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洲故意捉弄他,推了推他的屁股,怂恿道:“你去问问他。”
苏宥跑过去,问徐初言:“初言,你吃冰激凌吃得牙酸吗?”
话音未落,就对上徐初言的死亡凝视,苏宥吓了一跳,徐初言抱着胳膊朝他冷哼一声,苏宥还恍若未觉,认真地说:“那边有服务台,我帮你去要杯热水吧。”
“……”徐初言直接扯下苏宥手腕上的气球绳,拿着气球找了个阴凉处坐下。
苏宥被抢了气球,气呼呼地回来和傅临洲诉苦。
傅临洲含笑看他。
苏宥几分钟之后才反应过来,笑得倒在傅临洲怀里,小声说:“初言现在肯定在心里爆锤江总。”
等太阳不毒了,人也少了许多,徐初言终于肯出来玩过山车。
苏宥把气球绑在一旁的栏杆上,几个人坐了上去,苏宥紧紧握着傅临洲的手,碎碎念着说:“其实我好怕,我特别怕,但是我每次来还是很想坐,我在网上看这家游乐园过山车的刺激程度还是全国排名前十的,啊,还没动我已经感觉很吓人了。”
傅临洲就静静地看着他,总觉得苏宥一颦一笑都可爱,连害怕皱眉都很可爱。
苏宥红着脸扭过头,“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傅临洲伸出手,苏宥就立即把手放在他掌心,一点一点握紧。
苏宥从未如此心安。
后排的徐初言依然一脸淡漠。
江尧系好安全带,轻咳了两声,打破僵局,主动问:“怕不怕?”
徐初言没理他。
“怕的话就抓住我的手。”
徐初言看着江尧伸过来的手,扭头看向别处。江尧早有预料,也只能讪讪收回。
两分钟后,等员工全部检查完,过山车开始启动。
过山车缓缓驶向高处,在顶点时停了几秒,江尧无意中看到了徐初言紧张到泛白的手指,蓦然想起几年前的那个夜晚。
在他千金一掷包下的空荡摩天轮上,徐初言也是这样紧张,又故作无事,全程冷着脸。直到江尧抱住他时,座舱晃了晃,他才吓得钻进江尧怀里,第一次展露他清冷外表下的另一面。
其实徐初言就是一只小刺猬,他让徐初言脱去坚硬外壳,又将他抛弃。
失重感疯狂袭来,江尧伸手过去握住徐初言冰凉的手,徐初言在惊慌中无力分辨挣扎。
徐初言的手很凉,一年四季都很凉。
过山车到了最惊险最快的一道,他用力抓住江尧,又在速度减慢后放开。
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
*
第二圈到达顶点的时候,苏宥对傅临洲说:“下辈子我们也在一起好不好?”
“好。”傅临洲的声音即使在这个时候都显得沉稳淡定。
苏宥笑了笑,随即又被尖叫声代替。
苏宥明明是开心的。
可傅临洲分明听到风中传来一句哽咽的、真诚的、不知如何表达才好的——
我好爱你。
傅临洲握紧了他的手。
结束之后,苏宥解开安全带,从过山车上下来,立即去摘自己的哆啦A梦气球。
江尧和徐初言两个人不尴不尬地走了下来,气氛看起来比之前更差了。
苏宥刚想帮忙,傅临洲就搂着他往前走,还在他耳边说:“别理他们,两个不长嘴的。”
苏宥非常认同:“是,他们根本就不会谈恋爱!”
傅临洲低头亲他撅起来的嘴。
徐初言朝他俩翻了个白眼。
他们又去玩了很多项目,苏宥体验了一把他在香港没来得及玩的VR游戏。
傅临洲临时接了一通电话,好像是公司的事情,江尧也被他喊了出去,就剩苏宥和徐初言两个人在休息区,苏宥玩游戏玩得气喘吁吁,正捧着柠檬水大口大口地喝。
徐初言突然用手肘顶了一下苏宥的胳膊,抬了抬下巴。
苏宥顺着方向看过去,看到假岩石后面有两个人贴在一起,明显是在接吻,腿都并在一起,缠绵得很。
苏宥立即低下头,还催促徐初言低头,“小心被他们看到。”
“该小心的是他们。”徐初言说。
徐初言觉得好笑,低头问苏宥:“你脸皮怎么这么薄?和傅临洲都同居这么久了,怎么看到别人接吻还脸红?”
“不是脸红,就是……就是……”
徐初言眯了下眼睛,“你俩不会还没上床吧?”
苏宥吓得差点捂住徐初言的嘴,“你声音小一点!”
“不会吧?”
苏宥解释道:“我在吃药,之前药量大,导致我……没那方面的想法,而且也……”
苏宥说得含含糊糊,徐初言听懂了,他感慨道:“傅临洲还真是正人君子。”
“那个很重要吗?”
“也不是,就是单纯佩服。”
苏宥低头想了想,自言自语道:“真的很重要吗?”
回去的路上,苏宥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傅临洲今年二十九岁了,虽然他说自己之前是独身主义,但既然现在不是了,肯定也是有需求的,从他们屈指可数的几回亲密中苏宥也能感觉出来。
傅临洲不仅有需求,而且需求很大。
他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忘了去关心傅临洲的需求。
傅临洲太过完美,他事业顺遂,情绪稳定,双商高,谦逊且有责任心,在苏宥的眼里他是无所不能的,他在感情里只付出不索取,不求回报,像老天送给苏宥的礼物。
苏宥当了十几年小可怜,好不容易遇良人被宠上天,短短几个月,他就习惯了傅临洲的照顾,已经忘了之前他去如何唯唯诺诺地凡事以别人为先。
傅临洲不需要他付出,但傅临洲也不是铁铸的人。
他难道就没有脆弱的时候吗?
苏宥在车厢里看着傅临洲的侧脸,他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去表达爱。
他拿出手机,给后排的徐初言发消息,问他:【初言,问你一个问题。】
【说。】
苏宥纠结半天,然后鼓起勇气:【初言,第一次会疼吗?】
苏宥脸颊滚烫,他都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他发出来的。
【不知道,我是1。】徐初言回复。
苏宥被震惊得一哆嗦,手机都咣当一声掉在脚下,他连忙捡起来,把那几个字重复看了好久,然后像慢镜头播放一样转头望向江尧,上下打量了两遍,眼里充满了惊悚。好歹也是一米八几,和傅临洲不相上下的身材,实在是难以想象他和初言调换位置……
江尧被他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语气不善道:“你看什么?”
苏宥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捂住嘴,实在是想不明白,“江总,你——”
江尧整个人都不好了,“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几秒之后他反应过来,直接问徐初言:“你又跟他说我什么了?!”
徐初言没理他,把胳膊搭在窗边,看着路边景色,嘴角微微弯起。
苏宥把手拢起来,偷偷凑到傅临洲耳边,跟他说:“江总是——”
一个“0”字刚出来,就被江尧打断。
江尧瞠目结舌地望着他,气到吐血,“我特么还坐在这里,你就敢到处传?!你说我是什么?”
气氛正凝固的时候,傅临洲淡定补刀:“他说你是0。”
作者有话要说:
十点还有一章
(这周没榜单的杳这几天准备加更自救一下!)
第53章
回家之后,
苏宥累得瘫倒在沙发上。
小猫跳到他身边嗅了嗅。
傅临洲喊他去洗澡他也不肯,把脸埋在小猫的肚子上,企图逃避。
傅临洲放好热水,
过来抱起苏宥就上了二楼,苏宥圈着傅临洲的脖颈,呆呆地看向他,
傅临洲问:“怎么了?”
“我们一起洗澡吧。”
傅临洲眉梢微挑,
“为什么?”
苏宥咬了咬嘴唇,
用软茸茸的卷发蹭傅临洲,
学着小猫的姿态,“就是想……”
“是你想,还是你觉得我想?”
苏宥差点绕晕,慢半拍地说:“我想。”
傅临洲把他放到洗手台上,帮他脱衣服,苏宥配合地伸手,傅临洲两手捏着衣摆,把苏宥的连帽卫衣脱下来放在脏衣篓里,
回身时说:“宥宥,
你知不知道你全身绷得像块石头?”
“是、是吗?”苏宥动了动胳膊,让自己放松一些。
他甩了甩手,
又晃了晃腿,小声说:“我就是有一点点紧张,但我没有不愿意。”
“宥宥,
我想问你一件事。”
苏宥立即抬头,认真地看着傅临洲。
“你之前和周医生说的,
你经常做的那个梦,
现在还做吗?”
苏宥愣住,
“很少了,现在晚上都睡得很好,一夜到天亮,不做梦。”
“那以前经常做吗?”
苏宥下意识地躲避傅临洲的视线,说:“嗯,就是白天情绪低落的时候会。”
“什么内容?”
苏宥咽了下口水,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话,企图转移傅临洲的注意力:“傅总,浴缸里要不要加一点浴盐?我昨天买了一点牛奶味的,对了,最近我发现洗衣机和热水器一起用的话,水温会降低。”
“苏宥。”傅临洲打断他。
苏宥立即低下头。
“说,说出来我就不欺负你了。”
苏宥哪里敢说,他从洗手台上滑下来,趁傅临洲脱衣服的时候准备开溜,还没迈腿就被傅临洲捉了回来。
傅临洲的手放在苏宥的裤扣上,“老实交代。”
苏宥像只熟透的虾,浑身都泛红,“就是十二月份的时候,我刚刚接手总裁助理的工作,那个时候突然离你很近,压力又大,晚上就总是做梦,梦到你。”
“梦到我什么?”
“你要和我结婚,就在你的房间,你抱住我,喊我宝宝,后来我每次白天遇到不开心的事,晚上就来梦里疗伤。”
傅临洲眉心微蹙,尽量不让话题转向负面的方向,他又问:“怎么疗伤?”
苏宥耳根通红,低头不说话。
“看来是不能告诉我的内容,我还以为宥宥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原来已经在梦里和——”
苏宥堵住他:“和你!我想的是你!”
他愤愤不平地为自己辩解:“又不是做什么坏事!怎么被你说成那样!”
傅临洲嘴角噙着笑,“宥宥做过一起泡澡的梦吗?”
苏宥摇头。
“那试一试?”
傅临洲把光溜溜的苏宥抱进浴缸,随后又坐到苏宥身后,苏宥全身都僵硬,可傅临洲把热水往他裸露在外的肩膀上浇了浇,舒缓的水流带着甜甜的牛奶香,苏宥终于放松下来,舒舒服服地躺在傅临洲胸口。
“宥宥,你今天说要让我陪你回老家,我突然想起来,到时候我再带你去一趟我外婆外公家,带你去见见他们。”
苏宥有些局促:“他们应该更不能接受吧。”
“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他们能接受。”
“真的吗?”
“他们都是大学教授,思想还算跟得上潮流,我外婆现在在短视频平台上给网友讲古诗词,有二十几万粉丝呢,”傅临洲在苏宥耳边说:“虽然一开始有十几万是我给她买的粉,她不知道。”
苏宥笑得眉眼弯弯,“什么账号啊,我要关注!我要每天给外婆写评论!”
“你要在底下写那种认真分析诗词的评论,她会特别开心的。”
“好!我明天就去买两本诗词鉴赏。”
苏宥喜滋滋地倚在傅临洲怀里,“你们家真好,外婆外公都这么有文化,我的外婆外公都是花农,不过我觉得他们也挺好的,除了对我隐瞒死亡赔偿金的事,总的来说,他们对我还是挺好的。”
傅临洲揉了揉苏宥的肩膀。
“对了,你的外公外婆这么开明,为什么你妈妈不能接受我啊?”
“可能……”傅临洲沉吟片刻,说:“她不肯承认自己作为一个母亲是失职的,当然我没有怪她,我快30岁的人了,还纠结着父母不幸的婚姻,那就太幼稚了。”
苏宥回过神,趴在傅临洲身上。
“但不可否认,他们俩对我是有一些影响的。”
傅临洲第一次对苏宥坦露心声。
他摩挲着苏宥的脸,说:“那年我十二岁,亲眼目睹了我父亲出轨,在床上,在他和我母亲的婚床上,那些画面至今仍没有从我的脑海中消除。当时我妈妈知道这些事,但她故意不揭露,一门心思琢磨着离婚的时候能拿到多少钱,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会被我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