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在姜明珠面前根本不是这样的!
周礼冷冷地看着詹语白提醒她:“这是你自找的。”
事到如今她还没有弄清楚整件事情的逻辑——
是她违法犯罪丧心病狂在先,这种事情竟然也能怪到姜明珠脑袋上。
詹语白:“我自找的?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如果你肯正眼看我,我根本不需要想这种办法来达成目的,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周礼转身就走。
詹语白歇斯底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以为姜明珠就是真的喜欢你么,她不过也是为了利用你,她亲口说的,是你犯贱非要被她勾引,如果不是为了给裴烨桉报仇,她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她只是想和我抢人罢了,就算我找的是个糟老头子她也会下贱到去勾引他!”
“詹语白。”周礼转过身去再次看向她,这一次他身上满是肃杀之气。
原本处在上头状态的詹语白在看到周礼的这个表情之后忽然冷静了几分。
“我和她的事情轮不到你来评价。”周礼说,“那颗肾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你以为你骗周家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么。”
周礼给詹语白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还有一句话:“这只是个开始。”
詹语白看着那扇门关上,里外被隔绝成两个世界,她身体一软,往后跌坐在地上。
——
周礼到医务室的时候,姜明珠的手刚刚被包扎好。
医生:“一些外伤,伤口不算深,好好养几天就行了,就是伤了右手可能不方便。”
周礼:“她是左撇子。”
医生:“那还好,影响不大,这几天记得别沾水。”
周礼和医生还有陈队长表达了谢意之后就带姜明珠从医务室出来了。
可能是因为情绪不佳、心情低落的缘故,这个过程里姜明珠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反抗。
周礼握的是姜明珠的左手,两个人就保持这个状态走出了警察局。
出来的时候周礼才发现姜明珠开的是他之前送她的那辆卡宴。
周礼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带着姜明珠走到车门口。
“钥匙给我。”他说。
姜明珠回过神来看向他,眼神有些茫然。
很明显是没搞清楚他的目的。
周礼:“我没开车。”
姜明珠从包里拿出钥匙交给周礼,周礼为她开了车门,等她上车了才去那边。
车子开始行驶之后姜明珠再一次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她的耳边还在回响着周礼和医生说过的那句话。
——她是左撇子。
在姜明珠的记忆里,她应该是从来没有和周礼说过这件事情。
唯一的可能就是……
姜明珠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怎么知道的。”
周礼:“嗯?”
姜明珠:“左撇子。”
周礼:“看出来的。”
他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你平时吃饭玩手机拿东西都用左手。”
姜明珠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付晓芝之前经常跟她约着一起吃饭逛街,都没注意到她是左撇子。
周礼竟然会看出这些细节……
姜明珠沉默的时候,周礼又说:“你右手脱臼那次知道的。”
那个时候他对她狠得不像个人。
有了过往的对比之后,现在的一切显得更加唏嘘。
车里的气氛好像忽然变得沉重了很多,气压也越来越低。
姜明珠一直低着头。
后来是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沉默。
响的是姜明珠的手机。
姜明珠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的时候,周礼下意识地侧目看了一眼。
这一看竟然扫到了徐斯衍的名字。
徐斯衍给姜明珠打了微信语音。
周礼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之后,手骤然收紧,指关节咔吧响了一下。
姜明珠和徐斯衍私下还有联系?
姜明珠把语音挂了,没接。
徐斯衍不依不饶打来了第二次。
周礼看到她再一次挂断之后终于忍不住问:“你和他有联系?”
虽然他已经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但这句话传到姜明珠的耳朵里还是充满质问的味道。
姜明珠直接冷暴力不回答,视线转向窗外。
周礼看到她这样顿时有些后悔,跟在后面解释:“我没其他意思,只是随便问问。”
姜明珠:“我和谁联系也不用跟你汇报吧,咱俩又没关系。”
周礼:“……嗯。”
姜明珠:“把车停在你要去的地方就行了,我自己开回去。”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一副拒绝继续沟通的姿态。
——
二十分钟以后,姜明珠感觉到刹车的同事睁开了眼睛。
这一看才发现周礼把车停在了相府别墅门口。
姜明珠转头去看周礼的时候她已经下车了,于是她也打开车门下去。
周礼想往院子里走,被姜明珠挡住了:“你走吧,钥匙给我。”
周礼脑子短路了一瞬,脱口而出:“车是我送你的。”
姜明珠:“那你开走吧。”
总是就是不让他进去。
周礼:“……”
他们两个人在这边僵持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刹车声。
周礼先回头看过去。
看到那辆熟悉的越野之后,他的表情的立刻严峻了几分。
车停稳之后,徐斯衍从驾驶位走了出来。
姜明珠看到徐斯衍就知道他为什么事情来的。
刚才她没接语音,所以他直接找上门了。
然后就这样和周礼打了个照面。
第285回
自私自利
虽然之前已经和徐斯衍达成约定了,但周礼这个人太聪明,一旦徐斯衍提到相关话题就有暴露的风险。
所以姜明珠在徐斯衍走上来之前抢先一步往他那边去了。
她这个样子落在周礼眼里就成了她在迫不及待地迎接徐斯衍。
周礼握紧了拳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原本就严峻的面色变得更加紧绷了,眉宇间都是阴翳。
即便是知道姜明珠不太可能喜欢徐斯衍,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妒火。
徐斯衍看到周礼在这里也很意外。
他当然知道周礼的嫉妒心有多强,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冽。
徐斯衍原本是想跟周礼解释的,结果姜明珠挡上来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她的意思很明显,不让他和周礼做任何解释。
“你的手怎么了?”徐斯衍一低头就注意到了姜明珠手上缠的一圈纱布,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去看,“这么厚,怎么弄伤的,去看过医生么?”
姜明珠其实不太喜欢徐斯衍这样抓她的手,她本能地就要抽回来,但是却感觉到一道冰凉的视线。从斜后方传来。
哦,周礼在看。
姜明珠是最清楚周礼占有欲的人,现在他应该已经快要爆发了,只是怕她更加生气才忍着。
其实她更想看周礼爆发,最好因为这件事情彻底放弃,以后都别来找她了。
姜明珠咬了一下牙,对徐斯衍说:“你跟我进来。”
她说完就反手抓住徐斯衍的胳膊,拽着他往院子里走。
徐斯衍下意识地往周礼的方向看,看到他额头的血管之后就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
周礼不可能这么眼睁睁看姜明珠把徐斯衍带进去,他捏着车钥匙跟上去。
到门口的时候,姜明珠回头不耐烦地看着他:“你可以走了。”
周礼站在原地不动,一句话都不说,像个木桩子。
徐斯衍很清楚,这已经是他妥协示弱的方式了。
姜明珠却好像因为这个更加烦躁了:“我说让你走,你听不懂人话么?我和他有事情要做。”
周礼这次终于说话了,一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做什么?”
姜明珠:“没必要和你交代。”
周礼:“你在气我。”
姜明珠:“你有病吧!”
周礼:“你不喜欢他,除了气我之外我想不到原因了。”
虽然很嫉妒,但周礼的脑袋里还是尚存着一丝理智,姜明珠可能选择原野,甚至詹彦青,但绝对不会是徐斯衍。
徐斯衍听见周礼这么说之后表情有点复杂。
不知道该庆幸周礼没有之前那么冲动钻牛角尖了,还是应该担心姜明珠为了推开他做出更夸张的行动来。
事实证明徐斯衍的担心完全是正确的。
姜明珠:“谁说我不喜欢他?我以前是讨厌他,但自从你把我关着他去找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他了。”
周礼的眼睛红得比刚才更厉害,眉心猛跳:“姜明珠。”
这是快到临界点了。
“四哥,你先冷静一下,我回头找你解释,”徐斯衍出来打圆场。
结果姜明珠却又拽了他一把:“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单身,想喜欢谁喜欢谁。”
周礼死死盯着姜明珠:“你为什么突然这样?”
姜明珠:“突然么,我本来就不喜欢你,我以前说过很多次了。”
周礼:“在滇南的时候,刚回来的时候,你都不是这样。”
姜明珠:“那是因为之前我还需要你,现在案子查清楚了,证人我也见到了,我没有必要再跟你见面。”
周礼的脸色铁青,嘴唇都白了。
很显然,姜明珠的这些话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周礼:“……你之前对我那样,就只是为了查案子?”
他们从滇南回北城的前一天晚上她那么主动,他以为她至少会对他有一点点感情。
千分之一万分之一也行。
徐斯衍在旁边,周礼说得不清楚,但姜明珠心知肚明他指的是什么事情。
她无所谓地笑了一下:“那能说明什么,不过是给自己找个乐子罢了。”
“虽然说我们后来算是合作,但詹语白刚才有一点没说错,我就是一个靠着身体勾引男人的下贱货色,反正你一开始不也是看中了我这一点么,算是给你的一点回报,没有你的话这个案子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查清楚。”
周礼这次彻底说不出话了。
姜明珠没管他,毫不留情转身就往里走,顺便把徐斯衍带进了院子里,嘭一声关上门。
进到院子里之后姜明珠马上松开了徐斯衍的手,脸上讽刺的笑容也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憔悴和苍白。
徐斯衍往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再看姜明珠,无声地叹息。
徐斯衍:“一定要这样么?”
他站在一个理性的角度为姜明珠分析:“事情还没有到这一步,你去做一个活检看看结果再做决定不行么?我已经把你的检查报告送到医院了,等专家过来会诊,你只要……”
“我早就说过了没必要,你别管我。”姜明珠打断徐斯衍的话,既然他早就把她的想法都看穿了,她在他面前也没什么好装的了:“良性恶性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案子结了我就会死。”
即便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从她嘴里听见“死”这个字,徐斯衍的心脏还是骤然收紧了几分。
他问她:“除了裴烨桉,你想过别人么?”
“你的养父母、身边的朋友、你喜欢的男人——你觉得他们要怎么接受这件事情?”
徐斯衍的言辞很犀利,“裴烨桉去世的时候你有多难过,你走的时候他们就会有多难过,你想让所有在乎你的人余生都活在这种痛苦里么,还是说,你希望他们中间也有人像你一样,为了追随在乎的人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
姜明珠被徐斯衍问得哑口无言。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徐斯衍:“裴烨桉爱你对你好,你养父母难道对你不好么,她休假这么长时间陪你在北城是为什么,你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么,姜明珠,你不能只是享受着他们对你的爱,连一个念想都不留给他们。”
“对,我就是这么自私。”姜明珠忽然又笑了起来,肩膀发抖,“我这种人哪里配被人关心被人爱,死了就好了。”
第286回
过不去
徐斯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让你好好活下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裴烨桉也不会希望你这样。”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姜明珠重复了一遍徐斯衍的这句话,她抬起手擦过眼角,笑得更加讽刺:“是啊,对你们来说都会过去,你们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当然过得去。”
徐斯衍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或者说他本来就不是个擅长劝别人的人,更别说姜明珠还是个心理疾病患者。
别墅的院子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只听得见春风吹拂新叶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