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固言等人走了后问:“他是?”
舒英摇摇头笑道:“不认识,一个热心的小孩吧。”
李固言若有所思点点头,跟她喝了半瓶汽水后,又拉着手在边上慢慢滑。
两人边滑边聊天,突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大叔,你这技术不行啊。”
两人同时扭头看过去,就见刚刚的那个少年盯着他们,背对着往前滑,一句话说完后,还未等他们反应,又转过身幽灵一般走远了。
徒留惊愕的两人。
舒英反应过来后爆笑出声,“他是在跟我们说话吗?”
李固言咬着后槽牙抿出一个笑:“我想是的。”
“那他是叫你大叔吗?”舒英扶着他的胳膊,笑得要站不直。
李固言安静笑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刚刚滑走的少年又从后面追了上来,“姐姐,我觉得你不如跟着我学。”
他俩就差一岁,一个大叔一个姐姐,舒英还在笑,李固言有些不善地看着她,“不准笑。”
他不说还好,他这句话一出,不知道哪里就点了她的笑穴,简直笑得停不下来。
就在舒英以为少年还会追上来第三圈时,场外突然一声惊吼,“李敬宗!回去补作业!”
两人循声看过去,就见刚刚还桀骜潇洒的少年这下跟蔫儿了的哈巴狗一样垂着头乖乖往外走,拿起外面一件让人眼熟的蓝白校服,是附近的一所高中的校服。
看到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舒英没忍住又笑出声,“真巧,他也姓李。”
李固言看着她的笑脸,无奈地摇摇头,虽然被嘲笑了,好歹她心情也好起来了。
“我们也出去吧。”李固言看着外面的小摊,道,“玩了这么长时间,也有点饿了。”
“好。”舒英乖乖点头,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买的栗子还没吃完,在他大衣口袋里装着,从旱冰场出来后,李固言剥了几颗递给她,光滑油润的栗子静静躺在手心,有些凉了,味道也没有刚出炉时的诱人,但嚼一嚼香甜依旧。
舒英吃完后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餐厅吗?”
“记得。”李固言点头。
“他们家一到秋天会有栗子蛋糕,我之前买过几次,挺好吃的。”舒英想着那个味道,有些怀念也有点遗憾,“不过可惜那家店现在不在了,要不然还能买了尝尝。”
李固言有些默然,那家店大概是在他们结婚那年的秋天就关门了,不知道是换了地方开,还是彻底不开了。
广场上来往的人多,摆摊的也多,卖各种吃食的都有,舒英的目光被一个个的小摊吸引,也就不去想栗子蛋糕。
两人吃完玩完后已经九点多了,这时候公交车已经停运了,两人打的回的家属院。
到家后,舒英换上厚实柔软的针织拖鞋,李固言去厨房将刚烧好的热水倒进盆里,两人各自洗漱上床。
没来得及提前灌热水瓶,被子里一片冰凉,舒英缩在李固言怀里,房间关了灯,拉了窗帘,漆黑一片。
舒英枕靠在李固言胸膛上,侧耳听着他平稳而强有力的心跳声,今天的一幕幕在眼前闪现,她抬起头,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隐约中看到他紧致的下颌线和微微滑动的喉结。
舒英撑起身,在他唇角处轻轻印了一个吻,李固言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开眼,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她。
舒英笑了笑,寻着他的唇瓣又亲了一下,双唇轻触,她试探地用舌尖在他唇间滑过。
就在她准备结束这个轻吻时,李固言突然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压向自己,舒英睁开眼,极近的距离下,她能清楚看到他眼睫的颤动。
鼻息交换间,李固言猛然翻身压向她,如猛兽抢食般在她唇间掠夺,舌尖带走她口中涎液。
一吻闭,两人都有些气喘,李固言偏头在她耳边轻吻,激起一阵麻痒,舒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可以吗?”
他的气息灼热霸道,声音暧-昧缠-绵,舒英羞红了脸,轻轻点了点头。
只听耳边一声闷闷地笑,恍恍惚惚,似梦非梦。
李固言柔软的唇在她脖间流连,缓缓往下……
“热……”舒英眼神涣散,推了推身前的男人。
李固言掀开被子,抱着她来到窗前的桌子处,他伸手拉开窗帘,院子里悄无人影,一片静谧,皎洁月光洒下,照在舒英洁白滑腻的皮肤上,带着不可侵犯的圣洁。
舒英攀着李固言的脖子,忍不住身子晃动。
一次结束,李固言在她耳边诱惑:“再来一次?”
舒英眼神迷茫,半眯着眼点头。
一次又一次,直到天色渐亮,李固言才舍得放过她,搂着她沉沉睡去……
不出意外,舒英又起晚了,她掀开被子坐起身,感觉身上的骨头都带着酸软。
李固言进来,舒英忍不住拿起旁边的枕头扔向他,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酡红,格外惹人怜爱。
李固言抱着枕头,乖巧听话地坐到她旁边,十分有眼色的给她递着要穿的衣服。
舒英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腿不自觉一软,差点要倒在地上,幸好李固言眼疾手快地抱住她。
这一切都是他导致的,舒英没忍住在他腰间狠狠一拧,李固言吃痛,闷哼着默默忍受。
舒英见他这样也不好意思太欺负他,甩开他的手去卫生间洗漱,路过书桌时脸上不禁又是一红。
李固言自知昨天没有节制做的狠了,小媳妇似的在她后面跟着,舒英吐出口中的牙膏泡沫,透过镜子看向后面的人,他一脸的乖巧,和昨晚的霸道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李固言赶紧递上热毛巾,在她擦脸时道:“早饭已经做好了,我待会儿骑车送你去上班,保证不让你迟到。”
“哼。”舒英翘起嘴,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走了两步,忍不住停下转身用手指着他,“你!”
李固言连忙笑着握住她纤细的食指,“下次不敢了。”
说完上前一步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笑道:“我保证,下次你说停我肯定停。”声音低沉清脆,带着吃饱喝足的餍足。
喜欢减肥的人都知道,他们最喜欢在大吃一顿后保证下一顿一定控制,但结果往往是下一顿更加放肆,舒英听到他的保证,白了他一眼,没当一回事。
李固言三两下吃完早饭,到院子里推着车等她,舒英看了眼时间也赶紧吃完,拿上包出去。
到底是掐着点到,舒英赶紧换了工作服进了药房,小胡已经在工位上等着了,看见她凑上来问:“姐,你今天怎么现在才来?”
舒英捏了捏眼角,随口道:“昨天去五一广场玩,玩太晚了,没睡好。”
小胡听到她去了五一广场,好奇说:“那你去那个旱冰场了吗?”
舒英点点头。
“那边怎么样?跟公园的老旱冰场有什么区别?”
“也没什么区别,就是更大,布置得也更好看。”舒英手上没停,理着货架上的药,“哦,周边也更热闹些,小吃摊很多,你休息时也可以跟你的小姐妹们一块儿去玩玩,那边很多年轻人。”
说完想起昨天那个高中生,她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她恍惚记得昨天夜里李固言一直缠着她问他看起来老吗,她答没有,他还不满意,一定要她不停地说他年轻好看,他才肯善罢甘休。
倒想不到平时那么深沉的一个人,竟然也会这么幼稚。
第14章
第
14
章
失望
“下雪了!”
听到这句话,舒英瞬间从床上睁开眼,朝窗外看过去,果然,窗外白茫茫一片,雪花自天上飘飘洒洒。
舒英披上棉袄走到窗前,不知道夜里什么时候下的,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了,因为无人走过,所以显得格外干净。
“汪汪!”外面传来一声狗吠声,是吴家姐弟俩养的一只小狗。
隔着墙,舒英看不到他们在干嘛,但从对话中倒也能猜出一二来。
“妈妈,我带小狗出去转转。”吴晓丽的声音脆生生的,有种屋檐上的冰棱掉在地上碎裂的干净。
吴嫂子的声音在房间里,隔着一道,显得闷闷的,“别走远,待会儿吃饭了,你还得去上学。”
“我就跟小狗在附近转转,踩踩雪。”声音中带着看到雪的愉悦,间杂着小狗高兴的“呜呜”声,舒英笑起来,那小狗一定是甩着尾巴迫不及待的。
隔壁院门刚推开,就又听到一道声音,急促的、慌乱的,“姐!你等会儿,我也要去。”
紧接着又是吴嫂子的声音:“你先把衣服穿好,刷牙洗脸去!”
这一早上好像听了一部情景剧,鲜活生动,舒英弯着眼笑起来,过去将衣服穿好。
李固言进来,看她已经穿戴好说:“我刚想来叫你起床。”
舒英跟着他走出去,“躺床上听隔壁喊说下雪了,我就起来了。”
“现在还在下,但比我起来那会儿小点儿了,估计再下一会儿就停了。”
舒英洗漱好后坐在桌前吃饭,喝了一口熬得黏稠的白粥,热乎乎地暖着心肺,再夹一筷子秋天腌的咸菜,下饭爽口。
吃完早饭后,将厨房收拾干净,两人戴上围巾帽子和手套就准备去上班。
舒英看着李固言脖子上灰色的围巾说:“你等一下。”
李固言站定,不明所以地见她进了里屋,从床边柜拿了一件东西出来。
“你戴这个吧,昨天刚洗了晒干。”
李固言低头看过去,她手上拿着的是一条天蓝色的围巾,他亲眼见她这几天织的,这颜色鲜亮,他还以为她是给她自己织的。
舒英看他愣愣的,又说了一遍道:“给你新织了一条围巾,旧的拿下来吧。”
李固言这才反应过来,将脖子上的灰色围巾拿下来后,微微俯下身。
舒英一顿,接着将天蓝色的围巾围在他脖间,刚织好的围巾蓬松柔软,松松地堆在他脖子上,鲜嫩的天蓝色映衬着他白皙的肤色。
他的肤色随了李妈,有些偏白,夏天的时候晒一晒是健康的小麦色,到了冬天就又恢复成这种玉白色。
李固言微微低头,垂眸看着舒英,两人离得极近,他鼻翼微微耸动,混合了她特有体香的洗发露的香气飘到他鼻间。
“好了。”围巾戴好后,舒英退后一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棉袄,简洁大方没有任何款式,脖子间围着天蓝色的围巾,好像整个人都从沉闷的冬天中苏醒过来。
李固言手指微蜷,闻着围巾上的肥皂香,控制不住的心间颤动,他唇角轻轻勾起,眼眸灵动,敏捷地倾身,在她唇上轻触。
眼前突然一黑,唇上温热柔软,舒英怔愣地眨了眨眼。
李固言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压抑着心中躁动,伸手调整了一下她的围巾帽子,牵起她的手,“走了去上班了。”
脚踏在松软的雪地上,发出动听的“咯吱咯吱”声,快到分岔路时,舒英道:“今天下雪,我们晚上包饺子吃吧?”
“好,晚上我早点下班去菜市场买肉。”
“嗯,家里还有白菜,包白菜猪肉馅的。”
“好。”
到了路口,两人分开,一个朝着机械厂过去,一个朝着二院去。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路上是清扫积雪的环卫工人,拿着大大的扫帚将路中间的雪朝着两边扫。
一道冷风刮过,舒英将脖子往围巾里缩了缩,唇瓣碰到毛线,痒痒的触感让她不自禁就想到了早上那一幕。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在床上之外的地方亲吻,虽然只是轻轻的触碰,但那一瞬间她看着门外的雪,好像看到了红梅凌雪绽开,闻到了清冽的花香。
她抿了抿唇,低着头朝前走。
突然之间,她有些讨厌那本书。
雪就下了早上那一会儿,接下来一天都没下。
晚上下班后,舒英回到家,李固言已经买好肉回来了,正在厨房里洗白菜准备剁肉馅。
一进到室内,满身风寒散去,舒英笑了笑,将通身的装备摘下,穿着毛衣进到厨房洗手拌馅和面。
做饺子免不了想到上回吃饺子的情形,那一碗味道不算多好的饺子,和一锅浑浊的肉馅面皮汤。
面皮擀好,肉馅也调好后,两人将东西移到外间,厨房太小,两个人挤着包太拥挤。
李固言自知自己不会包,谦逊地坐在舒英身边学习。
舒英手巧,经她手出来的饺子一个个都白白胖胖饱满圆润,她将手伸到他面前,动作放慢,一遍一遍的示范。
李固言在这时显然像是一个愚钝的学生,屡屡出错。
“馅太多了,面皮要包不住了。”舒英看着他手里要炸开的饺子,好笑地提醒。
李固言闻言连忙用筷子又挑了一半肉馅出去,这下矫枉过正,饺子一下瘪下去,瘦瘦巴巴,很不好看。
舒英不忍细看,回头憋笑,李固言听到笑声,不急也不恼,专心地将手上这个饺子捏紧,只要下锅不散开,他就成功了一半。
饺子包完后,舒英起身去烧水,拣了自己包的先下锅,待会儿好给吴家送去。
饺子熟了后,一个个轻飘飘的浮在水面上,舒英盛出来给吴家送过去,李固言将剩下的下锅。
等锅里的都煮开,舒英也差不多跟隔壁聊完回来了。
舒英取了小碗,倒了一半醋一半生抽,用来蘸饺子吃。
刚出锅的饺子烫,两人吃得小心缓慢。
李固言抬头看她一眼,碗中氤氲出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神情,他笑了笑,不由得想起昨天领导找他谈话,他们科室的副主任今年就退了,接替人准备在办公室里的几人中选。
领导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厂里准备提拔他。
李固言吃下碗中的最后一粒饺子,轻轻开口将这件事告诉她。
事情还没有落定,虽然领导是这样说,但谁也说不准最后会不会是他,所以他本来是没想把这件事告诉她的,想等最终结果出来再跟她说。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在对面安安静静吃饺子,他突然就想向她分享自己的期待。
舒英听到这些自然很为他高兴,跟他一起生活的这两年多,她是很清楚他为了这份事业付出了多少努力的,每天都兢兢业业,哪怕是下班休息,回到家也要坐在书桌前琢磨一会儿专业上的前沿知识。
舒英问:“那什么时候能确定下来?”
李固言觉得背上一阵酥麻,耳垂慢慢染上红晕,他轻咳一声,道:“大概元旦前。”
舒英算着日子说:“那也没多久了。”
“嗯。”李固言微微低头,这是他第一次将自己的野心和追求袒露人前。
舒英没注意到他的不自在,笑起来说:“那等结果出来,我们要去庆祝一番,马六街新开了家烤肉店,小胡说那店味道不错,我们到时候去吃烤肉吧。”
李固言自然没有异议,他点点头,揉了揉发烫的耳垂。
……
离元旦还有几天的时候,李固言就被叫进了领导办公室。
“陈主任。”李固言敲门进去,顺手将门带上。
陈主任背对着门站着,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向他,笑呵呵地坐下,随口问道:“小李啊,我记得你是84年毕业就来了咱们厂是吗?”
李固言点头,“是,那年七月来的。”
陈主任笑着连连点头,见他还站着,连忙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说:“坐,坐
。”
李固言微微颔首,上前坐下。
陈主任在他面前倒了杯水,李固言受宠若惊地端起杯子,陈主任仍笑着,拉家常似的问:“小李今年多大了?”
“过了年就25了。”李固言回道。
“哦哦。”陈主任没看他,眼神悠长,像在想着什么,后又感慨说,“还年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