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青不由自主想起昨晚在窗前流水的自己,让陈礼爱不释手。
耳背默不作声泛起红。
陈礼瞧了眼,搂在谢安青腰上的手開始不安分。
谢安青明天休息,倒也有时间和陈礼在今晚发生点什么,就是,“你不累?”谢安青看着修复方案上密密麻麻的批注问。
从签合同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陈礼不是在古镇实地考察,就是在会议室讨论方案,在书房画图,她的忙碌是谢安青近十年来前所未见。
哪怕是她刚接手景石那会儿,也不见得天天熬到十一二点还毫无休息的意思。
她为了把这个项目做好,为了支持她的工作,正在倾尽全力。
她有点心疼。
谢安青手指摩挲着陈礼遒劲有力的笔迹,听到她说:“累,腰酸背疼的,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谢安青手指一顿,偏头和趴在自己肩上的陈礼对视,后者手解她的扣子:“你不忙的话,给我松解松解?”
谢安青领口敞了,钻进风。她安静一会儿,说:“你别压着我。”
陈礼声音危险:“什么?”
谢安青把她不安分的手拉到外套口子上,轻轻一勾,勾开一颗,说:“我TUO衣服。”
陈礼一愣,几乎是乐出了声,她轻车熟路把谢安青剩下的两颗扣子也一并勾开了,往后靠近椅子里,满眼火灼似的目光注视着她脱下西装外套放在桌上。她的现在衣服有专人采买,品质上去了,款式么,越来越有老干部的范儿,随便扫一眼就知道她非池中之物,那脱起来——
画面何止刺激。
陈礼压了下食指,关节响动发出“咔”的一声,她伸手触摸谢安青脱衣时后肩变得明显的蝴蝶骨。
谢安青身形一緊,已經有了反應。
陈礼向後勾下她的衣領,指肚直接觸摸她正在醞釀一場忄青事的細膩肌膚,说:“继续TUO。”
谢安青投向眼尾的视线看了一会儿,收回来,继续把衣服从小臂上拉下来,放在桌上。
领前的胸针碰触桌面发出一声响。
陈礼抬眼看过去,嘴角微微上扬。这枚胸针是谢安青刚刚开始在各种会议、会晤上“抛头露面”那会儿她送的,不值什么钱,她却一戴就是十几年,恋旧得很。
但都已经是真正的“谢书记”了,她身上的配饰哪能一成不变。
陈礼想着想着,出了神。
“礼姐。”
谢安青手转回陈礼微偏的脸,这一动作同时拉回她的思绪。她一低头,看到TUO得只剩一件衬衣的谢书记已经改侧坐為面對面,KUA坐在自己腿上,说:“我想接吻。”
耳熟能详的话。
陈礼笑了声,然后就吻下去。
新源今天下雨。
被雨水浸潤過的人從開始就濕漉漉的,從呼吸到皮膚全都是,陳禮忍不住伸出舌頭去舔舐,將她薄薄的兩瓣唇反復吮吻輕咬,到它們開始發熱,軟得讓她脊背發麻的時候,才不緊不慢地躥進去,勾起謝安青的舌尖,直往她舌根壓。
这吻过于浓烈。
不一会儿时间,谢安青臉上就開始泛起紅,一分情緒也不遮擋。
陈礼这些年越发爱她的成熟坦白,她吐露,她就接受,从舌根到舌尖,反复品尝她口中残留的酒香——晚上的饭局,她小酌过两口——与她一起沉醉其中。
秋雨寒凉,不灭炽火。
坐在陈礼腿上的谢安青略高她一些,所以陈礼微抬了一点下巴,勾着谢安青的后脑勺往下压,将吻一再加深。
染上爱意的酒气别是一番滋味。
陈礼其实喜好烈酒,谢安青藏在舌尖这些对她来说太淡了,但若是能在品尝的同时触摸它的形态,陈礼却也觉得妙不可言。
陈礼撑着两把透明色雨伞走进坐落于她书房的那座花园,花枝轻颤,园子里下起雨,从淅淅沥沥到声势浩大不过一转眼的时间。
谢安青身處中央,被雨水碰撞花草的聲音折磨得有些喘不過氣,忍不住往後傾,陈礼手就在她腦後拦着,只管將她撈回來,往更深處去,嬌貴的花朵被這強勢的陣仗嚇得頻頻驚叫、失色,被一場接一場的大雨打擊得淒慘、美艷。
又一次凋零在陈礼手心时,她放在书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陈礼往后看一眼,啃咬谢安青的鎖骨:“就剩这两片ZHI套了,摘掉没得换,所以你来决定我是接电话,还是继续。”
话落的瞬间,谢安青腦子轟一下炸裂,慌亂地揪住陈礼的头发:“礼姐……”
陈礼:“嗯?”
谢安青:“别停在这里……”
“不是我要停在这里,”陈礼抬起头,细细密密吻着谢安青绷紧的脖颈,“是你不让我走。”
路被夹道的雨水和花草团团围住,紧凑而狭窄,陈礼游走其中变得困难,她索性停下來,将这一处往明白了赏,往狂烈了看。
实在给不出退路,谢安青伏趴在陈礼肩上,额头蹭了蹭她的脖颈。
陈礼便懂了,低头在她耳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想让我继续?”
嗯。
到达最佳花期的园子再沉默,也渴望被人欣赏,尽情欣赏。
可如今,陈礼才刚刚抵达,就不是想很让她轻易离开。
那电话——
“你菡姨的,”陈礼说,“她很少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可能有急事。”
那就必须要接。
谢安青松开揪在陈礼头发上的手,往后摸索她的手机。她人还软绵绵地在陈礼肩上趴着,陈礼看到她耳尖上淡淡的齿印,游赏的兴致顿时更高。
陈礼一把抱起谢安青放在桌上,拨开满桌的文件,她这时候已经腾出了一只手,却还是把手机塞进谢安青手里,鼻尖对着她说:“帮我接电话。”
她的眼睛是被雨水润湿了的鹅卵石,光华流淌。
“接通之后,不要出声,”陈礼微微喘着气,贴着谢安青的唇道,“我来说。”
免得谢安青开口哪一声不对,被韦菡听出端倪——当她面和谢安青接吻的事,陈礼做得出来,那是一种纯粹的炫耀和爱意的表达,往后更多的么,多少还是要保护着点谢大书记的形象。
谢安青发软的手指按了两次,才按到接通。
韦菡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阿礼,忙不忙?”
韦菡知道陈礼今天加班,她白天在电话里说了,谢安青今天有工作,可能晚归,她要等她,所以她才会在这个点打电话过来。
陈礼说:“不忙。”
闲庭信步在花园赏玩而已,路她早已经踏熟了,走哪儿,哪儿就会绽放绝美的风景。
只是可惜,那大雨要暂停一会儿再下。
声太响。
陈礼得心应手地逗弄着蔫哒哒的花朵,花蕊湿漉漉地淌着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韦菡那边清风明月,她看了眼侧趴在自己腿上,和公司里那个雷厉风行的沈总截然不同的沈蔷,笑着说:“沈蔷见过你和阿青的婚书之后一直惦记,也想要一份,所以我腆着脸过来问问,阿青哪天空了,能不能帮忙写一份?”
婚书写起来容易,朱砂纸做起来麻烦。
韦菡不确定现在的谢安青还有没有这种闲散时间。
陈礼听完韦菡的话,本想说问一问谢安青,再给准确答复。
这种事拖得时间久了不好。
不想话没出口,陈礼的头发忽然被抓了一下。
很轻的力道。
她却是右手一抖,把花蕊竭力含吮著的那一汪水雨水給勾了出來,順著手背迅速滑下,滴滴答答掉了滿地,要把她耳膜震碎。
这番变故让陈礼停止了动作,有功夫回味头皮上那阵刺痛的含义:这婚书,能写。
再忙也能写。
再忙,她的面子也要给。
笑在喉咙里酝酿。
陈礼俯身,从亲吻开始,重新寻觅藏匿这园子里的美景,顺便带着极佳的心情回复韦菡:“当然能写。”
韦菡笑道:“你都没问阿青,怎么知道能写?你现在也就是个有点名气的企业家,做的了阿青的主?”
陈礼:“做不做的了,得看她的意思。”
韦菡:“她什么意思?”
陈礼侧目,头皮又是一阵细微的刺痛,她解读,揣着明白装糊涂,说:“我问问她。”
韦菡:“她回来了?”
陈礼:“回来了。”
韦菡:“那我直接和她说吧,你把电话给她。
陈礼吻谢安青的脖子,一下一下轻啄:“恐怕不行。”
韦菡疑惑:“怎么?她还在忙?”
陈礼扶人躺在宽敞的书桌上,视线下移,一览无余地欣赏着院子里最为娇艳、娇弱又有些娇羞的那一朵,说:“嗯,她在浇花,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我问完了给你答复。”
韦菡还是头一次知道谢安青养花,她没有多想,说:“不着急。”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挂了电话,陈礼恢复全情投入的状态。
一瞬间,靜謐的花園裏掀起狂風驟雨,花草跌宕搖曳,幾欲折腰,水一層層漫過窄路,淹沒花朵,把嫩草變成豐茂的水草,花园里,雨又大了。
夜半停歇,陈礼把被谢安青揉皱了的西服外套拿过来看了一阵,一面轻扶她光洁的脊背,一面拿了铅笔,在纸上沙沙勾画。
谢安青问:“这么晚了还要忙?”
陈礼:“不忙。”
那在做什么?
谢安青从陈礼怀里起来,简单系了两个扣子,转身过去想看。
陈礼却眼疾手快,把纸反扣在桌上,意味深长地说:“阿青,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还有力气。”
谢安青抬眼:“如果真的有呢?”
陈礼手在谢安青脊背上弹钢琴一样滑动,上來與她唇瓣交纏,吻到她皮膚微微發紅,神誌迷失了,在她耳边丢下一颗响雷:“蹲下去,帮我TIAN。”
谢安青吃东西总有一种莫名的认真感,视觉上很舒服,感觉么,极舒服。
而且吃什么都是。
陈礼近些年切身體驗過不少回,回回都跟魂被炸開了一樣,多少得死一死才能緩過來勁兒。那種全然失控的滋味讓她上癮,她越來越好這口,但以往總是水到渠成的過程,今天直抒胸臆,不加修飾,謝安青一雙耳朵立刻就紅透了。
面上却是镇定。
淡淡地“嗯”一声,便矮身下去。
很快,連蟲鳴鳥叫都消失了的深夜重新開始沸騰,陈礼軟在椅子裏,一條腿搭著謝安青的背,抓著她頭發的手越來越緊。
————
又是一年年底,两人忙得面儿都碰不了几回。
谢安青醒来看到空空如也的另一半床,拿出手机翻日历——距离她们上次见面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她这半个月一直在四处视察,没回过家,昨天终于回来,陈礼却出差了。
她们的时间总在错过。
谢安青侧身,在陈礼的枕头上靠了一会儿,把爱意和思念都安顿好了,起床洗漱,然后上班。
秘书端着刚泡好的茶进来,和谢安青过今天的行程。
说到古镇修复项目的年终视察,谢安青捏笔动作一顿,慢半拍想起来这是月初就定好的事情,她知道的当晚和陈礼说了一嘴。
陈礼靠在岛台旁边气定神闲:“从招标到现在已经一年了,终于有机会见到谢书记的庐山真面目?”
谢安青捏了块切好的苹果,递到陈礼嘴边:“现在见到的不是?”
陈礼勾唇:“现在的是我老婆,谢书记存在于新闻、电视,我这种小人物哪儿有机会见到。”
陈礼张口咬住苹果,咬得非常靠里,舌尖绕着谢安青的指尖扫了一圈,把上面的糖分悉数扫进嘴里。
谢安青手指轻跳,垂眼望了陈礼饱满润泽的红唇片刻,指尖勾动她的舌尖,引得她心里春潮一片,顺势吻她的指尖、指骨、手心、腕骨,说:“谢书记,走个后门?”
谢安青:“什么后门?”
陈礼的吻重新回到谢安青指尖:“你去视察那天,我可能会有点紧张,万一和你握手的时候我手抖了,你安抚安抚我?”
毕竟是等了一年才等到的一起工作的机会,她就是不紧张,也得表现紧张了,否则怎么对得起她砸进去的钱、人和时间。
谢安青痒得指尖回勾,问:“怎么安抚?”
陈礼轻笑一声,蓦地伸手,把谢安青拦腰勾进怀里,俯视着她漆黑如初的双眼:“自己想,我只看结果,安抚好了,晚上有你好果子吃,安抚不好,”陈礼顿一顿,撬开谢安青的唇,肆意舌吻到她气息加重,说,“有你好果子吃。”
同样的话,截然不同的意味。
谢安青捏了一下手里沉甸甸的笔,从回忆里抽身,说:“把我那套浅灰色的西装拿过来。”
陈礼喜欢穿深色,她今天出门也是深色,撞色了,下午她换一身配她的。
虽然不一定能见到。
谢安青看了眼手机,在给陈礼打电话和不打电话之间,选择静待她平衡好出差和陪同视察的时间,亲手端出给她准备好的果子。
秘书闻言应声,出去办事。
谢安青沉心静气工作一上午,下午三点准时到达古镇。
景石一行人已经在等,谢安青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最中央,鹤立鸡群的陈礼,她昨晚出差今天回,一秒时间不敢浪费,总算是赶上了。
啧。
瞧瞧谢书记这通体的气度,外看温和,内藏锋刃,是权利与权威的代表,也是水是竹,低调且坚韧,果真天生就该配这隆重的排场。
陈礼快压不住眼里的惊艳。
谢安青目光对上来的那个瞬间,陈礼瞳孔里透进一束光,提步往上迎,两人在一众人的注视下握手,陈礼说:“欢迎谢书记莅临指导。”
谢安青与陈礼对视,只从她身上看到了自信和傲气,丝毫不见她在那晚预设的紧张。她的安抚排不上用场,遂略过,说:“古镇的修复时间紧,任务重,难度大,大家都辛苦了,我代表市里感谢大家的辛勤付出。”
明明是官方得不能更官方的措辞,陈礼却听得骨酥耳软,越发惋惜“谢书记”这个身份,她竟然只能去电视上看。
惋惜顺着手指传达到谢安青手心,她准备收回的手一紧,被陈礼于大庭广众之下握住。
怦——
谢安青心跳了一下,仿佛透过掌心的麻痒听到了陈礼粘软拖沓的声音。
“谢书记,说好的安抚呢?”
有是有,但她想问,你的紧张呢?
陈礼笑容不露破绽,丝毫不见。
手却也不松。
此刻的每一秒都被加长,不合时宜的刺激感在谢安青身体里滋生,她波澜不惊地当着一众人的面,用指尖刮了一下陈礼小鱼际位置。
她那里有点怕痒。
果然下一秒,握在谢安青手上的力道加重,她从陈礼瞳孔深处看出了只有彼此能懂的情绪浪潮,直逼而来。
谢安青八风不动,镇定自如。
陈礼笑容无暇,不慌不忙:“谢谢谢书记的关心,我们景石上下会继续努力,绝不辜负谢书记的期望。”
交握的一双手松开,各自垂回身侧,流程精准到每一个字的视察按部就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