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聪一度以为周礼是对女人没什么兴趣。
结果来了个姜明珠。
该说不说,周礼现在的表现就像饿了几年的难民突然掉进米堆里一样。
刚才那些话,可以用饥渴难耐来形容了。
原来姜明珠之前下班就往他办公室跑,是他的要求,而不是姜明珠主动。
——
周礼几天没在,堆了很多文件要处理,一个上午都在工作中度过了。
姜明珠中途来送过一次咖啡,没再打扰过他。
午休的时候,詹语白带着午饭过来了,姜明珠又在楼道里和詹语白打了照面。
詹语白拿着手机,不知道是在和谁讲电话。
姜明珠听见她说:“嗯,还是周礼想得周到,我前阵子胃不舒服,他马上就安排了胃镜,我都没想到这一点呢!”
姜明珠差点笑出声来,谢谢詹语白解答了她的疑惑。
原来周礼用的这一招啊。
詹语白:“嗯,好,我现在来给他送午饭了。”
詹语白看见姜明珠,便先行把电话挂断了,视线定在了姜明珠身上。
姜明珠:“周总就在办公室。”
詹语白:“谢谢姜助。”
姜明珠:“不客气,詹总这个未婚妻真是当得兢兢业业,周总真有福气。”
詹语白:“付出都是双向的,他对我也很用心,只是姜助没看到罢了。”
这话里的炫耀不要太明显。
姜明珠扬起嘴唇笑了笑,“那就祝福两位长长久久。”
詹语白看着姜明珠的背影,手指攥在一起,差点捏碎。
经过了上次的事情,姜明珠在她面前是装都不装了,每一句话都阴阳怪气——
这个人,绝对留不得了。
姜明珠吃午饭的时候还在想詹语白电话里说的话,除了讽刺之外,她更加好奇检查结果如何。
但经过了上次的事情,她应该很难在周礼这边拿到想要的信息了。
詹语白盘算着这些问题吃完了午饭。
洗好饭盒回来的时候,又碰上了詹语白,她竟然已经要走了。
詹语白在跟秘书办的其他人说话,姜明珠没去凑热闹。
下午四点多,姜明珠被周礼内线通知去取文件。
接完电话她就动身过去了,进了办公室,才发现还有其他人在。
一个年轻的男人和周礼坐在茶几前。
可能是因为她进来的时候没敲门,那男人看她的眼神有点疑惑。
姜明珠:“周总,我来取文件。”
周礼指了指办公桌,“桌上。”
姜明珠转身去拿的时候,听见那个年轻男人说:“完整的检查报告都在这里了。”
姜明珠拿文件的手停了一下,肩膀处有明显的僵硬。
周礼抬眼扫到了这一幕,淡淡说,“嗯,知道了。”
燕北:“对了,干妈后来来电话,又补了一项生育检查,结果也在里面。”
周礼:“嗯。”
燕北笑着说,“看得出来干妈着急抱孙子了,大哥二哥都有孩子了,她眼馋吧?”
周礼没接燕北的话,目光又一次转向了姜明珠。
这会儿她已经拿好文件了,回头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姜明珠:“周总,我先退下了。”
等姜明珠走了,燕北随口问了一句,“你这个助理怎么进你办公室也不敲门?”
周礼:“我让她来的。”
燕北:“怪不得,我记得你最讨厌别人不敲门就进你房间。”
——
晚上八点,秘书办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了姜明珠和梁聪。
在梁聪面前没必要避讳,姜明珠当着他的面进了周礼的办公室。
周礼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了一份文件,走近以后,姜明珠发现他看的正是詹语白的检查报告。
姜明珠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目光像是磁铁一样盯着桌上的东西。
周礼瞟她一眼,“上次还没看够?”
姜明珠收回视线,一下跨坐到他身上,双手捂住他的眼睛,“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吧。”
她倒打一耙,“你就这么关心她的身体么?不会一个下午都在研究吧?”
周礼:“手拿开。”
姜明珠:“不拿,你不准看!”
她突然就生气了,开始翻旧账,“我中午都听到了,她说了一句胃疼,你马上就给她安排了检查,你都没有这样关心过我。”
周礼:“你哪里听到的?”
姜明珠委屈地告状:“她在我面前打电话,故意说给我听的。”
周礼:“……确定不是你偷听的?”
姜明珠:“我偷听的又怎样,反正都是你安排的,你关心她了。”
周礼:“无理取闹。”
姜明珠“呵”了一声,将无理取闹发挥到极致,她收回手来,坐在周礼腿上,大喇喇地拿起了詹语白的检查报告,嘴里念念有词:“还检查了生育功能是吗,哼,我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周礼看着姜明珠的后脑勺,偶尔能瞥见她的侧脸,她的表情的确是生气的表情。
行为也是撒泼打滚的行为,和她平时闹脾气没什么区别。
周礼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目不转睛看着她。
姜明珠胡乱翻找了一通,拿起了激素报告和B超报告,研究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又生气地摔到一边,“烦死了,一个字都看不懂。”
经过几轮下来,姜明珠终于在诸多纸张里翻到了詹语白的肾脏CT报告。
第092回
顶替
肾脏CT检查图很直观,一看就能看出来左边肾脏缺失,影像报告里也是这么写的。
这次检查是周礼安排人做的,按说不该出现什么差错。
姜明珠拿起CT报告,回头举到周礼眼前,“这就是她摘给周夫人的那颗肾呀?”
周礼:“嗯。”
姜明珠:“也是她威胁你娶她的筹码咯。”
周礼:“她没威胁我。”
姜明珠讥诮一笑,漂亮的脸蛋上满是不耐烦,“道德绑架也是威胁,又不是你让她这么做的。”
她口吻义愤填膺,又带着嫉妒,毫不掩饰自己对詹语白的厌恶。
周礼打量着她的脸,眼中带着审视,仿佛要透过这双眼睛看到她心底。
姜明珠也不躲闪,直勾勾看着他,赌气似的说,“早知道我也这样威胁你了,不就是一颗肾么?”
周礼:“不就是一颗肾?”
她这不把身体当回事儿的态度惹恼了他,周礼捏住她的下巴,“你知道少一颗肾受多少罪么?”
姜明珠:“我知道啊。”
当初她亲眼目睹了裴烨桉在手术之后的痛苦,曾经一口气爬两千米山的壮年男人,走路都颤颤巍巍需要人扶着。
曾经可以穿着短袖过冬的男人,在港城那种四季如夏的地方,需要关上空调裹着毯子才睡得着。
少一颗肾的日子有多折磨人,她怎么会不清楚呢?
但姜明珠这样的话,传到周礼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看着她这无所谓模样,周礼的手又捏紧了几分,“你什么都不知道。”
姜明珠忽然笑了起来,眼中露出了几分狡黠,“但是我有其他办法哦。”
“如果是我的话,才不会自己上去捐呢,再找一个配型类似的人来顶替不就好了嘛。”姜明珠笑得很得意,“反正手术的时候又没人能看到,我只要买通医生和捐肾的人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完成啦。”
周礼听了姜明珠的这番话,目光陡然严厉起来。
他狭长的眼睛眯起起来盯着她,像在看什么恶毒的犯罪分子。
姜明珠的心沉了几分,却依旧面不改色:“干嘛这样看着我啊,怪害怕的。”
周礼不说话,仍然紧紧盯着她。
姜明珠瘪嘴,搂住他把的脑袋往他怀里钻,仰起头来软软地说:“好吧,我不该去想这种恶毒的办法。”
“我只是嘴上说说嘛,又不会真的去做,哥哥别把我想成那种坏女人啊。”姜明珠探出手指挠他心口。
一下一下,像是羽毛一样,挠得他心痒难耐。
周礼用小腿撑住地面,将椅子往前推了一把,让姜明珠的后背靠在了办公桌上。
姜明珠很配合地撩起了裙边,期间一双狐狸眼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舌尖伸出来,无意识地舔着嘴唇。
几天没做,又被姜明珠视频撩拨过一回,周礼自然不会轻易绕过她。
办公室换了几个角落,最后把人带回了休息室。
姜明珠伏趴在床上,浑身绵软无力,头发被汗水沾湿贴在脸边,臀上的痕迹在灯光的照射下堪称触目惊心。
周礼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只围了一条浴巾,上半身是赤裸的。
他刚走到床边,姜明珠就凑上来,抬起手摸上了他的腹肌,没皮没脸的。
周礼睥睨着她,嗓音有些哑,“还没够?”
姜明珠直接用行动给了他答案。
半小时以后,姜明珠独自一个人来到休息室的浴室洗澡。
洗澡前,她站在镜子前刷牙,脸还是很酸。
不过她的精力很快就被分散了,因为想起了詹语白的检查报告。
周礼亲自安排了人,詹语白从中作梗的可能性不大,这结果基本上是可信的。
也就是说,詹语白的确只有一颗肾。
另外一颗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有一种可能是她为了演好这场戏,不惜摘了自己一颗肾达成目的。
想到这里,姜明珠笑了。
为了嫁给周礼,她真是什么都愿意做啊——
可惜周礼现在已经对她起疑心了。
狗东西心眼子那么多,刚才她故意说那番话,他绝对不会随便听听就忘。
一墙之隔,周礼坐在休息室的床上,耳畔不断回荡着姜明珠随口说出的那番话。
找个人顶替,买通医生,反正手术室的情况没人知道。
姜明珠是知道了什么消息,故意在他面前这样说的,还是开玩笑说着玩玩?
无论她出于什么目的,但的确是给周礼提供了新的思路。
但矛盾的点在于,詹语白的身体里的确少了一颗肾。
咔哒,浴室的门开了,姜明珠洗完澡走了出来。
她今天还算规矩,捡起来衣服就穿上了,在他面前丝毫没有忸怩。
周礼看见她身上的那些痕迹,又想起了她趴在耳边求他的画面。
喉咙有些热。
姜明珠感受到了周礼的视线,笑着问:“哥哥还可以啊?”
周礼:“穿好衣服就走。”
姜明珠:“但是我想和你一起吃个晚饭诶。”
她委屈地揉了揉胃的位置,“不止她会胃疼,我也会哦。”
周礼:“想吃什么?”
姜明珠:“我想吃面条,今晚我请客哦。”
周礼:“……”
姜明珠开着车在前面带路,周礼跟着她。
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旧城区的一条巷子口。
夜深了,这里车不多,但路口要停两辆车还是困难。
姜明珠倒车入库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周礼看不下去了,敲了敲玻璃。
姜明珠:“干嘛呀,我停车呢别打扰我。”
周礼:“下车。”
姜明珠:“?”
忙着和这停车位斗争,姜明珠脑子反应慢了半拍,脸上表情有些茫然。
周礼:“就你这技术,停好车天都该亮了。”
姜明珠瘪了瘪嘴,解开安全带下车。
周礼上去之后随便打了几下方向盘就把车停好了。
他下了车,把钥匙递给了姜明珠。
姜明珠接过钥匙,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哥哥好厉害啊!不愧是老司机!”
周礼:“你说的店在哪里?”
姜明珠拉住他的手,“在里面呢,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