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一股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她的心脏,最终勒到发痛。
林纯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脸,攥紧了手,一字一句问:“这么多年,你对我没有一点情分吗?”
宋知言一怔,心口竟陡然抽痛了一瞬。
压下这陌生情绪,他缓下语气:“你先救嫣然一命,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见她只是红着眼不说话,宋知言认为她是默认答应了。
他心下一软,叹口气将人搂在怀里。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宋知言觉得自己已经给了足够的承诺,便拿出两张手术单。
“签了吧。”
一张是流产手术单,一张是捐肾手术单。
林纯低头看着,蓦然自嘲一笑。
这抹笑让宋知言神色冷下来,正要催促,却听见她突然出声问:“你会永远跟她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宋知言扬眉点头:“是。”9
然而得到答案的林纯却依旧是沉默看着桌面上的手术书。
然后,她将手术单推开。
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我不会签的。”
宋知言脸色骤然一沉。
就听林纯语气冷硬开口:“我可以把肾给她,但必须得等我生下孩子。”
“你在威胁我?”宋知言冷眼看她。
可向来温顺的女人此刻却对他的怒火视若无睹,那双曾经满眼都是他的眸子里,此刻却一片虚无。
林纯浅浅问:“难道你要把我绑去手术室吗?”
对上她的眼睛,宋知言心脏骤然收缩。
那些狠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来。
他没有回答,只是冷着脸,迈步起身离开。
留下林纯一个人望着桌面上的手术书失神。
宋知言离开不久,门铃再次响起。
林纯以为是他去而复返。
打开门。
门外却站着一位风尘仆仆赶过来的高大男人。
看清对方脸的瞬间,林纯浑身一僵。
“哥……”林纯下意识喊了人。
安盛明目光落在她已经显怀的孕肚上,脸色阴沉得吓人——
“安凝!你疯了是吗?要不是方柔告诉我你现在的情况,我是不是只能看见你的骨灰了?”
林纯低着头后退了一步:“对不起,哥……”
安盛明随即往前一步,向她伸手:“现在跟我走,把孩子打掉,回去好好治病。”
林纯却是坚定摇头拒绝:“哥,我不会走的,我要生下这个孩子。”
兄妹两个无声对视着。
良久,安盛明唇角泛起讥讽的冷笑,仿佛听见了多大的笑话般。
“你要生下宋知言的孩子?”
“那你知道当初撞死季洲肇事逃逸的人,就是沈嫣然吗?”
“什……么?”
一瞬间。
林纯似被一击猛锤打在太阳穴上!
耳边只剩下安盛明刺耳的声音:“以宋知言对沈嫣然的维护,你觉得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浑身血液都被这句话凝结,林纯脸上血色全失。
季洲刚出事的那几个月,她几乎每天都想死,是季洲的弟弟季洲让她无法去死。
到后来,是拥有季洲心脏的宋知言让她坚持了下来。
在长达五年的时光里,她几乎麻木了一切情绪,只等着时光终止。
可现在,安盛明的话,却让她所有的愤怒、无力和憎恨,如同火柴般一瞬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