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英双手抱着热水袋,脚趾在热水中动了动,她抬起头对他眉眼弯弯地笑着,唇角上扬,猫儿似的歪了歪头道:“谢谢。”
李固言看着她,她双脚浸在热水里,裤腿上挽,漏出纤细白皙的小腿,流畅的曲线向上蜿蜒,引起无限遐思,他喉咙干涩,一时间竟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良久后才低声道:“不用谢。”
洗漱过后,舒英坐在被窝里打了个哈欠,看李固言不知疲倦似的忙前忙后。
在卧室泡脚难免会把水洒到地面上,李固言倒完洗脚水,就拿着拖把地面拖了个干净,先湿着拖一遍,再干着拖两遍。
等他将拖把洗好放好,再进房间就看见舒英整个人被被子包围着,眉眼松弛,睡得正香。
李固言看着她恬静的睡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轻笑着用手背在她脸颊上蹭了蹭,随后关灯上床,紧紧将人圈在怀里。
第19章
第
19
章
除夕
期待了许久的过年终于是到了,舒英一早起床看着外面的雪,忍不住搓了搓手,今天零下七八度,真是够冷的,窗户上结的都是霜花。
今年李固言过年不值班,那一早起来收拾收拾就得去李家,在李家过个年,初二回娘家,初二晚上再回来。
忙忙碌碌的,一个年实际上也就只能初三休息一天。
舒英从柜子里把两件红毛衣拿出来,早就织好的,一直没穿,就等着今天呢。
李固言换好毛衣,爱惜地摸了摸,念了这么久,总算是上身了。
舒英对着镜子照了照,在嘴唇上涂了大红色的口红,又戴了一对晶莹圆润的珍珠耳钉。
李固言在旁边看着她,她是很少涂这么艳丽的颜色的,但她皮肤白皙,一白一红,倒衬得她更加娇丽,直看得他有些错不开眼。
舒英将自己打扮好后,扭头看了他一眼,拿起旁边的摩丝冲着他招手,“你过来坐这。”
李固言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上前坐下。
他在房间里没穿棉袄,一件鲜红的红毛衣正正好好地套在他身上,宽阔的肩膀,修长的脖颈,俊美非常。
舒英一手端着他的脸仔细打量着,另一只手在他头发上喷上摩丝,捯饬了两下,弄出了个形状来,她喷摩丝的时候,李固言顺从地闭上眼,但眼皮却不安地动了动,倒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舒英弄好后道:“你看看怎么样。”
李固言转过去面朝镜子晃了晃脑袋,抿唇笑了下,透过镜子看向舒英说:“好看。”
“你喜欢就行。”舒英把棉袄围巾手套都拿过来,“今天也不知道好不好招出租车,要是招不到出租就只能坐公交车了。”
今天除夕,她又打扮了一通,不太想挤人挨人的公交。
两人今天倒是运气好,刚出机械厂就在大路上拦到一辆空车,两人上车后,舒英靠着李固言肩膀轻松了一口气。
李固言握着她的手揉了揉,舒英体寒,一到冬天就容易手脚冰凉。
到李家的时候,李家大门敞开着,门庭若市,进进出出的都是人,手里还拿着长长的红纸。
李爸是语文老师,写得一手好毛笔字,所以一到过年,邻里邻居的就都找他来写几副春联。
在门口的人看到他俩,热情地笑起来,“固言跟固言媳妇儿回来啦?”
“固言媳妇儿长得真俊啊,跟电影明星似的。”
李固言跟众人笑着点点头,算是问好,随后侧着身牵着舒英从旁边挤进去,舒英不认识她们,就跟着李固言一块儿冲她们笑着点头。
李妈和李固萱听见动静,连忙从屋里出来迎接,李固萱笑道:“哥,嫂子,你们可回来了,早上刚起床,妈就开始念叨你们什么时候到。”
李妈接过两人手里拎的东西,放到里屋,客厅里人来人往,别一个没看见被谁顺走了。
她放好东西出来就听见闺女这话,笑道:“这么久没见,你还不许我念叨两声了?”
围在李爸旁边的邻居跟着打趣:“固言可是你妈的心头肉,就念叨两句可算是少的!”
谁知李固萱听到这话哼了一声,挽着李妈的胳膊将脑袋靠上去,“我也是妈妈的心头肉!”
房间里的人都笑起来,一片喜气洋洋,李妈轻轻推了她一下,语气宠溺:“你啊,都这么大了说这话也不嫌羞。”
临近中午,来讨春联的人才算是慢慢减少。
李爸写完最后一副春联后,放下毛笔,转了转有些酸涩的手腕,对李固言笑道:“你这也不知道多久没写过毛笔字了,过来练两手,今年咱家的春联就都交给你写了。”
李固言将刚剥好的橘子放舒英手里,边挽袖子边朝方桌那边走过去。
李固言有段时间没碰过毛笔了,这一下拿起来还真有些手生,他先在报纸上练了练,熟练后才正式在春联上写。
舒英知道他毛笔字写得好,但没见过,算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见,舒英在旁边看着他,他站在书桌后面,手指松弛地握着笔杆,手腕灵活扭动,在红纸上游刃有余地挥洒笔墨,薄唇轻抿,神情专注,身上那股不苟言笑的气质又涌出来,格外吸引人。
红色的毛衣和春联相互映衬,一片欢乐祥和。
李固言多写了好几副,这边的贴完等回机械厂的时候把那边的也得贴上。
临近傍晚,家家户户都亮起灯,热烈的氛围笼罩在城市半空。
楼上楼下的邻居都在准备年夜饭,气味扑鼻香。
李妈也在厨房炸丸子,舒英边跟她聊天边打下手。
丸子下进锅里,在热油的烹炸下变成金黄色,发出“兹拉兹拉”的声响。
李妈看着锅里沉沉浮浮的丸子,用不锈钢大漏勺舀出来放到旁边篮子里晾着。
李固萱闻到味儿,不知道从哪窜出来,老鼠偷油一样捻了一颗丸子放嘴里,被烫得吱哇乱叫。
李妈瞧见免不得又要数落她:“吃这么急干嘛,不能等凉了再吃嘛?”
“热着好吃嘛!”李固萱嘿嘿笑,还要献宝似的在捏一颗放李妈嘴里,“尝尝,可好吃了!”
李妈咬了一口嚼着:“废话,我自己炸的,我还能不知道好吃吗。”
舒英瞧着母女俩打嘴仗,在一旁直笑,李固萱喂完了李妈又拿了一颗过来喂她,“嫂子尝尝,不是我吹,咱妈炸丸子手艺一流!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丸子微微冷了点,没那么烫了,吃进嘴里温度正好,嚼起来绵软有韧劲,舒英咽下去笑着恭维:“你哥经常说妈炸的丸子好吃,说你们小时候一放学就喜欢去厨房偷丸子吃。”
以前炸一次东西不容易,要费好多油,还得有时间才行,所以一般家里炸丸子都是一次性做上一大篮子,油炸过的东西也能放久,就慢慢吃。
李固萱想起小时候的事,脸上笑乎乎的:“那时候家里不像现在,小孩也没什么零食吃,家里要是炸了丸子、馓子,大人存起来,我们就偷摸吃,一次也不敢吃多,怕被发现,又得挨骂。”
李妈听到这话眼睛一瞪,笑道:“好啊,我说怎么以前家里丸子没得那么快,每次做好我算能吃一个月的,结果半个月就见底了,原来是被你们几个给偷吃了。”
一篮子丸子就那么多,少了,家里大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还不是因为心疼他们几个吃不好,当作没看见。
而且说实话,丸子刚炸出来的时候才好吃,后面为了能存久点,都要给风干一下,那时候吃起来干巴巴的,口感还渣。
这时候李固言听到笑声过来问:“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舒英:“说你小时候偷丸子吃呢!”
长大后再回忆起小时候的一些糗事,连当时的慌张都觉得有趣。
这时候外面响起鞭炮声,这是这边的习俗了,除夕的晚饭开始到初一的晚饭,饭前都要放炮。
李家的年夜饭也做好了,李爸和李固言在楼下空地上放鞭炮,鞭炮响完后就有小孩围上来捡有些没炸的小炮。
李爸见状,不放心的叮嘱一句后才上楼。
李妈听见楼下小孩的热闹声感叹道:“咱家人还是有点少,这要是小孩多一点不知道得多热闹。”说完看了李固言和舒英一眼。
他们俩这都结婚两年多了也不见个动静。
李固言听明白她话下的意思,转了话题笑道:“春晚估计快播了,不知道今年有什么小品。”
李妈哪能不知道儿子是在堵她的嘴,算了算了,今天过年,她也不想跟他多说。
吃完饭后,李爸李妈熬不了夜,早早就睡了。
外面天冷,几个小的也不想出去吹风,李固萱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副扑克牌提议说:“咱三个打牌吧,正好可以玩斗地主。”
这时候电视上春晚正播到一首歌,悠扬的旋律响起:“好大一棵树,绿色的祝福……”
李固萱眼珠子转了转狡黠道:“光打牌也没什么意思,总得赌点什么才有趣,这样,输的人被弹脑瓜崩吧。”
“李固萱。”李固言看了她一眼。
李固萱瞧着他那样,撇起嘴哼了一声,转头去拉拢舒英:“嫂子,你说行不行?”
舒英温和地点头同意:“挺好的,就弹脑瓜崩。”
舒英发话,李固言不能拒绝,无奈说:“她手劲可大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有故事,舒英笑着看了眼李固言,没说什么。
李固萱得了嫂子的旨可是得意的不行,洗着牌对她保证道:“嫂子你放心,我肯定轻轻弹你,超级轻超级轻。”
言外之意,对李固言可是要下狠手的。
李固言对她的威胁很是不以为然,斜睨了她一眼后起牌。
第一局李固萱就抽到了地主。
“2!”李固萱将牌甩出去,手里捏着仅剩的一张牌,眼里都是对即将胜利的激动。
李固言面色不改,“四个三。”
李固萱瞬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将四张牌翻来覆去地看,最小的一个炸子捏住了她,她眯着眼打量他手中牌数。
李固言淡淡道:“别数了,还剩五张。”
李固萱皮笑肉不笑:“不要。”
这下换李固言笑起来:“三带二。”
李固萱哀嚎一声,捂住自己额头,万万想不到临门一脚了,自己竟然输了。
被弹之后,她实在有些不甘心,揉了揉发痛的脑门,暗暗冲舒英使了个眼神,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要使一些小手段了!
舒英接收到她的信号,脸上表情不变,手上悄悄动作,把牌从桌子底下递过去。
三个人打了一晚上,《难忘今宵》唱完之后才算是结束。
临睡前,李固言额头通红一片,有些委屈地对舒英道:“我都看见了,你给她递牌。”
“哪有。”舒英不承认,但迎着他颇为幽怨的眼神,也忍不住笑出声,问道,“还疼吗?”
“疼。”
“我帮你揉揉。”
第20章
第
20
章
项链
大年初一,
舒英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外面天还没亮,楼下就已经“劈里啪啦”地响起炮声了。
“醒了?”李固言见她睁眼抬手将房间里的灯拉开。
“嗯。”舒英眨眨眼,打了个呵欠,
脑子还不太清醒。
李固言看她睡眼惺忪,
忍不住笑了笑,长臂一伸去够椅子上的棉袄,从袄兜里掏了一个盒子出来递给她。
“什么东西?”舒英迷迷糊糊地接过盒子,
暗红色的丝绒盒,盒子最中间印着鎏金的金店品牌名。
李固言没回她这个问题,只道:“你打开看看。”
舒英瞧了他一眼,把另一只手也从被子里伸出来,
拇指反方向用力,将丝绒盒打开,是一条金项链,金子的光辉在室内灯光的照耀下更显流光溢彩。
李固言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
心里有些忐忑地问道:“你喜欢吗?”
“你什么时候买的?”舒英将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
放在手心仔细欣赏,这是一条细链,
中间穿了一个环形的金子平安扣,
坠子微微有些哑光,很有质感,很漂亮。
李固言瞧她神色不像是不喜欢,稍稍放下心,
老实回答:“前天下班去买的,你喜欢吗?”
舒英垂下眼,轻轻点头,“喜欢。”随后她从床上坐起来,
把长发捋到胸前,将项链放他手里说,“你帮我戴上。”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细腻的脖颈处,李固言喉结滚动,长长的手指在她颈间游走,扣上项链锁扣,“好了。”
舒英接过他递过来的镜子,放在胸前照了照,硬币大小的平安扣正正好坠在锁骨下方,稍微有些冰凉地贴在肌肤上,很漂亮。
舒英镜子微微侧了侧,李固言坐在她身后看着她,眼神期待又宠溺,好似突然发现她在通过镜子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舒英笑起来,放下镜子,转过身扑进他怀里,贴着他炙热的胸膛,正好感受到他汹涌的心跳。
李固言不妨她的动作,双手还有些无措地悬停在空中,刚想动作就听她道:“谢谢你的新年礼物,我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小时候家里孩子多,并不算富裕,过年就算是压岁钱都只是在枕下放一夜,更别提送礼物了。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意料之外的惊喜。
听到这话,李固言终于忍不住紧紧搂住她,柔弱无骨的腰肢被大掌揽住,瀑布般的墨发轻轻晃动,发梢时不时扫过他暴露在空气中的小臂,有些痒。
窗外还在断断续续响着鞭炮声,新年真正到来,气氛热烈而喜庆。
“嘟嘟。”嵌着玻璃的木门被敲响,李妈在外面道:“固言,小英,起了吗?可以起来吃饺子了。”
舒英被这一声拉回现实,身子动了动想从李固言怀里起来,却不想李固言手下用力,又将她按进了怀里。
门上玻璃处挂了纱帘,用以阻隔屋里屋外的视线,李固言对着纱帘处隐隐约约的身影道:“马上起。”
“行,快点儿啊。”李妈说完这句话后离开,李固言还抱着舒英不放。
一直这个姿势也有些不舒服,舒英脸上红晕不褪,扭了扭身体低声道:“松开我。”
李固言将头埋在她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鼻腔充满了她身体的馨香,闷闷地笑了笑,胸腔震动。
舒英撑着他胸膛起身,看着他脸上的笑也有些不好意思,瞥了他一眼扭过身去穿衣服。
李固言脸上笑意不散,等她将毛衣穿好后,拉住她手腕,一个用力,舒英又被拽回来坐下。
“你别闹,爸妈还在外面呢。”舒英生怕他现在胡闹起来,被外面的长辈听见。
李固言只笑不说话,上半身倾过去,与她咫尺之间,近得能看见她脸上的细小绒毛。
舒英看着他的脸,刀削斧刻般精致立体,浓密的睫毛微微下垂,视线黏在她唇上。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进一步准备起身时,李固言动了,他握住她手腕,闭着眼压到她唇上,霸道地掠夺她口中津液,勾着她小舌吮吸。
刺痛酸麻从舌尖传来,舒英推了推他,李固言纹丝不动,双手寻到她指尖,与之相扣,侵城掠地般将她压倒,颇具侵略性的气息大团大团地扑在她脸上。
“嫂子,怎么感觉你嘴唇有点肿了?”李固萱关心地看着她,疑惑问道。
舒英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嘴唇,眼神飘忽,“刚刚喝水杯子磕到了。”说完狠狠瞪了一眼始作俑者李固言。