看下面的内容。
还是那一山的花。
纪录片里动态的开在傍晚的夕阳里,相框里静态的开在谢安青拉长的影子里。她胸腔微热,记忆里的对话逐一闪过。
“我不喜欢出现在照片、绘画、视频,任何可能被人关注的地方。”
“花要开在顺光的方向,你站这儿挡路了。”
“信不信我能拍出你最想要的那一张?”
陈礼拍出来了。
在她的镜头里,她不用露面,就和奶奶出现在同一片花丛里。
她还预留了一张,单独放在窗台上。
谢安青取下来,里面有两道影子,和突然亮起的手机先后出现在她眼睛里。
谢安青看了眼手机。
两道墙之隔,陈礼在微信里说:【看背面。】
谢安青翻转照片,看到了写在背面的字——连贯有力,棱角分明,写在稍矮的一道影子上。
【你好,女朋友。】
第42章
第
42
章
悬日。
陈礼说的在门口等我,
是指家门口或者院门口,谢安青等的是她房门口,和用树叶吹曲子那天晚上一样,
坐在很有年代感的南官帽椅里,后脑勺抵着墙壁,即使知道里面的人已经严重超时,也还是安安静静地,很耐心地靠着,没玩手机没着急,
只偶尔转头看一眼门口。
约莫一个小时,
陈礼终于拉开门出来。
谢安青坐久了有点放空的视线眨了眨,偏头看过去——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她还以为陈礼会化全妆,就算不是,也一定穿着衣柜里某一条裁剪性感,颜色张扬的长裙子。
这是她身上最常见的风格。
可事实却是,
她穿着简单大方的水蓝色休闲衬衫,垂感极好的高腰长裤,干净得像今天第一次穿的白色板鞋,
耳垂上一对低调的银色耳钉和腰间一根银扣黑色皮带。
很陌生,但莫名很衬她的打扮。
谢安青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南边大窗外的天忽然变得暗淡。
陈礼站在老旧的木门边,
低了点头,
挽衬衫袖子。
挽得很随意。
挽完抬头的时候,
瘦长食指勾着解了两颗扣子的前襟调整衣领位置,整个人显得随性又自在。
“第一遍的妆太浓,衣服太繁琐,全换了,现在怎么样?”陈礼抬起手臂转了一圈,
视线重新对上谢安青。
谢安青靠坐姿势不变,说:“漂亮。”
陈礼挑眉。
枉她担心穿得太过招摇,会和美食广场等地方的环境格格不入,让约会效果大打折扣,所以宁愿不守时也要重新收拾一遍,弄得出了一身汗,结果就换来某人这么冷淡的反应?
一小时前主动跑来约她的热情劲儿去哪儿了?
陈礼走过来,两手撑在南官帽椅的扶手上,弓身下压,目光危险地盯着谢安青:“谢书记,这还没怎么呢,就变回之前那副哪儿哪儿都看我不爽,想躲我的冷淡样子了?我这样穿很没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