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入夜我们谈恋爱 > 第34章
  苏宥牛奶喝到一半就立即放下杯子,一脸认真地看向傅临洲。
  傅临洲终究还是没问出口,只是随便找了个话题,“回去打算怎么过年?”
  苏宥愣住,怎么过年?
  他突然反应过来,明天就是除夕夜了,他们订了今天下午的机票,明天中午回宁江,怎么时间过得这样快?
  至于过年,也许是回去帮着刘琴打扫完卫生,然后刘琴大概会留他吃顿年夜饭,但他预感今年是不可能了,因为他搅黄了谢简初的项目工作,让张义明把谢简初踢出了研发小组。
  谢简初恨不得手撕了他,怎么可能容许他回去吃年夜饭?
  外婆家的闻香镇又太远,而且外婆外公的身体也不太好,他国庆回去看他们的时候,外婆刚出院,他也不好再回去打扰两位老人。
  他只能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过年了。
  但他不能这么说,显得自己很可怜,好像在诉苦一样,他咧嘴笑了笑,说:“去我小姨家吃年夜饭。”
  “你和你表弟关系不是不好吗?”
  苏宥没想到傅临洲还记得,有些不好意思,叉子的长柄抵着脸颊,低头道:“也没有那么不好,从小到大都这样。”
  “都被欺负?”
  苏宥哑然,恨自己不争气,不敢和傅临洲对视。
  “他为什么欺负你?”
  “可能是……”苏宥有些抗拒回答这个问题,就好像要在傅临洲面前剖开自己的心,让傅临洲看到他脆弱不堪的那一面,他抬眸飞快地看了傅临洲一眼,然后说:“可能是我比较唯唯诺诺吧。”
  傅临洲想起他对苏宥的这个评价。
  “还生气呢?”
  “嗯?”苏宥不解。
  “我不是批评,”傅临洲想说心疼,但还是改成:“我只是不希望你被欺负。”
  苏宥的脸迅速烧了起来,他摇头道:“您说得对,我会努力改正的。”
  傅临洲看着他,心情一时难以形容,指尖好像还残留他皮肤的温度,只是和他坐对面,依然能回忆起昨天夜里的相拥。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再智能的床也不如把苏宥搂在怀里的感觉舒服。
  他的身体温热柔软,哼一声都透着可怜,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傅临洲的心。
  苏宥是傅临洲所见过的人里最呆最没心机的,其实并不符合他最初对感情的设想,但现在他觉得一切设想都没有意义,苏宥就是出现了,冒冒失失闯进他的世界,用一双总是藏着泪的圆眼睛,一头蜷曲卷发,还有动不动就往下撇的嘴角。
  还有那对酒窝。
  傅临洲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苏宥身上移开。
  但苏宥有喜欢的人了。
  还有那些呓语。
  “老公。”
  “老公,睡不着了。”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傅临洲真真切切听到的,以及感受到的苏宥声音里的爱意。
  原来感情是这样的。
  在爱之前,先感到疼。
  *
  下午一行人来到机场,江尧打着哈欠说:“我都好多年没喝醉过了。”
  傅临洲原本在低头看手机,闻声回应道:“你有心事?”
  这句问话直接让江尧僵立当场,“这四个字是怎么从你嘴里出来的?”
  傅临洲没搭理他。
  “这才是你应该有的反应啊,你对我的话有反应已经是很恐怖的事情了,现在竟然还问我有没有心事?!果然动春心的男人都会变得细腻温柔么?”
  傅临洲冷冷瞥他一眼。
  江尧坏笑道:“你瞥我也没用,你对小助理那点心思我都看出来了。”
  “你对他朋友那点心思,我也看出来了。”
  江尧立即吃瘪。
  因为突降大雪,飞机延误了几个小时,把本就漫长的飞机行程拖得更长,等到了宁江机场时,已经接近夜里十一点。
  即将出机场的时候,江尧忽然拉住苏宥。
  苏宥皱起眉头,把自己的帽子往回拽,抗拒道:“江总你干嘛?”
  “你帮我个忙,我就帮你一个忙。”
  苏宥:“?”
  “你想不想和傅临洲再单独相处一会儿?”
  苏宥目光躲闪,支支吾吾道:“不……”
  “今天可是除夕,你不想一年的最后一天最后一个夜晚,和傅临洲再多相处一会儿吗?”
  这句话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苏宥迅速倒戈:“那、那你要我帮什么忙?”
  “你帮我搞清楚初言为什么在酒吧工作,他之前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就算没找到好工作,也不该在酒吧打工的。”
  “他大二被退学了。”
  江尧震惊,“为什么?”
  “我不知道。”
  江尧略微沉吟,“那你帮我问清楚,问到之后就立即告诉我。”
  苏宥警惕道:“你想干嘛?”
  “你别管,你就说你帮不帮吧。”
  “你不可以欺负初言,你不要再去招惹他了。”
  “我不招惹,我弥补他,可以吧?”
  苏宥狐疑地看着他,纠结了几秒钟,又回头看了眼傅临洲,终于下定决心,但还是嗫嚅道:“你别让傅总看出来……看出来我……”
  “放心。”江尧朝他眨了下眼。
  话音刚落,他就对傅临洲说:“你让老黄帮你把车开过来了?”
  “嗯,停在外面。”
  “他回去了?你自己开车回去,回哪里?你妈那边?”
  “太晚了,我先回煦山别墅。”
  “煦山别墅……我想想啊,你和小苏家同路啊,你要不然把他带着吧。”
  苏宥在心里想:?哪里同路?煦山别墅和清林路完全是南辕北辙。
  “我车也在外面,我把老徐老严带着,你带着苏宥,马上就十二点了,耽误这么久,家里人都等着呢,还是尽快把他们送回去吧。”
  江尧说得一本正经,苏宥头都不敢抬。
  直到听见傅临洲说:“好。”
  他的心才稍微平静下来。
  出了机场一行人便分成两拨,季天昀不忘对傅临洲说:“临洲哥,我要提前说新年好。”
  傅临洲笑了笑:“新年好。”
  “红包我大年初三去拿。”
  江尧作势要揍他,“脸皮真厚!”
  “还不是跟你学的?”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苏宥忍不住偷笑,一抬头就看到傅临洲在看他,他连忙收敛笑容,还是有些心虚和胆怯:“傅总,我打车回去吧。”
  “现在这时候,怎么打车?”
  苏宥看看机场周围,几乎没什么车。
  “走吧。”
  傅临洲在停车场里找到自己的车,然后打开后备箱,把自己的行李箱和苏宥的一起放了进去,苏宥吓了一跳,刚要搭手,傅临洲已经关上了后备箱。
  苏宥挨挨蹭蹭地坐到副驾驶的座位上。
  傅临洲打开车内空调,然后调了下座椅。
  和傅临洲并肩而坐这件事几乎让苏宥喘不过气来,他觉得车内的空气都在蒸腾,但是喉咙却是干的,他必须不停地吞咽口水。
  “安全带。”傅临洲提醒他。
  “哦、哦好的。”
  傅临洲发动汽车,缓缓地开了出去。
  苏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又搓,几乎把裤子搓破,半天都憋不出来一句话。
  幸好有傅临洲打破尴尬,他转动方向盘,虽然关心,但也只能装作随意,问苏宥:“怎么不回家?父母家住哪里?”
  “他们……他们在很远的地方。”
  苏宥不想在除夕夜说自己的苦难,说“去世”这样忌讳的词,他怕给傅临洲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
  “过年都不见面?”
  苏宥撒了个小谎,小声说:“十二月份的时候见过了。”
  傅临洲没有怀疑。
  “这几天德国天气太冷,再加上急着回来,你也没怎么出去玩。”
  “已经很长见识了,再说了,本来就是工作,我不是出去玩的。”
  “苏宥。”
  “在。”
  “以后不要喝酒了。”
  苏宥愣住。
  “上次你听错了我和江尧的谈话,以为我不带你去德国,就跑去酒吧喝酒,这次庆功也喝醉了。”
  苏宥很是窘迫:“我、我没有贪杯,我喝一点就醉。”
  “那就更不能喝了,伤身。”
  苏宥深吸了一口气,“好,我保证以后不喝了。”
  “我没有在怪你。”
  苏宥猛地抬头望向傅临洲,傅临洲也看向他,夜色映着他的侧脸,苏宥看到傅临洲高挺的鼻梁和优越的下颚线,忍不住又觉口干,脸红了红。
  视线错开。
  傅临洲看着前方说:“我可能说话语气重一些,但不是批评。”
  “我明白的,我——”
  傅临洲打断他:“我说过了,你在我这里有豁免权,所以以后不要这么战战兢兢了。”
  苏宥心尖微酸,连带着鼻酸,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又被他生生忍住。
  “傅总,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苏宥犹豫很久终于把压抑在心里很久的疑惑问了出来:“您为什么没和虞小姐在一起呢?”
  刚问完他就后悔了,连忙找补道:“如果您不想说就不用回答,我知道我不该问这样的问题,对不起,我——”
  “不喜欢。”
  苏宥陡然卡住。
  “而且她也没多喜欢我,主要还是利益关系。”
  苏宥低下头。
  “可是我看电视上……像您这样身份的,都是豪门和豪门之间联姻,即使双方没有很深的感情,但是利益的联系更紧密。”
  傅临洲轻笑:“难道我因为这样的身份,就没有资格拥有一个真心相爱的人?”
  “当然不是!”苏宥连忙摇头,他认真地说:“傅总,您一定可以遇到的,我觉得您特别特别好,我希望您幸福。”
  傅临洲失笑。
  怎么听起来这么像好人卡?
  “你也是。”
  “是什么?”苏宥看起来懵懵的。
  傅临洲很想说些什么,趁着夜色,趁着除夕,趁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趁着狭小的车厢,想问他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想问他,如果你和那个人只能梦里见的话,那我们有可能吗?
  但是苏宥的眸子太清澈,清澈到傅临洲不敢去打扰他的人生。
  “你也会幸福的。”傅临洲说。
  苏宥咬住下唇,没有立即道谢或者回话,而是有些怔忪地望着前方,过了很久才小声问自己:“会吗?”
  傅临洲没听清,问他在说什么。
  苏宥笑了笑,摇头道:“谢谢傅总的祝福。”
  十一点五十的时候,傅临洲的车停在苏宥的出租屋楼下。
  苏宥准备下车,又舍不得,手藏在袖子里,放在车门上,抬着半天都没有开门。
  他好想一直待在傅临洲身边。
  傅临洲竟然也没有催他。
  苏宥收回手又重新放上去,如此循环好几遍,最后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忍痛离开的时候,傅临洲突然开口:“还有几分钟,不如一起跨个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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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宥瞪大了眼睛。
  傅临洲把车熄了火,松开安全带,脸色平淡,他藏着点私心,对苏宥说:“反正都已经这么晚了,在飞机上也睡了一觉,应该不是很困吧。”
  苏宥立即摇头,“不困。”
  傅临洲望向他,苏宥怔了怔,是他看错了吗?还是夜色撩人,让他晃了神?
  傅临洲的眼神里竟然带着一点笑意?
  是温柔的,甚至是缱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