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面对姜明珠的时候,付晓芝几乎是拿出了毕生的演技。
好在姜明珠也是心不在焉的,没有注意到付晓芝的反常。
——
同样的夜晚,御水湾。
周礼看着纪云在朋友圈晒出的婚礼场地的照片,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快十分钟。
直到眼前的景象彻底模糊。
周礼把手机扔到一边,走到吧台的酒柜前拿了几瓶伏特加出来。
没有准备杯子,开了瓶便一口气喝了半瓶下肚,胃里像被人点了一把火一样燃了起来。
又烫又疼。
但即便是这样也没有阻止他继续往下喝。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750ml的一瓶伏特加就光瓶了。
周礼红着眼眶打开了另外一瓶,仰头继续喝。
喝完半瓶,他把酒瓶放在一旁,两条手臂撑住吧台,粗喘着呼吸。
头昏脑热的时候,幻觉也随之而来。
他好像看见了姜明珠站在对面朝他笑,就像他们刚认识那会儿一样。
她嗲声嗲气地叫他“哥哥”,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他,随时随地都表现得像个妖精。
“呵。”周礼冷笑了一声,眼梢发热。
他明明最看不上这种主动倒贴的女人了,怎么就栽在姜明珠手里了。
姜明珠那天对他的讥讽言犹在耳,周礼笑得越来越夸张,肩膀不停地颤抖。
他才不是非她不可。
只要他想,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非得执着于一个根本不肯正眼瞧他的姜明珠?
嫁吧。
她爱嫁给谁嫁给谁。
从此以后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么想着,周礼又喝完了剩下的半瓶酒。
下意识地动手要去开第三瓶的时候,周礼猛地清醒了一瞬间。
他为什么要为姜明珠买醉?她也配?
周礼抓起手机跌跌撞撞地上了楼,酒精开始上头,一进到卧室,他便倒在了床上。
——
宿醉让人头痛欲裂。
周礼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在他有记忆以来,他还没有这么晚起床过。
晚上喝了酒又没有洗澡,整个卧室里都是刺鼻的酒味。
对于周礼这种有洁癖的人来说是无法忍受的事情。
周礼把张阿姨叫上来清理卧室,自己带着换洗的衣服去浴室里洗了快一个小时。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周礼接到了周义的电话。
周义:“婚礼你去么?”
这个问题被他问得有点小心翼翼的意思,像是在特意照顾谁的情绪一样。
周礼冷笑了一声:“你们是觉得我不会去么。”
所有人都觉得他非姜明珠不可了是吧?
周义:“你自己决定。”
周礼直接挂了电话。
他扔下手机,径直走到衣帽间,拿出了前阵子品牌刚刚送上门的定制西装换上。
墙面镜里是他面无表情系领带的动作。
纯黑色的西装,灰色的领带,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可捉摸的寒意。
——
婚礼仪式定在傍晚六点举行。
五点钟的时候,姜明珠已经化好妆换好婚纱在休息室等候了。
婚礼仪式在度假庄园楼下的草坪上进行,坐在窗前可以看到楼下用心布置的浪漫场地,还有聚在一起聊天的宾客。
明明是今天的主角,但姜明珠却有一种游离在世界之外冷眼旁观的感觉。
盯着楼下走神的时候,姜明珠一眼就注意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一瞬间,她用力掐住了掌心。
贴过的甲片陷入了皮肉里,疼得刺骨。
自从徐斯衍和阮懿的婚礼结束之后,姜明珠就没有再见过周礼。
那天晚上她说得绝做得也绝,而周礼也说了“不是非你不可”这种话。
大概就是一切都结束了。
从楼上的方向看过去,周礼依旧风光无限,高高在上,他不需要说话,站在人群里也永远是焦点。
他出现之后,已经有人上去和他搭讪了,只是他看起来兴致不高的样子。
姜明珠不再看楼下,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来,猝不及防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妆容精致,五官突出。
可是很陌生。
她好像快不认识自己了。
姜明珠还是忍不住去想楼下的周礼。
姜明珠原本以为周礼不会来参加这场婚礼。
他那么骄傲,怎么可能来这种“羞辱”他的场合——
想到这里,姜明珠忽然笑了一下。
对哦,他都已经不在乎了,就算来参加婚礼又怎么样呢。
对于他来说,这场婚礼跟他平时参加的那些应酬不会有什么差别。
她大可不必这样看得起自己。
后来服务生进来送了一趟吃的,正好打断了姜明珠的思路。
姜明珠说了声“谢谢”,看着面前盘子里的坚果和饼干呆了几秒,然后撕开东西往嘴巴里塞。
她一口气吃了四袋饼干,如果不是婚纱太紧了,她还想继续吃。
姜明珠长吁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听见脚步声和关门声之后,姜明珠以为是原野过来了,一边回头一边说话。
“你忙——”
看清楚来人的那一瞬间,她彻底没了声音,大脑也死机了。
第315回
是不是贱
短短几秒,周礼已经停在了姜明珠的面前。
他站着,她坐着。
周礼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定制款的婚纱华丽耀眼,镶着碎钻的裙摆闪着光,穿在她身上更显得高调张扬。
婚纱是收腰的抹胸款,白色的薄纱衬得她像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
周礼之前有试着想过姜明珠穿上婚纱的样子。
但他没想到自己是在这个场景下见到的。
姜明珠越美,他的眼睛就越红。
周礼的目光侵略性太强,姜明珠几乎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人头皮发紧。
姜明珠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消化现在的情况。
说真的她没想到周礼还会上来,毕竟他是个那么骄傲的人。
而她之前已经把他的自尊放在脚下践踏了一次又一次。
姜明珠:“来祝我新婚快乐的么?”
她问完这句话,就看到周礼幽深的眸子又阴沉了几分,眼底各种情绪翻涌交织。
姜明珠看得心口发紧,立刻把视线移向别处。
她从椅子上起来,低头整理着身上的婚纱。
周礼的眼睛越来越红。
姜明珠站起来之后,婚纱的款式看得更清楚了。
很漂亮。
穿在她身上尤其漂亮。
可惜不是为他穿的。
周礼一把抓住姜明珠的手腕,一点点逼近她。
姜明珠就这样被周礼的身体逼得步步后退,最后腰窝的位置抵在了梳妆台上。
呼吸相闻。
再靠近一点,或者稍微一个不留神,他们两人就能吻到一起。
这样的距离太危险了。
姜明珠下意识地要转过头去,但周礼却抢先一步捏住了她的下巴不让她动。
接着他又俯身靠近了几分,两个人的鼻尖抵在了一起。
姜明珠:“滚开。”
周礼:“我还是想不通,姜明珠。”
他一开口,声音就哑得不像话,“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你是不是有事情不想让我知道。”
姜明珠呼吸一顿,片刻僵硬之后,眼底露出了轻蔑和不耐烦。
周礼:“别这么看我。”
姜明珠:“那你想让我怎么看你?”
她笑出了声音,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我真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天真的时候。”
到这种程度了他竟然还在为她找借口。
周礼盯紧姜明珠不说话,手掐着她下巴始终都不肯放开。
他承认他没出息,来之前明明已经跟自己说了很多次不要再犯贱,但真到这一刻还是忍不住。
别人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是见了棺材掉泪了都不愿意相信一切已经没了希望。
周礼:“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么。”
她之前在他面前的那些别扭和任性,都是演出来的么,他一次次被刺激之后还是不愿意相信。
姜明珠在周礼的注视下缓缓勾起嘴角,“不如你告诉我你想听什么答案。”
周礼:“一点点也算,姜明珠。”
他这句话的尾音已经在微微颤抖了,“不要和原野结婚。”
这是周礼在心里憋了快半个月的话,终于还是在今天忍不住开口说出来了。
他很清楚自己说出这句哀求的话之后等于跌入尘埃。
姜明珠轻笑了一声之后反问他:“当初你踹掉我和詹语白订婚的时候,你怎么回答我的?”
周礼说不出话。
姜明珠:“我跟你的时候你不要,偏要抢,是不是贱?”
她将他当初说过的话还了回去。
最讽刺的是,当初周礼说这句话是为了演戏,如今她还给他也是为了做戏。
休息室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空气中像是有硝烟弥漫、一触即发。
直到推门声响起。
“珠珠,我们该下……”付晓芝话说了一半就看清楚了面前的场景,剩下的词语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周礼闻声回头看过去。
付晓芝对上了他冰冷的双眼,没来得及说话,周礼已经松开姜明珠走人了。
付晓芝关上门走到姜明珠面前拉住她的手:“周四和你说什么了?”
姜明珠:“没事,我们该下去了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但表情也已经恢复了正常,“走吧。”
付晓芝抿了抿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姜明珠。
她憋了一万句话想说,但想起郑凛叙昨天晚上的提醒,只能把话都烂在肚子里。
这个时候姜明珠应该是最痛苦的那个人。
隐瞒的人永远比被隐瞒的人痛苦。
——
周礼从休息室出来之后迎面撞上了周义。
周义对周礼的行为并不意外,只是上来问了他一句:“仪式还看么?”
周礼:“嗯。”
接着他们兄弟两个人就到了楼下。
婚礼司仪已经站上台为一会儿的仪式做准备了。
双方的长辈也在红毯的另外一端等着仪式开始。
没多久,姜明珠和原野一起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