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青思绪一顿,脑中微震,脸上有火在燃,烧着陈礼的嘴唇,她细密轻柔的吻落在谢安青脸上,说:“我想和你交往。”
谢安青睫毛沉沉地抖了几下,撑不住似的垂下去,隔绝了视线:“现在不就在交往。”
陈礼:“要正式的,要以彼此女朋友的身份。”
谢安青:“……嗯。”
陈礼:“嗯?”
反问句的答案不该是“yes
or
no”,“嗯”是什么?
陈礼欺身靠近:“给,还是不给?”
谢安青:“给什么?”
陈礼:“又揣着明白装糊涂。”
谢安青不吭声,只微不可察地耸了耸鼻子,循着陈礼的气息凑过去,舔了一下她的唇缝。
陈礼眯着眼,很吃这套,她微微让开一些,左手顺着谢安青的脖子滑到后颈,用力捏了一下,让她抬起头来,吻在她红得让人神经发颤的唇上。
深重又不克制。
谢安青以为话题要在这里结束了,她……
谢安青舌尖忽然被咬了一口,疼得象是要破皮出血。她本能睁眼,对上陈礼情绪浓烈的双眼。
陈礼威胁一样捏着谢安青后颈,说:“到底给不给我女朋友的身份?”
谢安青眨了一下眼,动作特别慢,谁能想到她下一秒会和在村里上树、翻墙一样,轻巧敏捷地提腿一跨,身体一转,出溜一下子就挣脱了围堵和捏在后脖子里的手。
陈礼手还在半天悬着,人都惊了,她一扭头,某人弯着眼睛扬着嘴,笑得和雨后刚刚冒出来的太阳一样,静、亮但是不烈。
很罕见的一幕。
很让人心动。
她的漂亮在翻倍,贴上灿烂的标签,喷绘明媚的颜色,她笑不用出声,就已经招人得不得了。
陈礼看着,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她激动,悸动,爱意如浪翻滚,更加急迫地想成为她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也将她的名字打上“陈礼女朋友”这个师出有名的后缀。
陈礼伸手去抓人。
谢安青象是早有预料一样,快步转身往前走。
走了两步,后脑勺长眼似的一猫腰,陈礼抓过去的手再次落空。
陈礼:“???”
她难得逮住机会主动促进她们的关系,有人这是要造反?
陈礼一把将右腕上晃里晃荡,一直发声暴露自己行动轨迹的手串撸到上臂,用头绳一箍,利利索索张开手臂,把因为要转弯被迫慢下步子的谢安青拦腰薅过来,说:“跑啊,继续跑——”
谢安青低笑着躲:“没跑。”
陈礼:“嗯,也就走得快了点,步子迈得大了点,是吧?”
谢安青被碰到腰侧的痒痒肉,有一秒声音撞破喉咙,笑出了声,像冬天挂在屋檐下的冰棱子,很脆,很干净,很让陈礼着迷,她有点耐不住地偏头咬了谢安青一下,手往谢安青衣服里伸,本想让她也尝尝被钓的感觉,结果两闹三闹,闹出了火。
谢安青撑着岛台,血气一点一点漫上来:“礼姐……”
陈礼以手丈量谢安青心脏居住的山峰,用掌心测试它的软度,手指辨认硬度,在一片喘息声中,惩罚似的捏了谢安青一下:“现在才想起来叫姐,晚了。”
谢安青清亮的眼珠上迅速漫起一层潮气,藏不住嗓子里撩人的声音:“姐。”
陈礼脊背一麻,直窜头顶,手里的动作有瞬间失控,折磨得谢安青焦灼难忍,她呼吸越来越短,心跳越来越快,瘦长手指在陈礼小臂上抓了一下,还叫:“姐姐。”
陈礼失控的动作戛然而止,手指在突如其来的寂静中重重一跳,从谢安青衣服里抽出来,去开水龙头,她声音发哑,咬在谢安青耳边:“阿青,自己找的死,自己受着。”
话落,温湿手指找到滚烫水源,大肆撩拨,搅动。
谢安青在水里溺亡,又在一转眼的时间被送上云端。
“咚——”
膝盖着地的声音。
陈礼跟着蹲下来,自背后继续。她空着的右手不能撑地,无法稳定身体,想了想,左膝压在谢安青身后的地上,右腿支在她旁边,然后将胳膊肘撑着膝盖,朝汗涔涔的谢安青勾了勾手,说:“趴我腿上。”
谢安青歪了点身体,侧着头趴过来。
很香。
下巴搭着的手臂很香,手臂下的裤子很香,垂在膝盖旁边的手也很香。
谢安青受不了又一次开始变得猛烈的感觉,张口咬住陈礼的小臂,声音含混的说了几个字。
陈礼听不清,低头问:“什么?”
谢安青:“你身上很香。”
陈礼:“香你不要我做你女朋友?”
谢安青:“……不是。”
陈礼:“那是?”
谢安青:“。”
交谈骤然停止,只剩剧烈心跳不断撞在陈礼腿上。
陈礼以为有人真不怕“死”tຊ,改为双倍并入,于是获得的颤抖也翻倍,口耑息也翻倍,咬在她小臂上力道同样翻倍,她趁火打劫,问:“要不要我做你女朋友?”
趴在腿上的人双眼紧闭,睫毛全湿,在同一时间发出声长长的“嗯——”,尾音软得陈礼心尖发颤。
陈礼忽然想起自己最开始对她打算:哄一哄,让她高高兴兴、心甘情愿认领女朋友的身份。
现在全乱,有人真的好本事。
陈礼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看着谢安青裸露的后颈覆起一层层血气,半晌,下垂的右手回勾,把人捞进怀里,软了声:“这么喜欢我,为什么不要名正言顺地和我交往?”
谢安青胳膊也搭上陈礼的腿,把整个身体的重量交给她,虚软无力地趴了七八秒时间,才动一动嘴唇,轻声道:“因为,想让你多追我几次。”
陈礼:“……追?”
谢安青说:“要身份算追的一种。追是你在主动。”
“你主动的时候,我心里觉得高兴。”
“玻璃栈道上,我怕你被狗吓到,脱口而出和你表白,你说又被我抢先了,我记着,想加倍补给你。”
所以要你多追,一方面满足自己,一方面满足你。
“现在我已经听高兴了,你表白够了吗?”谢安请问。
陈礼望着她的眼睛,胸中焦躁变成柠檬糖水,酸得紧缩,也甜得膨胀,急而重的心跳迅速震红了她的眼:“脑子里哪儿来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谢安青想了想,说:“你也可以单纯把它当成我在和你调忄青。”
调得她非常满意。
陈礼勾了一下指尖的人,在她抱紧自己腿那秒,低声说:“我还想再表白一次,可以吗?”
谢安青声都在抖:“可以。”
说完谢安青闭上眼睛去做准备。
情绪的堆积到了后期,过程会变缓慢,但结果震撼,她只是被勾一下,刚刚干燥了些的睫毛就又变得潮湿一片,她……
谢安青左膝往前滑了一点,睁开眼睛,视线从陈礼说了要再表白一次,却突然离开了的左手上扫过去,听见她说:“等会儿抱紧我。”
谢安青没听懂,发软的身体被陈礼翻转摆弄,她手从她膝弯和腋下穿过那秒,她下意识按照她提醒的,伸手将她脖子抱紧。
陈礼低低笑了声,把谢安青抱进客厅放在沙发上,看了她两秒,说:“就这么坐着。”然后她自己跪在地毯上,耐心地亲吻她,抚摸她,品尝水源深处更为甘冽的清泉。
谢安青忍不住将身体后仰,双手撑在身后,不过须臾,又因为舍不得错过,低头看着陈礼。陈礼齿缝咬着已经所剩无几的那颗糖,来来回回磨蹭她,将甜浆抹匀,细品,最后半起身揉了揉她的头,用满嗓子的甜说:“谢书记,现在我可以做你女朋友了吗?”
谢安青从头软到脚,仰头喘了一下,在陈礼的注视下摇了摇头。
陈礼:“……这次又是为什么?”
谢安青侧身靠着陈礼撑在沙发背上的手,安静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她反反复复被折腾数次,已经从焦灼变得无奈的心脏,说:“因为,我带着婚书来,是要和你结婚。”
是要让彻彻底底属于你这件事盖棺定论,有据可循。
“而不是,做那个名字没有被写在一起,头衔后缀没有被明确绑定的女朋友。”谢安青说:“礼姐,我现在对你很贪心,占有欲很强,我想做你身边那个独一无二的人。”
蓦地,一切都静了,“结婚”两个字慢半拍钻入陈礼耳中,一次接着一次炸裂她的心脏,她紧紧盯住谢安青的眼睛,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手指尖都在抖。
谢安青感受到了,她坐起来,拉开陈礼脚边的茶几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卷用丝带帮着的红纸,递在她面前说:“礼姐,结婚吗?”
第98章
第
98
章
结。
陈礼胸口的起伏消失,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她手在沙发背上压紧的声音。
她胳膊旁,谢安青仰着头,双眼不错一秒地看着她,
那里面有灯光、水光,笑容衍生的亮光,每一样都夺目都耀眼,倒映着被“礼姐,结婚吗”几个字刷成白纸的她。
她看着谢安青手里那一卷红纸,不由自主回忆起那年在黄怀亦书桌上看到过的朱砂纸,
回忆起谢安青掉着眼泪趴在她书桌上写过的婚书。
记忆铺天盖地,
将她拍醒。
她象是溺水的人终于得救,在张口那一瞬间,死寂胸腔猛地开始剧烈起伏,心跳重成密集的鼓点,每一拍都仿佛要撞破她的骨头跳出来,
可最终,它因为要维系她的生命,只能在骨肉之下,
那方寸之地里继续待着,于是,
她的胸膛快被撑破。
“什么时候准备的?”陈礼听见自己问。
谢安青手指轻轻一捏,
把婚书横过来看了眼说:“你说婚书?”
陈礼:“还有要跟我结婚这件事。”
谢安青抬眼看着陈礼:“能不能只说这件事……”
“婚书的来历告诉你,
你肯定会哭”这话被陈礼打断:“不能。”她这次意外得强势。
谢安青能理解,因为她也激动,她踩在地毯上的脚已经抖了好几次了,不是GC的余韵还没过去,是和陈礼结婚这个过程她等得太久。
两年前,
黄怀亦就为她准备好了一份没有日期的婚书,带给她最美好的期望;
两年后陈礼为救她,差点死于沼泽,她亲眼所见;Flora告诉她的佛龛,十三次往返才终于求来的上上签,她亲耳所听。那时她动了把自己完完整整打包给这个人,让自己彻彻底底属于她的念头,觉得这样才能安心;
几天前,韦菡带着那个她没有经历过的陈礼,错过了的陈礼过去,将她的记忆补全,思绪捋顺,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和她结婚。
在2022年的07月07日——她写在婚书上,陈礼为她们求到上上签的那一天。
在2023年的09月08日——她拿出婚书,开口向她求婚的今天。
不管哪一天,她们彼此都等得太久了,再多哪怕一秒,都好象是种浪费。
所以谢安青如实说:“婚书是黄老师走的前一天晚上写的。她一晚上没睡,把自己的事情交代好了,也把我们安排好了。”
听起来很圆满。
陈礼只觉得劈头盖脸一闷棍抡下来,她脑子里“嗡”地一声,头晕目眩:“写得这么早……一直在你那儿放着?”
谢安青:“嗯。”
陈礼:“分手了,也没有扔?”
谢安青:“在盒子里锁着,扔不了。”
陈礼:“有钥匙。”
谢安青又“嗯”一声,拆开绑住婚书的丝带,将它一点一点展平,指肚摩挲着和自己名字挨在一起的“陈礼”两个字,说:“舍不得把你扔掉。”
意料之中的回答。
仍然带给陈礼巨大震撼。
客厅里突然响起极大的动静。
陈礼撑在沙发背上的手用力撑了一下离开,坐在离谢安青不远的地方,但背对着她,露出来的一点下颌绷得很紧。
谢安青抬头看看,前挪到陈礼身后,凑在她肩上:“礼姐,你是不是哭了?”
陈礼肩一拧,躲开谢安青:“没有。”
谢安青继续凑:“我看一眼。”
陈礼继续躲:“没什么好看。”
谢安青:“我觉得你哪儿都好看。”
陈礼:“……”
谢安青偏头,几乎凑在陈礼脸前:“礼姐,你就是哭了。”
陈礼:“…………”
两人之间“你抓我躲”的角色和不久之前互换。
闹腾半晌,陈礼忍无可忍地突然转身回来,掐着刚要再次凑过来的谢安青两腮:“一眼不看,又变狗皮膏药了?谢书记,你最近的身份有点多。”
谢安青嘴被捏的嘟起,说话困难,她看着对面竭力克制,还是被眼泪打湿了眼眶的人,片刻,含混地说:“礼姐,结婚吗?”
陈礼手一带劲儿,直接把人掐过来,偏头狠狠在她唇上吻了几秒,命令:“求婚不得嘴甜一点?换个称呼,礼姐礼姐,我听着你是在跟我谈工作。”
谢安青从善如流:“姐姐——”
陈礼魂都要被她撞飞,又被她伸过来的手拽住一侧散乱的衣角:“结婚吗?跟我。”
陈礼低头看到写在婚书的日期,看着谢安青骨节分明的手指,此刻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关节泛白,心跟被捣碎了一样,一阵阵生疼:“我又不会跑,不用抓这么紧。”
谢安青:“知道,我就是紧张。”
陈礼:“你紧张?”
紧张还有本事把她弄这么狼狈?
陈礼毫不客气地和哼笑一声,把谢安青压倒在沙发上tຊ,“紧张还能有这么多花花肠子,不紧张,你是不是要上天?”
谢安青脸被松开,白色的指印慢慢消失,过度成红:“上天要靠你的手和嘴,不是我自己的情绪。”
话说着说着又偏了方向。
陈礼鼓胀的胸腔还在一秒一秒的,象是要被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